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子砚现在一听到沈宁远的名字就跟踩着雷似的,但对于秦曦自己的决定,他也无可奈何。秦父与秦大伯也给秦曦自己足够的自由与空间,所以她跟沈宁远这么纠缠着,秦家居然没有一个人问起。

秦曦对现在的生活也没什么不满意,结果未定,她跟沈宁远,现在还说不上到底该谁下地狱。

秦父虽然不管秦曦,但对秦子砚却是管得相当紧,估计是由于之前秦子砚的特殊表现。

而且,大家一致认为,秦子砚也该找个女人结婚,为秦子砚添丁了。

秦子砚悲愤着张脸把这事跟秦曦说了,意在诉苦,当然了,如果他姐能救他于水火之中,他自然是感激不尽。

不过,秦曦在听完他这两天的悲苦生活之后,非但没有去替他当说客,反倒加入了倒戈阵列之中。

用她的话说,去吧去吧,多认识些美女,就当是交朋友,总要多试试才知道哪个才是适合自己的。

不要像她,一股脑地就把自己给扎进去了,最后落了这么个结果。

秦曦的这种支持表现得太过具体,在秦子砚跟自己见的第十八个姑娘吃完饭准备付钱掏出钱包发现里面赫然躺着一包**时,他崩溃了。

依他来看,需要开始新的生活的人应该是秦曦,又不是他。

别逼他!

把他逼急了,他就把人捆了扎个蝴蝶结,扔到封淮的**去。让他们看看,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

不过,这事他还没干,秦大伯就准备先做了。

“秦子砚,你再这姑娘瞧不上那姑娘瞧不上的,甭怪我不客气了。”

老实说,秦子砚跟秦大伯生活在一起的时间并不算长,对于秦大伯所谓的不客气,还真是不太了解。

秦大伯嘿嘿笑了两声。

“我灯一关,你眼一闭,你随便找个姑娘给我生个孙子玩玩。”

秦大伯这话吓得秦子砚连着在公司住了两天,最后实在是因为身上的衣服再不换就该馊了,才不情愿地回了秦公府。

秦子砚回去的时候,正好碰到秦曦回来,秦子砚一见客厅里的一大家子,就跟踩着了电门似的,蹦着逃回了自己的房间,用了一个半小时用着蜕皮似的庄严仪式,十分悲苦地穿上衣服下了楼。

一下楼就看见秦曦正对着自己不怀好意地笑,秦子砚心里咯噔一下,早知道就该再忍一会儿,馊点算什么,总比被他们算计死强。

只有回到家,秦曦才觉得自己的心情才能真正放松下来。

哪果能这么一直跟家人快快乐乐地生活下去,那她想要回到五年之前的那种状态,应该指日可待。

只是天不遂人愿,秦曦在回家第四个小时后,沈宁远又发信息提醒她该回去了。

秦曦一直拖到很晚,晚到值了晚班打着哈欠回来的封淮都要去睡了她才起身准备离开,不过,走之前再次把封淮给堵在了他的房内。

“封大哥,你上次说的那个心理医生,介绍给我认识吧。”

本来因为值班十分困倦的封淮被秦曦这一吓给彻底吓清醒了。

“出了什么事?”

“没事,多认识个朋友总是好的。”秦曦打官腔。

封淮显然不信:“说个让我信服的理由。”

秦曦想想,干脆危言耸听:“我有抑郁症,再不治我怕是要杀人。”

封淮瞪着眼睛看着秦曦:“别闹了,你想干什么。”

秦曦撇撇嘴,一点也没有被看穿的窘迫。

“没什么,想咨询点问题,例如,抑郁症的判别标准是什么,听说心理医生在给病人下结论之前,会让他们先做一套练习题,我很好奇是什么样的题目。”

秦曦走了两步,一屁股坐在了封淮的**,踢着腿。

“起来,那是我的床。”

封淮赶人,觉得秦曦的言论有些荒谬,想法更是荒谬。

“封大哥,你现在可是住我家吃我家用我家的,人家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我不过坐坐,有什么关系。”

封淮忍着困倦双手怀胸。

“你现在是要我报恩?”

