他蹲下来,一件件清点。
北狄弯刀完好的有五把,另外三把卷了刃或者断了尖,但也比烧火棍强。
皮甲一共七件。
两件被手雷炸得全是血窟窿,另外五件还行。
三匹马都还活蹦乱跳。
还有几个钱袋子,里面装着些碎银子和铜板,聊胜于无。
一些肉干和水囊也被收了起来。
这时,一个村民从那个刀疤脸头目身上摸出一个油纸包。
“火子,你看这个。”
林火接过来打开。
里面是一小袋黄色粉末,还有一小袋黑灰色的粉末。
是硫磺和硝石。
而且品质比他之前费劲巴拉熬出来的好太多了。
油纸包里,还有一块巴掌大的精铁!
林火眼睛瞬间就亮了。
操,爆稀有材料了!
这玩意儿可是好东西。
“永贵叔你过来。”
“还有你林小锤,你也过来。”
被点到名的年轻人,是村里老铁匠的学徒,一脸雀斑,看着有点憨。
老铁匠前几年病死了,手艺没传下来多少,这小子就一直在家种地。
和自己也差不多。
“火哥……”
林小锤有点怕,他刚才就跟着冲了,但没抢到人头。
林火把那几把弯刀和皮甲往前一踢。
“永贵叔,你找几个手巧的大娘,把这几件甲洗干净,破的地方用厚皮子补上。”
“这五把好刀,你挑五个胆子大的年轻人拿着。”
“那三匹马找最会养牲口的人看着,这是咱们的眼睛和腿。”
林永贵连连点头。
林火又转向林小锤,把那块精铁递给他。
“你跟我去铁匠铺。”
“把那三把破刀也带上。”
他脑子里已经有了新装备的蓝图。
北狄人的刀是不错,但还能更好。
现在有了这块精铁,搞个夹钢性能直接上一个档次。
新手村要是守不住,那就太丢人了。
……
铁匠铺里,炉火被重新点燃。
林小锤卖力地拉着风箱,他有点懵。
这个以前只会拿着锤子乱敲、打个锄头都卷刃的林火,现在怎么跟换了个人一样。
“看好了。”
林火没管他想什么,拿起那块精铁,扔进炉火里。
“咱们的锰钢,硬是硬,可也脆。”
“北狄人的刀钢口好,有韧性。”
“现在老子要教你,怎么把两样东西的好处合到一起。”
……
围在门口的村民们,伸长了脖子,一个个跟看神仙似的。
下午,村里的空地上。
林火让妇女们把家里能找到的藤条都拿了出来。
“别编那么松,给我往死里编,编得跟木板一样厚!”
“再找人把那几件破皮甲剪开,把好皮子缝到藤甲的胸口和后背上。”
“家里有不用的铁锅、铁片的都拿来,敲碎了嵌进去!”
他要的不是什么精良装备,是土法乌龟壳,能挡一刀就行。
他又挑了二十个青壮人手一根削尖的竹枪。
“都站直了!”
“我喊一,你们就往前捅!”
“喊二就收回来!”
“动作要一样!”
“捅出去要有力气!”
村民们歪歪扭扭地站着队,手里的竹枪也是参差不齐。
累,是真的累。
但没人敢抱怨。
一想到村口那堆北狄人的尸体,还有林火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他们就觉得这点累不算什么。
能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
……
另一边。
林大牛他娘王氏前两天被林火砍了手,今天早上没撑过去死了。
村里死了人,还是这么个死法,总归是大事。
林永贵正发愁怎么处理后事,一个叫林癞子的家伙就在村里偷偷摸摸地串联。
林癞子是林大牛的堂哥,平日里游手好闲,跟林大牛算是一丘之貉。
“都看见了吧?”
“王家婶子就这么没了!”
“这林火就是个扫把星!”
“他一来,北狄人就来了!他还杀自己人!”
“我跟你们说,他这是要把咱们都害死啊!”
“咱们赶紧跑吧,去县城,总比在这等死强!”
几句谣言下去,一些本来就胆小的人开始动摇了。
是啊,北狄人太可怕了。
林火虽然赢了一次,但下次呢?
万一他输了,全村都得陪葬。
林永贵很快就听到了风声,急得满头大汗赶紧跑去找林火。
“火子不好了,那个林癞子在煽动大家逃跑!”
林火正在检查新做出来的几个手雷,闻言只是“嗯”了一声,头都没抬。
“召集所有人到村口空地。”
林永贵愣了一下,赶紧去敲锣了。
“铛!铛!铛!”
村民们陆陆续续地聚集过来,林癞子混在人群里,不敢看林火。
林火站在那堆开始发臭的北狄人尸体旁边,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林癞子你出来。”
林癞子腿一软,差点没站住。
“火……火爷你叫我干啥……”
“我听人说,你想带着大家伙儿跑?”
“没……没有的事!”
“谁胡说八道!”
林癞子矢口否认。
林火笑了。
“想走的,现在就可以走。”
“我不拦着。”
“你们的家,你们的地都留在这儿。”
“出了这个村子,是死是活,跟石坎村再没半点关系。”
“北狄人来了,我们不会救你。”
“就算你们运气好,活下来,也别想再回来。”
人群一阵**。
所有人都没想到林火会这么说。
“但是,”
林火话锋一转,声音冷了下来,“留下的,就必须听我的。”
“谁要是再敢在背后嚼舌根,扰乱人心……”
他的目光从林癞子身上,缓缓移到了旁边那堆尸体上。
“下场就跟他们一样。”
一股寒意从所有人的脚底板升起。
林癞子“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火爷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我就是一时糊涂!饶了我吧!”
他一边说,一边疯狂地磕头。
林火没理他,而是看着所有村民。
“还有谁想走?”
鸦雀无声。
没人动。
开什么玩笑?
现在跑出去?
外面全是杀人不眨眼的北狄人,跑出去才是死路一条。
留下来跟着林火,起码还有一战之力。
村民们在这一刻,彻底明白了。
在这个世道讲道理没用,只有跟着狠人才有活路。
……
几天后。
“锵!”
一声脆响在铁匠铺里响起。
林小锤举着一把新打出来的刀,刀身是暗沉的锰钢色,但刃口却有一道亮得晃眼的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