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伯迈快步子还债

郝伯是个谨小慎微人,一向“瓜田不纳履,李下不摘冠”。他不向别人借钱,不得已时借了钱也是牢牢记住还给别人。哪能欠债的。

可是郝伯一过古稀,一有个头疼脑热、腰酸背疼,或者鼻子眼不通畅和其它什么地方不适意,便总是嗫嚅着:“讨债的来了,讨债的来了。”妻子叫他不要迷信,他说不是迷信。

郝伯的下牙已经完全没了,习惯了上牙咬着下嘴唇,说话时候才放开嘴唇瘪着嘴说:欠债是一定要还的,别人不来要自己也该想到还,死前债不还清,黄泉路上心也不得安。

他说,一个人赤条条来就该干干净净的去,千万不要留下债。要不然下辈子日子就不好过,赖是赖不掉的。如果再拖到下下辈子,利滚利、利滚利,还债就更加辛苦。

他爷爷曾告诉他说,欠债死前一定要还,这世不还下下世做牛做马也得还。他爷爷讲给他听过一个故事:

某罗家凭自己人多势众,常常欺负讹诈邻里,人家开不了锅借给他一升米要人家还一升半,还是小升借出去大升要回来。后来他们都死了。这事就不了了之。

又后来,有一年李家的人春耕时节病了,病好后一看,那些田竟然都已经耕过。他到处问是哪家人好心肠帮他耕的也没有问着。

他赶紧烧香拜祖宗,求祖宗明示,好去谢谢人家,该给多少工钱给多少,千万不要欠别人的。

夜梦里,罗家的一条牛跪在他面前诉说:不要去问了,他是罗家的老爷子,因为欠邻里们的债,今世投胎牛来还债,天天夜里拽他的子孙一同帮着给人家耕田。

他悄悄的试探探罗家的上上下下,他们一个个都不知道,但总是一身腰酸背疼,像是整夜都没有休息过。

妻子问郝伯什么时候借了别人的钱?他说没有,但还是欠别人一份债,人情上、道义上,方方面面欠了别人的情也是债,也要还。

他告诉妻子二千年前哲人苏格拉底的故事:

思想家苏格拉底因为不信奉神和宣传无神论的罪名被处以毒刑。毒性开始发作时他突然挣扎起来叮嘱弟子说:“克利图,我们还欠埃斯库拉庇奥斯一只公鸡,可千万不要忘记还这笔债啊。”说完话后才闭上眼睛。一个不信奉神的哲人,也照样不肯欠别人的债。

一位颇有名望的老剧作家古稀年在博客里发出了一番感慨:

“我虽然在物质和金钱上没欠过债,可是我对父亲母亲、对兄弟姐妹、对妻子儿女、对朋友同事,在感情上、道德上、精神上、责任上欠债吗?”

“我欠,负债累累,至今也还没有全部偿还!”“还欠社会职责的债……作家绝不能堕落为传声筒,堕落为软骨头,堕落为墙头草,堕落为说谎者。”“作家和知识分子应遵循人类基本准则:和平、正义、民主、自由、公正和道德的捍卫者。应该有这样的社会责任,应该有这样博大的人类之爱。”“没有尽到应尽职责不就是欠了债吗?”

这位老作,古稀之年认认真真的盘点清理了自己所欠下的“债务”。其一丝不苟的精神实在值得人们敬佩。

郝伯没有说自己该还那方面的债,不知道他认为自己欠下的是人情债,还是感情、道德、精神、责任债,或者是曾经“堕落为传声筒,堕落为软骨头,堕落为墙头草,堕落为说谎者”,或者是不是现在反省自己曾经为虎作伥,并欺骗、坑害、毒害过别人的思想意识的债。

郝伯肯定没有欠过别人的钱,他既然从来不借别人的钱,也就不可能欠钱。

有没有欠其它方面的债呢?这就难说了。不知不觉中没有欠吗?不得已之中没有欠吗?不太可能。天长日久之中,几乎没有人不欠债的。

比如一次突然生病,别人送自己去了医院;比如一次有人污蔑、栽赃、陷害你,某人出来说了公平话,解脱了你的苦难;比如最冷漠孤独的日子里,有人悄悄的给了一个同情的眼光,给了你安慰与鼓励;比如一次学习和工作上,遇到了困难别人及时帮助了你;比如一次你处困惑之中,别人帮你解除了困惑。如此种种……