秦曦一边踢着腿一边状似无意地道:“也没那么严重啦,帮我个忙而已,封大哥不会连这个忙都不肯帮吧?”

封淮揉揉发疼的脑袋:“帮你一点都不成问题,但要看什么事,哪怕你需要找个人结婚,我都能二话不说,立马签字盖章,但是,秦曦,你要想清楚,有些事,做了再就没有后悔的余地了。”

秦曦无所谓地笑笑:“就算真的要找个人结婚,我也不会拉封大哥下水的,放心,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但愿你真的知道。”

封淮写了个号码给秦曦,秦曦拿在手里背了两遍,然后把字条给撕了。

秦曦从秦公府出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沈宁远的车子还在院子外停着,等秦曦走近才发现车里坐着的并不是沈宁远。

秦曦敲了敲车窗,本来坐在车里趴在方向盘上的小助理惊醒,蒙了两三秒后立即下车替秦曦打开车门。

“秦姐,沈总有点不舒服,让我过来接您。”

秦曦笑而不语,点点头钻进了车子。

“走吧。”

小助理觉得自己真是做了一件苦逼的差事,夹在沈宁远跟秦曦之间,还真是……

“秦姐……”

车子的大灯闪了闪,然后驶离秦公府,小助理叫了秦曦一声,欲言又止。

秦曦本来没打算理会,想想,这孩子也挺不容易,于是改了口:“有事你说。”

“沈总还没吃晚餐,一会儿您回去后劝劝……”

秦曦自嘲一笑,苦肉计?

“他如果不想吃应该是不饿,等他饿了自然就吃了。”

又不是小孩子,吃饭还要人劝,走路要人牵吗?

“不是,今天晚餐的时候,沈总头又疼了,所以……到现在还没吃。”

“你让他上医院瞧瞧去吧,他要实在是不愿意去,你直接把根棍子把人敲昏了拉医院去,你这么能干,总会有办法。”

秦曦极力撇清自己与沈宁远的有关系,好像她不过是个住在沈宁远的房子里的租客而已,至于沈宁远这种吃喝拉撒睡的事,本就与她无关。

感情的事,本就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旁人看啊再清,也不过是隔岸观火,哪里有什么感同身受。说她狠心也好,说她没心也罢,由着他们去吧,她早没有那份心情跟着掺和。

“秦姐,求您了。”

“我应该没本事劝得动他,我都这么不愿意跟他在一块了,他硬是要把我跟他绑在一起,你看我还不是没有办法。”

秦曦摊手,这还是她第一次在外人面前说起她跟沈宁远的事,她之前也不是不愿意说,只是这世个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生活的艰难,人生八苦八寒,谁又顾得了谁,她不说,不是她不愿意,而是没必要,

说了也解决不了问题。

该来的总是要来,该走的,也都会走。

秦曦与小助理回到别墅的时候,沈宁远还没有休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一手放在腿上,一只手撑着额,颇有一副思想者的艺术气息。

沈宁远本来长得就英俊,即使现在看上去有些颓然,但也无损他的帅气,怎么看怎么都是一个艺术品。

张爱玲说,因为爱,所以懂得,因为懂得,所以慈悲。

不过,秦曦自认为是那不懂得欣赏的人,从前是因为爱,后来没有了爱,自然不懂了,慈悲这种东西,她就更加没有了。

小助理进了屋后迅速躲回了自己房间,速度快到沈宁远都没有看见他的身影,他就躲不见了。

秦曦倒没有跑,站在客厅里:“看样子你似乎有话要对我说。”

沈宁远抬起腿,身子往后一仰,靠在了沙发上。

“没什么,你去休息吧。”

秦曦不动:“沈宁远,你有没有发现,我们总在谈话,却什么结果也没谈出来。”

沈宁远苦笑。

他要的跟秦曦要的,明显存在很大的分歧,既然他们各自坚持己见,那也只能这样了。

“最后一次,我们再谈最后一次。”

“好,你说。”

沈宁远因为头疼的关系,精神明显不济,但还是强打起精神。

“从前什么的我就不说了,但是现在的我,跟家人在一起时很快乐,也很满足,唯一令我不快的就只有你了,因为你总在破坏我的这种快乐与满足。真的,我谢谢你觉得你爱过我,也谢谢你有想要与我

一起走下去的欲望,但是,请你去做去做你自己应该做的事,而不是在这里把你的欲望强加于我,我需要新的生活。”

沈宁远静静地听着,不止脑袋疼,连胃都绞了起来,不过却还是努力忍着,没有表现出一点异样,只是眼睛沉了沉。

不过,秦曦应该发现不了,她已经许久连他的脸都没仔细看过,眼睛这种事,她更不会去注意。

还真是决绝啊!

