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言安心头剧震，一时间竟忘了所有的反应。
车外传来咔嚓咔嚓的连续声响。
易倾城和赶过来的一众安保很快拉开了已经变形的车门。
“安岩，你受伤没有？让我看看！”她根本不给黎妄反应的机会，以检查伤势为由，伸手就去拽沈言安的胳膊，强行将她从那个怀抱里拖了出来。
身体脱离禁锢的瞬间，冰冷的空气涌入，沈言安猛地打了个寒颤，理智瞬间回笼。
她踉跄着站稳，不敢再去看车里那个男人的眼睛，只觉得那道目光像烙铁一样，烫得她浑身都不自在。
“训练结束。”她背对着车，硬邦邦地丢下一句话，“你不合格。”
说完，沈言安没有片刻的停留，拉着易倾城的手，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那背影，仓皇得像是在逃离什么洪水猛兽。
车内，黎妄缓缓坐直了身体。
后背传来一阵阵尖锐的刺痛，应该是刚才撞击时被什么东西划伤了，但他毫不在意。
他摘下头盔，凌乱的黑发下，沉沉地凝视着沈言安狼狈逃离的方向，眼底的情绪如深海般翻涌，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喂！黎妄你……”白思邈刚想冲他吼几句。
却看到他的目光时，所有的话都梗在了喉咙里。
……
回到易家的专车上，易倾城才总算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车内气氛压抑得可怕。
沈言安一言不发地靠在车窗边，烦躁地揉着眉心，似乎想把某些不受控制的情绪从脑子里揉出去。
易倾城终于还是忍不住了。
她凑了过去，压低声音开口：“他到底怎么回事？换轮胎，顶雪糕筒，最后还玩命一样陪你疯……你那个前夫，是不是有什么受虐倾向啊？”
沈言安的动作一顿，闷闷地从齿缝里挤出一句：“他就是有病。”
那语气里，带着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复杂。
是愤怒，是烦躁，还有一丝她不愿承认的慌乱。
车辆平稳地行驶着，沈言安无意识地瞥了一眼后视镜。
就是这一眼，让她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一辆黑色的本地牌照轿车，不远不近地跟在他们后面，始终保持着一个固定的距离。从上一个路口开始，它就一直没有变道。
“怎么了？”易倾城察觉到她的异样。
“有尾巴。”沈言安的声音冷了下来，之前所有的情绪波动都被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冷静与戒备。
易倾城心里一紧，也回头看了一眼：“是黎家的人？还是白思邈派来的？”
沈言安眯起眼睛，仔细观察着那辆车的行驶轨迹，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不专业。”
“跟车距离几乎没有变化，过路口也不懂得利用其他车辆做掩护，变换车道更是生硬死板。”她用手指在车窗上轻轻点了点，“像是临时找来的街边混混，不足为惧。”
“那……要让司机甩掉他们吗？”
“甩掉？”沈言安轻笑一声，那笑意却未达眼底，“既然送上门来，不陪他们好好玩玩，岂不是浪费了人家这番心意？”
她转头对司机吩咐道：“去最近的那家‘闻香苑’私房菜馆。”
司机应了一声，在下一个路口打了转向灯。
“闻香苑”地处繁华，人流密集。
但格局精巧，出口众多，最适合做点什么。
半小时后，车子在“闻香苑”门口停下。
沈言安和易倾城仿佛对身后的尾巴毫无察觉，姿态从容地走进了餐厅。
那辆黑色的轿车，果然在街对面的一个角落里停了下来，熄了火，安静地蛰伏在阴影里。
一顿饭，吃得还算愉快。
等两人慢悠悠地从餐厅出来时，夜色已经深了。
易倾城下意识地往街对面看了一眼，那个角落里空空如也，黑色的轿车早已不见了踪影。
“咦？走了？”她松了口气。
沈言安却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嘲弄：“最拙劣的猎手，才会在失去目标后，改用守株待兔这种蠢办法。”
她的话音刚落。
一个穿着粉色公主裙的小女孩，忽然哭得梨花带雨地从旁边冲了出来，一把抱住了沈言安的腿。
“大姐姐，我……我找不到妈妈了……”小女孩仰着一张挂满泪珠的可爱脸庞，声音抽抽噎噎，显得格外可怜，“你、你能带我去找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