还比如一次饥寒交迫中,别人给了一个馒头、一碗饭;比如一次你在路上走不动了,别人给你端来一个凳子;比如……比如……在人生苦旅的很长很长日子里,在生活的滔滔激流中,每个人都少不了在感情上、道德上、精神上,得过别人的帮助,得过别人的同情、关心、爱护。这也是一种债呵。

郝伯对妻子说没有欠钱欠物,人情债是必定欠的。一辈子多少人帮助过自己,这是记不住数不清的。这种人情债还清了吗?父母生养了自己,为自己操心,这种感情债、责任债还清了吗?老师谆谆教导了自己,这种道德债还清了吗?同学朋友帮助过自己,这种精神债还清了吗?

又比如哪个批评会,你乱上纲上线,吓得别人夜不能寐;比如你看错听错什么就马上去汇报,使得别人挨了批判斗争;比如你跟着瞎喊口号要把别人批臭、批透、打倒,给别人施加了压力;比如……

如此种种,大有事在也大有人在,谁能干干净净一债不欠呢?

欠钱欠物的账容易算清和偿还,感情、精神、责任债就难算清更难还清了。有些因为你的汇报而几十年抬不起头来,心里沉重、夜不能寐、日不思食、精神崩溃,甚至有人上了黄泉路,这债怎么算呵,又怎么还呢?至少现在应当变得善良,平等待人,不要继续往下欠。

经济困难那个年代,一个村子发现田里的腐殖土能充饥,比观音土和树皮好,便挖出来救急。邻村的人来要,村民很讲仁义:挖吧,要多少自己挖。泥巴有什么还的?

可是二十年后,得过腐殖土救急的村民打锣敲鼓来表示感谢,一张大红色的感谢信,什么也没有还,还什么呢,还一份情。

一人行到半路,因为饥寒交迫倒在路上,别人分给他半碗饭救了他的命,几十年后带着儿孙寻去表示感激,他记恩,不是这半碗饭,现在哪里有他,哪里有他的儿孙们。

知识分子里有欠债累累的,不是自觉的堕落为“传声筒”、“说谎者”把别人引入歧途。人云亦云者还是大有人在,于是稀里糊涂的负债累累。

郝伯这样的债虽然不多,毕竟还是有,他觉得活了那么几十年,应该回过头来反思一下,自己做一些了什么,尤其要反思做错了一些什么,这就是债,欠债就要还。

究竟有没有鬼,他也不知道,他从来没有看见过鬼,但是有人看见过。如果亏欠过别人,尤其是生命,即便没有鬼,自己的心里是会有鬼的。

鬼魂可避,把灯点得亮亮的。心里的鬼是避不了的,再大的灯也无济于事,它会在自己的心里不断的折磨自己。

所以郝伯过了古稀年,一有个头疼脑热、腰酸背疼,或者鼻子眼不通畅,或者其它什么地方不适意,便总嗫嚅着:“讨债的来了,讨债的来了。”他想轻轻松松、清清爽爽的上黄泉路。

值得不值得

他和她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下见面的,他们都出生在一个地方,也许是一见钟情吧,但是从小到大都不怎么认识。

那是一个很喜庆的日子,他的小姑姑要找对象了,他们就是在那一次相遇的,男孩觉得女孩很漂亮,那次开始就和女孩说话,给她每一天的快乐,那时真的很浪漫,在一个淳朴的小村里,两人有说有笑的,每天都这样,也许是因为女孩太漂亮了,看不上男孩,也许是他们不合适,也许是女孩的眼光高的吧,还是女孩对男孩真的没感觉。

那天,是一个很美丽的夜晚,空中挂着一轮满月,男孩鼓起勇气把女孩约了出来。男孩和女孩坐在田梗上,男孩说;“如果现在有人向你表白你回答应他吗?”女孩说:“你怎么问这个?”男孩说;“随便问问的”男孩想着自己的心思,不知不觉和女孩在一起聊了一晚上,终于快要走的时候他对女孩说我喜欢你,女孩说算了吧,走了回去,留下男孩一个人在那傻站着。