“你以前与我在一起没有感到快乐过?”

秦曦本来想说,这没有意义,他们的过去已然百孔千疮,何必一直紧抓着不放。

可既然他想知道,她还是说了:“短时间,有,长时间,没。有一度我认为我会是全天下最幸福的人,那种自以为是的认为让我做错了许多事,甚至抛下了生我养我的父母。但那一段时间维持得特别地

短,很快它就别的东西代替了。”

接下来是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沈宁远坐着未动,秦曦也站着未动。

沈宁远是在想,秦曦是在等。

“我知道了。”

沈宁远的手不着痕迹地按在自己的胃上,撑着站起身。

“但是秦曦,我总是想给你从前给过你的快乐,哪怕正如你所说的很短暂的快乐。”

秦曦退后一步,摇摇头:“不,已经不会有了。”

从前她从来不会让他为难,却总是为难自己,可能是自己妥协的次数太多了,所以沈宁远现在才会觉得她这次也会妥协的吧。

既然谁都不妥协,那就这么过着吧。

秦曦这两天倒是放宽了心,一如既往的晚上失眠,白天睡觉,睡醒了就去秦公府陪陪秦父与秦大伯。

只是再遇到付明皓却是意料之外的事,还有那位封颖小姐。

这两个人一起出现在秦曦的视线里,确实有点惊掉了她的下巴。

她只知道付明皓破产了,没想到,倒是还有钱玩女人。

不过,付明皓倒也改变不少,虽然秦曦不知道这碰见这两人到底是偶然还是精心安排,起码付明皓见着她没有像以前那样,一见她就露出那种不屑的嘴脸各种冷嘲热讽的。

本来已经交恶的人,也没必要寒暄,秦曦脚步未停准备错身而过,却被付明皓身边的封颖一把拉住,拉进了一加西餐厅。

秦曦不想闹得难看,就忍了下来,况且,她也想知道这两人,找她会有什么事。

秦曦从容地坐下,点了份甜点。

付明皓像是挺饿似的,点了个套餐,从头到尾都不像是有话要跟秦曦说的人。

虽然人被封颖拉进了餐厅,但三个人却是各自点了餐,看样子一点也没打算交流。

付明皓的套餐一份一份地上,他只顾埋头痛吃,吃到一半就去了洗手间。

秦曦坏心眼地想,不知道有没有人往他的套餐里放泻药。当然,也不是每个人都像封淮那么有能耐,能轻松地拿到那种东西。

付明皓一离开,餐桌上就只剩秦曦与封颖了。

封颖喝了一杯橙汁之后,抿抿唇,表现出十分疑惑。

“没认识你之前,我总听别人说起你,付明皓、沈老太太,还有沈宁萱,沈宁萱总说你是个妙人,说你自然自己的一派风范,说我不该与你为敌。”

秦曦不搭话,拿着勺子挖着杯中的甜点。

这话的确像是沈宁萱说的,她还记得她们第一次在大学宿舍里见面的时候,沈宁萱就说过这种话,虽然她一直没有弄明白沈宁萱说她妙到底妙在哪儿。

服务生过来续杯,把封颖已经空的杯子换了一份,等人走后封颖才又继续说:“虽然与你为敌并不是我本意,但是,我怎么觉得你也就一般。”

她都说自己一般了,秦曦又没有什么好说的,这种没有实质性的对话,她并不想参与,只好如封颖所愿,表现得一般,闭嘴微笑。

付明皓跟容欢都说她是假意清高的人,这话是虽不是什么好话,但这两人都是当着她的面说的,说过还不止一次,秦曦也只好硬生生地受了。

他们确实也没说错。

封颖这话要是换作是从前这么跟她说,秦曦绝对会随手操上什么东西就扔过去,不管站在自己面前的人是谁,不管手里会拿着什么东西。

现在嘛,算了吧,口舌之争,一时之快,她并不太放在心上。

“你特地来H市与我偶遇,总不会只是为了跟我说这些的吧?”

