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高亢、清亮，带着一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嚣张气焰，正是冲下楼的姜雨彤。
沈清瑶那副名媛贵妇的优雅笑容，瞬间僵死在了脸上。
姜雨彤根本不给她任何反应的时间，火力全开，继续输出：“早知道是你们这两个不长眼的东西想求画，我家言安今天根本就不会来！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什么德行！你们算什么玩意儿？给言安提鞋都不配！”
“还敢黑进悦梦的公司系统？我呸！我看你们的脑子是被驴踢了还是被门夹了？就你们雇那三脚猫的黑客，不是放了个海，连系统边边都摸不到！”
沈清瑶握着手机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得惨白。
韩惜文见她脸色不对，连忙凑了过来，将耳朵贴近手机听筒。
那炮仗般的骂声清晰地灌入她的耳朵里。
她同样被骂得浑身一僵，目瞪口呆。
“……还妄想买画？做什么春秋大梦呢！我们家霜华的画，是你们这种心思歹毒、品行败坏的人能染指的吗？赶快滚吧！别在这里污染空气了！”
姜雨彤一口气骂完，觉得神清气爽，直接挂断了电话。
冰冷的忙音，在死寂的空气中显得格外刺耳。
沈清瑶还保持着接电话的姿态，整个人仿佛被施了定身咒，僵在原地。她精心打理的发型有些凌乱，脸上的表情是从未有过的狼狈与屈辱。
这、这怎么可能？
那个传说中神秘高贵的艺术家团队，怎么会是这种……这种泼妇骂街的风格？
就在两人脑中一片混乱、世界观摇摇欲坠之际，一道清冷的声音打破了这诡异的寂静。
“证据，需要吗？”
沈清瑶和韩惜文机械地转过头，看向沈言安。
只见沈言安晃了晃自己的手机，屏幕正对着她们。
那是一张后台程序的截图。
上面清晰地罗列着一连串触目惊心的记录：一个来自温家别墅的IP地址，在数小时前，数次尝试攻击【悦梦娱乐】的防火墙。
紧接着，是一笔数额不小的海外转账记录，收款方是一个在暗网上小有名气的黑客团队。
再往下，是她们与那个黑客之间的所有加密通信内容，此刻被一字不漏地解密、还原，清晰地呈现在屏幕上。
【雇主：任务：潜入悦梦娱乐财务系统，寻找画家‘霜华’的个人信息及联系方式。】
【黑客：任务目标防火墙等级过高，请求追加酬金。】
【雇主：只要拿到信息，钱不是问题。】
……
铁证如山。
沈清瑶看着沈言安手机上的铁证，大脑“嗡”的一声。
难道霜华真是沈言安？
从一开始，她们就像两个自作聪明的傻子，一头撞进了沈言安早就布好的网里，沾沾自喜，却不知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对方的监视之下，像马戏团里供人观赏的小丑。
极致的羞辱感，如同滔天的洪水，瞬间淹没了沈清瑶的理智。
而另一边的韩惜文，大脑也在飞速地运转。
她比沈清瑶更快地从这毁灭性的打击中挣扎出来。
最初的震惊过后，是刺骨的恐惧和更深的不甘。
她完了。
她最后的希望，那根能让她重新攀上黎家的救命稻草，不仅断了，还变成了一把反手插进她胸口的利刃。
不！她不能就这么输了！
绝望和恐惧交织在一起，反而催生出一种破釜沉舟般的疯狂。
她死死地盯着沈言安，“这一切都是你的阴谋！”
她猛地转向旁边还有些失魂落魄的沈清瑶，抓住她的手臂，用力地摇晃着，语气急切而疯狂。
“清瑶，你清醒一点！你还没看明白吗？！”
“她早就知道我们在查她，所以才故意设下了这个陷阱！从头到尾，都是她在耍我们！她就是想看我们出丑！”
韩惜文的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光芒，“什么霜华？经纪人，全都是假的！那个所谓的‘经纪人’，根本就是她找来的托！那个后台记录，说不定也是她自己伪造出来冤枉我们的！她沈言安什么时候成了画家？这简直是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