第二天男孩还是找女孩玩,女还也是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男孩到她家去玩,她家没有人, 早上也没吃,于是男孩说我来烧给你吃,男孩帮所有他会的都烧给她吃,对她是什么都愿意,就是切菜时手上都是刀伤他也没说什么,他第一次烧菜。对她他觉得没有什么不可以的,男孩又一次表白,女孩说我们不合适,男孩知道自己已经失去和她在一起的机会了,他每天都睡觉就向行尸走肉一样,他才知道喜欢一个人的痛苦,有一天他外出,有一个孩子不小心掉到池塘去了,那时已经是冬天了,男孩还是把他救了上来,他说我是神的儿子,我是来帮助你的。你有什么愿望 我会帮你实现,男孩想了想说没有,他说我送你个手镯,等你想到愿望是对这他喊我就会出来了,于是男孩也没有说什么就回家了,就这样他颓废了过了5年,以前的他也不在复返了,对与女孩他也失去了希望,失去了色彩。每天男孩都在问自己这样下去值得不值得?5年中他放弃了很多东西,只知道发泄自己内心的痛苦。

那一天,他收到了女孩的消息,她要结婚了,但是同样也收到了也个坏消息,前天因为外出到一个遗迹中了诅咒,听到女孩受伤了,男孩不顾一切的往她家里冲,女孩旁边站着有个男孩,很帅气的一个男孩,是女孩的未婚夫,男孩问医生还有多长时间?医生说最多一天,男孩把女孩未婚夫叫到了外面问他;“你会不会为了他付出一切,包括死?”女孩未婚夫想了想说;“也许吧,不一定的”男孩听了觉得他在说下去都是没用的了,于是说了一句:“以后好好照顾她,不要让她受一点点苦,要不然我知道了,我就来杀了你”女孩未婚夫迷惑了,但是看到男孩那愤怒的眼神,他说;“恩”,也许男孩觉得值得吧。

他跑到家里把手镯拿了出来,说我要实现一个愿望救一个人,神说谁男孩说出了那个女孩,神说她去的是众神大战的地方,是众神下的诅咒,男孩想了想那要怎么办?神说一命换一命。男孩沉默了。

第二天女孩的诅咒好了起来,但是谁也没有找到男孩,甚至连女孩也不会想到是男孩救他,留下的只有一只蝴蝶,每天都会到他家门前飞来飞去,看着他们幸福的样子男孩知道自己做的是值得的。女孩因为大病初愈,心情也好就去拜神,女孩来到神殿看着神,神到了她面前说:“我等你很久了”女孩说;“谢谢你救我”神说:“不是我,是那个男孩”,于是神就和她说了‘当天神说我可以救她但是要拿你的命换她的,男孩想了想她那么美丽,如果那么早就去世她会有遗憾的,男孩最后说我死可以,但是要能让我天天看到她。神说行,’女孩听到过后什么也没说,冷漠了起来,她没想到那时和她一起玩的那个男孩会牺牲自己去救她,女孩说:“我长的这么漂亮是上帝的眷顾让我活了,他不过是喜欢我,我又不喜欢他,他自己做的不是我逼他的都是他自己愿意的,我又没叫他救我,我看不上他早就和他说了,他也是知道的”神沉默了,女孩不知道那只蝴蝶流下了一滴眼泪,飞到她的面前,看着她慢慢的消失了。也许带着自己的不值也伤心,也许是对这个世界的不满吧,为什么他的付出却没有回报?为什么每个女孩都是这样?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

他对她一见钟情。

他跟她是大学同届同系不同班的同学,在大一新生报道那天,几千名新生排队等候办理注册,他穿蓝格子衬衫,恰巧排在她后方,从那天起他就对她一见钟情了。四年来,他从来不敢去表达他对她的爱慕,他只能用他的沉默跟陪伴来表达他对她的爱,成为她最要好的朋友。

她参加合唱团的高音部,他则是钢琴伴奏,她在学校谈了几场恋爱,他就成为忠实的听众,她毕业后出国留学,他就在当兵时写了一封封的信件到美国去鼓励她,她回国后没几年就结了婚,可惜新郎不是他。

她不是嫌他不够优秀,也不是不知道他对她的好,只是因为彼此太熟了,她无法想像,哪一天她跟他从朋友变成情人后会是什么样的情况。所以她跟他之间一直在友情与爱情的模糊地带来回摆**。她始终坚持她跟他之间只是好朋友,不愿正视却依赖着他对她的好。而他却因为缺乏勇气加上一向温吞的个性就这么错过彼此的缘分。在她的婚礼上,他上台致词祝福她幸福快乐。一个月后,他悄悄瘦了五公斤。从此,她失去了他的消息。