“的确不是。”封颖忽然大叹一口气,“我羡慕你,接着而来的就是嫉妒恨吧。你看,我的生活总不能如我意,靠妹妹出卖身体获得生活所需不是我意,被迫接近沈老太太接近沈宁远,甚至出现在你们

中间破坏你们的关系不是我意,事情没有达到预期的目的被送出国不是我的本意,就连现在,被突然接回来,又在这里遇上你,更不是我的意思。有时候,我真的恨哪。凭什么那些别人轻易就能得到的

东西,我总不能拥有。我缺失了什么,我才会这样?”

缺失了什么?

秦曦哪里知道。

“那你们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为了什么?

封颖诡异一笑:“我也不知道呢,可能,付大少爷又想找你们不痛快了吧,你知道的,虽然付家已经完了,但就算是这样,付明皓本人若要找你们点不痛快,我想应该还是可以的。”

秦曦笑了笑,点点头,十分认可封颖的话。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道理她岂能不知。

“那我倒希望付少爷能拿出点真本事来。”

付明皓从洗手间回来,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样东西,扔在上秦曦面前。

“是什么?”

“你应该会喜欢,母带在沈宁远那里,他花了一千万把母带买走了,我忘了告诉他我这里还有份备份,前两天刚好翻到,就当是礼物送给你吧。”

秦曦挖了一大口甜点放进嘴里,冰得她一惊。

“是吗,那谢谢了,还有其他事吗?”

付明皓摇摇头:“没了。”

“那我先走了。”

“走吧,记得替我向沈宁远问好。”

沈宁远应该不会想要听到这话,秦曦当作没听到起身离开西餐厅。

秦曦把东西收好就回了秦公府,正巧碰到秦子砚打扮得体地被秦父推出门。

打扮虽是得体,但秦子砚那撅着屁股拉着门把手的姿势,秦曦简直不忍直视。

见到秦曦来,秦子砚都快哭出来了:“姐,救命。”

秦曦捂着眼睛从秦子砚身侧滑过,没看见,她什么也没看见。

但秦子砚哪里甘心就这样被秦父扔出去,所以就在秦曦与他擦肩而过的时候,一把就把秦曦的肩给抱住了。

“姐,你跟我一起去。”

秦曦一愣,啊了一声,随即坚定地摇摇头:“我这么有气质的一美女往你身边一站,你还能找得到老婆吗?”

秦父跟秦大伯一至认同秦曦的说法,觉得她说得对,于是合力把秦子砚轰上了车,并言明,午餐没有吃上一个小时不准回来。

等秦子砚走后,秦父与秦大伯没有了戏弄的对象,秦曦便成了俩老的众矢之的。

“秦曦啊,你跟封小子什么情况啊?”

蹲在地方摸着秦父那只小狗的秦曦差点一个失手把秦父的宝贝给活活掐死,收回手,甩了甩手,秦曦迟疑着考虑该怎么说。

“就那样啊……”

“那样是哪样啊,你老实跟大伯说,要是他不行,大伯马上给你找新的比他更好的青年才俊。”

秦曦一阵纠结,不是青年才俊不行啊,而是她不行啊!

“大伯,你这话可别当着人的面说,封大哥可爱记仇了,封静说他小时候给他爸下过三十六次泻药,给他大哥下过十七次安眠药……”

秦曦状似无意地说道,秦大伯身子不禁抖了抖:“当我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说……”

秦曦眯着眼睛笑着点点头:“好,我也什么没听到。”

秦父倒是挺高兴,爽朗地笑了几声:“我就知道这小子不是善茬。”

知道他还能这么开心,她到底是不是亲生的啊?

