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症监护室外，消毒水的味道刺鼻又冰冷。
邱月扑到ICU的探视窗上，看着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被纱布包裹得像个木乃伊的儿子，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我的儿啊！我的服之！”她一巴掌拍在玻璃上，指甲刮出刺耳的声音，眼泪瞬间决堤，“是谁！到底是谁把你害成这个样子！”
黎仲明站在一旁，脸色铁青。
他转向刚刚从里面走出来的主治医生，声音压抑着怒火：“医生，我儿子情况怎么样？”
医生推了推眼镜：“病人多处软组织挫伤，轻微脑震**，左腿胫骨骨折，右臂脱臼。虽然没有生命危险，但伤得不轻，需要静养很长一段时间。”
听到“骨折”两个字，邱月身体一晃，差点当场晕过去。
黎仲明深吸一口气，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挥手让医生先离开，这才转向苏云乐：“把事情的经过，一字不漏地告诉我。”
苏云乐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只好把赛车场打赌，再到巷子里堵人，结果反被对方暴打的经过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当然，她把自己挑衅和辱骂的部分摘得干干净净，只强调对方如何嚣张，黎服之如何无辜。
听完之后，黎仲明一言不发，但周身的气压却越来越低。
邱月已经从悲痛中回过神，满心只剩下复仇的怒火：“一对情侣？查！给我掘地三尺也要把那对狗男女找出来！我要让他们不得好死！”
“够了！”黎仲明终于忍无可忍，低吼一声。
邱月被他吼得一愣，难以置信地看着他：“黎仲明你什么意思？你儿子被人打成这样，你不去抓凶手，还对我吼？”
“凶手？”黎仲明气得发笑，指着ICU里的黎服之，怒骂道，“他还有脸怪别人？在赛车场那种地方公开跟人打赌，输了就叫一群混混去堵人，结果呢？被人反过来打断了腿！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吗？蠢！简直蠢得无可救药！”
邱月心口生疼，失声道：“他再蠢也是你儿子！他现在躺在里面生死未卜，你居然还骂他！”
“我骂他都是轻的！”黎仲明越说越火大，这么多年积压的火气仿佛在这一刻全部爆发，“我怎么就生出这么个废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你看看黎妄，再看看他！他但凡有黎妄一半的脑子和手段，也不至于天天在外面丢人现眼，拖我后腿！”
走廊上的气氛剑拔弩张之时，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十几个穿着病号服，头上、胳膊上缠着纱布，走路一瘸一拐的小混混，骂骂咧咧地走了过来。
为首那个鼻梁上贴着一大块胶布，看起来伤得最重。
他一眼就看到了黎仲明，眼睛一亮，立刻带着人围了上来。
“黎先生是吧？”为首的混混咧着嘴，露出一口黄牙，“我们是黎二少叫来办事的兄弟。”
黎仲明皱起眉，看着这群上不了台面的东西，厌恶地问：“有事？”
混混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身后的兄弟们，“您看，我们这不都挂彩了吗？活儿没干成，还人人一身伤。这医药费，住院费，还有兄弟们的精神损失费，黎家总不能不认账吧？”
黎仲明简直要被这群人的无耻给气笑了：“你们自己没用，被人打了，还有脸来找我要钱？”
“话不能这么说啊黎先生。”混混的脸色也沉了下来，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威胁的意味，“我们是光脚的，烂命一条，可黎家不一样。这事儿要是传出去，说黎家二少争风吃醋，带人寻仇不成反被打进医院，连小弟的医药费都不给……啧啧，这脸可就丢大发了。”
苏云乐在一旁听着，脸都白了。
邱月更是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们骂道：“你们敢！你们这是敲诈！”
“我们就是敲诈，怎么了？”那混混彻底撕破了脸，耍起了无赖，“反正我们兄弟都这样了，大不了就把你们都拖下水！今天拿不到钱，我们就不走了！我们就在这医院门口喊，让全京城的人都来评评理！”
“你！”
“滚！”黎仲明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眼神阴鸷得能杀人。
“不给钱我们就不滚！”
几个混混一拥而上，有的抱住了黎仲明的大腿，有的去拉他的胳膊。
“给钱！快给钱！”
“哎哟我的腰！快赔钱！”
黎仲明一身昂贵的手工西装，瞬间被抓得皱皱巴巴。他想推开这些人，却被缠得死死的。
邱月和苏云乐的尖叫声，混混们的叫骂声，引得整个楼层的病人和家属都围了过来，对着他们指指点点，甚至有人已经拿出了手机开始拍摄。
包厢里，古色古香的屏风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喧嚣。
易倾城正优雅地夹着一块点心，视线却一刻也没离开沈言安面前的笔记本电脑。
电脑屏幕上，赫然是京城第一医院急诊部的实时监控画面。
画面里，黎服之、邱月等人和混混扭打在一起的画面，那叫一个鸡飞狗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