她的婚姻并不如想像中的幸福。因为她个性好强加上事业心旺盛,她根本没有多少心思去经营她的婚姻。加上她以前习惯了他的细心、体贴及陪伴,让她把自己丈夫对待她的方式去跟他的好作比较,她开始怀疑当初怎么会看上现在的丈夫,她开始生气觉得丈夫不如一个好朋友了解她关心她疼惜她爱护她。

一年后,她主动提出离婚要求。单身后的她在工作上更有活力、在职场上更有魅力,经过几年的努力,她终于在广告界挣出一片天空、占有一席之地。功成名就后她开始觉得生活空虚寂寞、开始怀念他对她的好,可是,她没有勇气回头去找他。因为,她不知道他这几年来过得如何。因为,她不再是以前的单纯年轻的她。因为,她收到了他寄给她的喜帖。

在他结婚前一个月的某个周末,他约她出来吃顿晚饭,她很疑惑为什么他即将结婚,却还要约她出来见面吃饭。那顿饭其实吃得很愉快,他跟她好像回到了学生时代,她唱女高音他弹钢琴。社团的同学、彼此的老师、参加过的活动……许多过往回忆在彼此的记忆间流动激扬,许多的陈年逸事在两人的对谈间重见天日,他跟她都觉得好像回到了那个纯真单纯的学生时代。

“下个星期,我要结婚了。”他放下刀叉,突然冒出这句话。

“嗯,恭喜你。对方一定很不错,才会让你愿意跟她结婚。”

“有件事我想告诉你,”他的表情突然变得严肃了起来,“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男生刚考上大学。在注册那天他慌慌张张地跑到学校的时候,看到注册的新生们大排长龙,他心里又急又慌正在不知所措的时候,有个女生很亲切地向他走来,问他是不是要办理注册。他发现那个女生竟然跟他是同系不同班的同学,他好高兴,觉得这个女生真是善良,是个好人。他发现那个女生有双明亮的眼睛、笑起来有对可爱的小虎牙和酒窝,从那天开始,他对她一见钟情。

可是,他一直不知道该怎么去表达他对她的爱意,她是那么纯真、那么善良、那么聪明慧黠、那么讨人喜欢,他的个性一向温吞又不善言词,只好默默在她身边陪着她做她的好朋友。就这样大学四年过去了,他准备在毕业典礼那天告诉她:他爱她。

可是她却在毕业典礼的前一天文岸上在电话中告诉他说,她要出国念书了。他刚萌生的勇气一下子小时得无影无踪。他心想,毕业后他当兵她出国念书,他实在不忍心挑这个时候向她告白,要她等他两年的时间,所以就等她念完书回国后再说吧。

如果爱

也许,我从来都是幸福的,因为,我从来都是后知后觉的。

因为后知后觉,所以,当我疼痛时,事情已过了很久很久,久到,让我忘记了,我为谁疼痛。

所以,一切的一切,对于我,无关痛痒。

也许,我注定,是活给别人看的。

我曾那样坚定无比的笃定。我一生无爱,因为,我无法救赎,自己和别人。

在我的世界里,只有自己,抑或别人。

两者的一样在于,我都不相信,我不相信别人,因为看多了人性的阴暗面,而不相信自己,是因为,不幸,我生活在那里,从出生便沉浸在那黑暗的角落,所以,我从来都认为,阳光对于我来说是奢侈品。

我喜欢把自己甩入自己选购的谎言之中,瞬间华芳成全了我摇守已久的梦靥与幸福。

直到遇见了那个温暖如玉的女子,素颜朝天的对着我微笑,口里说着‘真好’的女子。

口里说着,梦洋,你是个神话。我倾笑,头依在她的肩。发丝随风扬起。

喜欢在绿化的操场上,依着她的肩,闭着眼,任奢侈的阳光一寸一寸的碎在脸上,她说这时的我慵懒的如同一只猫咪。还是只贵族猫。

我笑,希望不会有被你压死的一天。她曾对我说过,在寒色的冬天,她曾有过一只猫,贵族猫,夜里会靠着她取暖,只是有一天,她在睡时翻身无意识的把它压死了。

她刮着我的鼻翼说我,是坏孩子。

我喜欢把她带到我母亲的房间,凌乱却温暖。

只是胡乱的推开**的杂物,然后和她一齐倒下。我喜欢她压着我,让我感觉到来自她的温暖,温暖如玉,而且真实。

午睡时,她会给我讲好多我不曾见闻的故事。然后微笑的问我,睡了吗?

