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推销电话而已。”黎妄神色自若地将手机揣回兜里。
沈言安没有再追问。
但就在刚才，黎妄按下拒接键的那一瞬，她清晰地捕捉到了他指尖极细微的僵硬，以及他侧脸线条一闪而过的紧绷。
那不是面对推销电话该有的反应。
最终，沈言安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点了点头，任由他揽着自己走出了卧室。
医院里的气氛，与前几日的死寂压抑截然不同。
简宁快步迎了上来，脸上是许久未见的振奋。
“爷，夫人！好消息！”
他将手中的平板递了过来，屏幕上，一张覆盖全国的地图被密密麻麻的光点所覆盖，数据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实时刷新着。
“我们以公益为名的全国基因采样计划，效果远超预期！短短几天，收到的有效样本量，已经正式突破百万大关！而且这个数字还在飞速增长！”
“分布在全国各地的合作实验室，已经全部启动了最高级别的响应，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进行匹配分析，效率是平时的几十倍！”
连日来笼罩在众人头顶的阴霾，都被这数据驱散了不少，气氛随之轻松起来。
沈言安看着那不断跳动的数字，心头稍松，但她从来不是一个会将所有希望都寄托在单一可能性上的人。
“光靠这个还不够。”她看向黎妄，目光清明而坚定，“我已经让许如动用了最顶级的药材库，我要亲自为爷爷配一副固本培元的方子。”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稳住爷爷的生命体征，激发他自身的求生欲。只有他的身体底子撑得住，才能为后续的骨髓移植，争取到最佳的身体条件和最高的成功率。”
黎妄静静地看着她。
看着她谈及自己擅长的领域时，眼中重新燃起的那种熟悉的斗志与光芒，他的心中，既是无与伦比的骄傲，又是针扎一般的刺痛。
他知道，她有多看重家人。
正因为知道，他才愈发坚定了那个藏在心底的、无比残忍的决定。
他绝不能，让她用自己的命，去赌那百分之一的可能。
他微微颔首，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好，都听你的。需要什么，整个黎氏，随你调用。”
几天后。
在沈言安的调理下，ICU里一直靠着各种仪器续命的黎老爷子，各项生命体征，竟然奇迹般地出现了稳步回升的迹象。
就在这片被希望笼罩的氛围中，黎妄口袋里的那部私人手机，毫无征兆地响了起来。
他拿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着的来电显示。
黎敬德。
黎妄的眼底，瞬间闪过一丝冰冷的厌恶。他走到走廊尽头，按下了接听键。
“阿妄啊。”黎敬德的声音，慢悠悠的，带着显而易见的得意，“出来见个面吧。”
“我手上，有一样你现在……最需要的东西。”
“记住，你一个人来。不要带简宁，也不要带其他任何随从。”
“嘟——”
电话被干脆地挂断。
……
黎妄独自一人，如约来到黎敬德指定的私人会所。
这家会所坐落在京城最寸土寸金的地段，装潢奢靡到了骨子里，连门童都穿着笔挺的定制礼服。
他推开包厢厚重的梨花木门，一股混合着雪茄和昂贵香水的味道扑面而来。
包厢内，黎敬德和黎仲明，正大马金刀地坐在价值不菲的真皮沙发上。
二人脸上，挂着同款的、令人作呕的得意笑容。
“黎敬德，你又想耍什么花样？”黎妄的声音冷得像冰。
他连坐下的意思都没有，就那样站在门口。
“哎，别这么大火气嘛，阿妄。”黎敬德慢悠悠地晃了晃手中的红酒杯，猩红的**在杯壁上挂出漂亮的痕迹。
“我们是来给你送‘救星’的。”
话音刚落，他轻轻拍了拍手。
包厢另一侧的门被无声地推开，一个看起来二十岁出头，面容清秀的女孩走了进来。
“黎、黎先生，您好！”
女孩的眼神带着几分怯生生的惶恐，双手紧张地攥着衣角，显得无辜又无助。
只是她眼中的野心，却是半点藏不住。
“我叫韩惜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