我只是含糊不清地说,还没。并不是想欺骗。我总是强忍着不睡去,因为喜欢听那种温暖的声音。让我感到片刻的安适,哪怕多听一字,我也愿意。因为飘泊了太久,太久,我到不了彼岸,我无法救赎。

我只是本能的找寻片刻的安适,然后本能的离开。不论友情。抑或爱情。所有的东西,总会失去,所以我只是在失去前离开,无所谓失去,所以不会悲伤,更不会痛。

我听见她在马路对面大声地对我喊,我希望你幸福,所以,你一定要幸福给我看。

我也对着那路对面的她大喊,雪,谢谢你。

我总是会礼节性的对别人客气。但唯独对她不是,从来不是。

也许,在很久以前,她就不是别人了,我把她活成了另一个自己。而似乎她的存在就成了看我幸福,分享我喜悦的重要。

有时候在想,这样的感觉,是不是就是亲情?

她说,你待生人时,就如同一只受伤的小兽,把自己的伤掩起,对外界树起防备。你需要有人呵护。

她说,我很多时候都觉得你有时很不真实,何独有你我是判若两人。和生人时,你像是个大人,总是恍若无物的定格着淡淡的微笑,任谁也读不懂你。

我抛给她一个无奈的面容。雪,你不懂。因为我无法救赎,但我要保护我想保护的人,我别无选择,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我不知谁该信,所以索性谁也不信。

她抚着我的长发说,可,你还是个孩子。

原来,我还只是个孩子,原来如此。但我早已被拔苗助长了,现在的自己,只是何苗根未离土层的垂死挣扎。挣扎来的,是我赚的。

你说,我们活着为了什么。我问她。

寻觅幸福以及有关幸福的一切。她依旧抚着我的头发。

忽然间,我觉得以前渴望死亡,其实是一种慢性的罪,罪源是因为潜意识里的阴暗面。这种阴暗,黯的妖娆。让人畏惧,去不禁想触及,像极冬日里绽放的罂粟。分明不可能。可还是有人会走近探虚实。

她说,喜欢我长长的头发,黑黑软软。像海藻一样蜷曲着,像海的女儿中小柒的头发。

她说,你是个怪孩子,竖着断掌,从头到尾,断的那末完整。

我笑着抽走手,问,那是什么意思?

她也笑,摇着头推说自己也不知。满眼恍惚。

我从不过问,我心知,该说时她会告诉我。

你说,为什么有人会从我们身边离开。我问她。

因为,我们身边就那么多位置,有人进来自然就有人出去。但,梦洋,不论怎样,不论最后你身边留下的是谁,我希望你幸福,所以,你一定要幸福给我看。

依旧有阳光,依旧奢侈,只是我不自知,即使我用尽全力得向着阳光,也只是加速了枯萎,我忘记了,自己似苔藓植物只喜阴潮,不论我怎样努力,都变不成向日葵。

我们都是好孩子,老天会照顾我们的。——舒轩

为什莫要叫你舒轩呢?我不解。

因为我的老婆。别人叫她轩,而我叫她舒轩。现在她离开了我。那末我就叫舒轩,纪念她也纪念我自己。

他说,梦洋,你是个怪孩子。

为什莫呢?

你看春晚看多了吧,学蔡明?嗯,因为你希望温暖,等温暖来了,你却逃了,为什莫把自己打包的那末严实。不会呼吸困难吗?

这样,别人伤不了我,总是死了,也是自己憋死的,与别人无关。我敌视所有的别人。

舒轩的房间很小,却又一张大大的窗,向着阳光和她柔软的光,一如温暖的舒轩,一个儒雅的孩子。

同舒轩一样,我们喜欢奶茶,木瓜的。丝滑得如同过往及记忆。也许,那时,我曾快乐过。

一起去吃kfc时,舒轩喜欢靠着玻璃,要一份老北京套餐,他说,吃这个显得爱国。然后会把套餐里的蔬菜沙拉丢给我,其实我也甭儿爱国,外国人和我问路时,我说的英语,他们从未听懂过。

哎,舒轩,你说我以后学什么好?

梦洋,去学管理吧。范儿大,面广,官大,适合你。实在没的管,你就乖乖处在家管理我。

En,好!

其实原来我以为我足够明白。但恍然此刻,我对于一切的概念都很模糊。

也许,我从未明白过。后来的后来,我才发现,我看透了那么多人的故事和牵挂,我告诉自己,梦洋,不要受任何牵挂影响,可终,我却牵挂了所有。我强抑的要求自己,不要去在意任何人任何事,却从未察觉,当自己强已要求自己的同时,实现了另一种在意,更在意。

他横抱着我,坐在他的腿上,满眼宠溺的看着我,说。你身体里有太多不安分的因素,你想要的东西太多,野心太大,这样,不好。

我笑的妖娆,不是因为你的占有欲太强吗?

若有一天我娶你回家,定不让你做任何事。

那岂不是圈养了么?我笑弯了眉眼,他轻轻吻着我的眉心。

我们本应该是两个世界,两种命运,永远平行而不相交。但不只是谁走错了一步,于是我们相遇了,一切在劫难逃。

最初的最初我们相遇,纵然一路走过千言万语,末了,也只剩回忆,最后的最后我们相遇,相视一笑又会有怎样的结局?

我从不去想,也许不是不想去想,也并非想不通。而是不愿去看到结局。

那是一个心傲得不得了的男子。如传说搬从不失败。可沦陷在了我的手心。

也许有一天我们会挥手告别,然后一切无恙。

终于,某天,我们告别,却没有挥手,在雨季,因为一个叫轩的女子。

其实他从来都不属于我,从不。

认识他一年零六个月的日子。我心静如水。

沾染

2009年6月12日,我又去了洋人街

我想缅怀一下只属于我们的记忆,却是物非人非。

一个人坐着观光火车绕着洋人街转,我还记得去年那不属于我的一天,我们还有说有笑的一边吐着瓜子皮一边闲逛。和坐车比起来,我还是比较喜欢走路,但是,没了你,我想我连走路的勇气也没有。

我看无数的情侣坐着华丽的旋转木马,看无数的欢乐在他们的唇间流淌。我突然记起了你,你说过,旋转木马是恋人间最悲伤的游戏,因为不管马怎么转,总也触及不到对方。现在才觉得,真的很残忍,那么一直转一直转啊却也转不到终点,没有结局的旋转木马,是不是跟我们很像呢?

我一个人进了鬼屋,并不吓人。也许,我想被吓住,想再次依靠你。我甚至伸手摸了摸,呵呵,假的。

我去了红房子吃火锅,看着沸腾的底汤,心却慌了。这么多的食物,没了你我怎么享受?

最后,我去了最牛的厕所照了很多照片。我记得当时我们到这里是互相对着大笑,然后,我进女厕所,你进男厕所。参观完所有的厕所,在最高的地方,接吻了。下面,是整条洋人街。

离开之前,我去玩了飞人。坐在一个球形的铁圈圈里面,从地面抛到32米的高空然后落下,双人座的。我没有尖叫,我似乎听见你说话,我不敢尖叫。而我旁边的男生,一脸惊诧。他说,我是第一个做这个没有尖叫的女生。我笑笑,他不会知道,我有多爱你。而他,却把电话留给了我。

他说,我一定有非比寻常的故事,他乐意倾听。我没有拒绝,我告诉他,说,我最爱的人离开了我,我要往哪里飞?

他轻轻笑,说,比他那片天空跟广阔的地方。

我怔住了。

我以为我与他,不过是萍水相逢。

但,却不是。6月25日,会考。

我刚走进考室,就看见他从我挥手。原来,我们竟是一个学校的。

他说他叫李斯,不是秦朝的李斯。我笑笑,我又没误会。他也笑,然后问我为什么不给他打电话,他说,他一直在等我电话,一直在等我告诉他我的故事。我又愣了。

于是我说,好吧,李斯,我告诉你。

我给他讲我们怎样怎样。他就问,那现在呢,现在苏安夏在那里?我抿嘴笑,对他说,安夏他,出国了,而且不会再回来。然后,他就递我一张机读卡,戚染,马上要考试了。

当然,我没有跟他说锦宁,没有给他讲其实你爱的是锦宁,

不是我。这些,我都知道,只是,我还想做一个梦,梦里有我有你,没有锦宁。

我不知道他怎么知道的。

他气势汹汹的站在我面前,戚染,你为什么骗我?人家安夏根本就不喜欢你,你为什么还要编赵谎言骗我,骗你自己!我没理他。

他又说,戚染,有病就要去看医生,你再不去,我不知道你还要骗你自己多久?然后我就哭了,我给他讲我们去过洋人街,我们曾经拥有过那么美好的一段感情,我们曾经那么幸福。

可是,他不相信我,他拉着我去见一个人。

我想过是任何一个人,但,让我没想到的是,那人--竟是锦宁。

他身后还有几个医生。

然后。医生就问我,戚染,你真的和苏安夏在一起么?我看了看李斯,看了看锦宁,看了看医生,点点头。那么,戚染,在2008年6月12日,你与苏安夏一起去洋人街吗?我点点头。可是锦宁却大叫了起来:你这个疯女人,你胡说,2008年6月12日,安夏明明与我在冰淇淋店喝咖啡。再然后,那几个穿白衣大褂的人就把我抓住了,他们说要送我去治病。

我回头看了看李斯与锦宁,锦宁在笑,而李斯却面无表情。

我很快便被送到了医院,他们将我关在一间封闭的小房子里,不让我出去。我仔细打量着房子,像极了你原来提到的小屋。我又似乎听见你的声音,你说戚染,以后我要与你住在一间小屋里,即使什么也没有,因为我们有爱。我安静的坐在**,木木的看着窗外。那医院的名称显示在我面前--精神病治疗中心。

可是,安夏你知道的。我没病。

我想不到李斯竟然会来看我。

他带来我最喜欢的野菊,然后坐在我旁边,小心翼翼的问我,戚染,你要苏安夏吗?我没回答,他接着问,苏安夏要你吗?我却忍不住了,大声冲李斯嚷嚷:李斯,你给我滚。李斯被吓着了,赶快出去了。我听见医生的叹息声,也听见医生的锁门声。

我却哭了。

安夏,如果你知道现在的我,你会怎么办?

李斯第二天又来了。

手中依旧是捧着野菊,依旧是小心翼翼地坐在旁边,依旧是问我:戚染,你要安夏吗?戚染,安夏要你吗?再一次的,他被赶了出去。

依然几天,每天如此。

最后,我终于厌倦了,没将他赶出去,而是耐心地听他说完他想说的一切。他说:戚染,你回答我好不好?你回答我一个字,我就想办法把你带出去,别人看不起你,我李斯却不会,我要照顾你。我又哭了,对他说:李斯,对不起,我宁愿你认为我患了病。

李斯沮丧地走了,我的心却久久不能平静。

安夏,李斯他很傻吧!跟我跟锦宁一样。

傻到以为不去承认世界有谎言,这世界就是纯真的。

没有李斯我仍逃了出来。

曾经的我执着的以为与她互不相伤,便可以守着心中的梦过一辈子,安夏,其实你是希望我这么做的吧!毕竟,锦宁是要你的,纵使你也爱她。

我很快便找到了锦宁。

她在游乐园中的木马上傻笑。

锦宁,我们谈谈好吗?我站到她面前说。她笑笑,拉着我的手走进旁边的咖啡馆。

锦宁,你听我说,我们的安夏已经走了。去了天堂了。走之前他对我说他爱你,他希望你好好地活下去。我说着,锦宁却变了脸色。戚染,你这个疯女人,你不要咒我的安夏!她凶凶的要打我,却被李斯拉住了。

李斯安抚好安夏,来到我的面前。

戚染,告诉我吧,你们完整的故事。

他的眼神,已让我不能拒绝。

李斯,安夏已经去世了,在他告诉我他爱锦宁的一个月后,锦宁受到得打击太大了,其实,一开始,就只有我喜欢安夏而已,一厢情愿,至于洋人街情节,不过是我与安夏的约定罢了。可是,锦宁,锦宁她却跟我们,看见了我们的一切。再后来安夏出车祸去世了。我没有最初的情绪,云淡风轻的说。

锦宁被送进了医院,医生诊断是臆想症加上精神受损,需要住院观察。

我与李斯捧了一把波斯菊去你的坟前看你,你碑上的照片冲着我们笑。

苏安夏,我会好好地照顾戚染了,至于锦宁我们才去看了她的,恢复得很好喔!相信总有一天,锦宁会好起来的。

李斯对你郑重的说。

我却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