秦曦缩在自己的房里看完了整个带子,看完之后很平静,至少比沈宁远跟容欢看完带子后的反应比,秦曦算平静得不行。

只是平静下,总觉得一颗心悲凉到不行。

她还以为沈宁远与她这般纠缠只是因为所谓的神圣的爱。

这么看来,其实不是。

秦曦自嘲地笑了笑,是啊,哪里有那么纯粹的东西,还真是讽刺。

她记得那都是五年前的事了,那时候她刚被沈宁远带进他的生活圈里几个月。他的那些朋友便早就看她不顺。她自然是知道的,巧的是,她也不喜欢他们。那个晚上,她在酒吧喝酒,碰巧就遇上了付明

皓。

被付明皓堵在角落里的时候,她满眼的愤恨。付明皓其实并没有做出什么实质性的侵犯,可是他的手却不安分地在她全身上下游走。那一刻,秦曦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当时回到沈宁远的身边时,她满

腹委屈,刚想对他说,却发现他和容欢等其他朋友正喝得欢畅。

她心里的恨终于化成了沉默。

她爱他,她不想因为外人毁了她和沈宁远之间的感情。

可如今看来,到底还是被人破坏了。

就连他们现在的纠缠,都显得那么肮脏。

秦曦看完,收了带子,刚收起来,秦大伯就来敲门了。

“大伯……”

“上次姓容那小子不是说要拿我的画去他的画廊吗?前两天他特地打电话过来说这事了,你来帮我挑挑,拿几幅过去。”

秦大伯搓搓手,挺兴奋似的,秦曦跟在他身后一起进了书房。

“真的吗?”

“当然,难不成你还怀疑大伯的画不行不成?”

“我不是怀疑大伯的画不行,我是有点怀疑容欢那小子的人品。”

怎么在她的印象中,容欢就是个从来没有个正形的人,他那所谓的画廊,她也以为,不过是他说说而已。

还真有啊?

秦大伯对容欢的印象还不错,再加上又这么“欣赏”他的画,所以秦曦这么一说,他自然不乐意了。

“怎么能这么说人家,人家容小子多能干,这么年纪轻轻地就开了个画廊。”

秦曦无言,心想,这开画廊跟年纪轻轻其实没有关系,最有直接关系的,不过是钱而已。

说什么能干,也不过是仗着家里那点家底而已。

容欢在秦曦心中就是个从来没干过正事的人,不管秦大伯怎么说,秦曦心里对容欢还是挺不屑的。

不过,秦大伯的事秦曦倒是在认真对待,在他那一堆杂乱无章的画作中挑了几幅出来,这东西她不太懂,纯粹是一个外行人的角度来看。

秦大伯把秦曦挑出来的那向幅拿在手中看了看,也挺满意,觉得秦曦挑得还不错。

“那就拿这几幅了。”

“先拿这几幅吧,如果反应好的话,我们再多拿点。”

秦大伯乐呵呵地把画卷起:“你说得不错。”

挑完画,秦曦坐到一边去给封淮发信息。也没什么特别的事,她只是忽然想起那天封淮对她说的话——“帮你一点都不成问题,但要看什么事,哪怕你需要找个人结婚,我都能二话不说,立马签字盖章

……”

她笑了笑,立马发了一个信息过去。

信息刚发完不到几秒,手机就响了起来。

秦曦以为是封淮打来的,看都没看便直接拿起喜滋滋地开口就说:“亲家的,怎么样,你可是答应过我要是想结婚你立即就去买戒指的,赶紧准备着吧,我们什么时候就把这事给办了?”

那边沉默了片刻,然后,秦曦听到了一个在这个时刻听起来有点晴天霹雳的声音:“是吗?你想什么时候办?”

一时间秦曦不知道要做何反应,半天没吱声,暗想,这电话,她是装没听到还是装没听到还是装没听到啊,还是装没听到……

但转念一想,她又没做错什么,为什么她要心虚,不能太怂,所以只好硬着头皮对着手机干笑两声。

“是你啊……”

“你以为是谁?”

沈宁远的声音有些压抑的冷静。

秦曦想,头疼了吧头疼了吧,怎么不疼死你。

“我还以为是封大哥呢。”秦曦一副无所谓外加没好气的口气。

沈宁远那边继续沉默,见他不开口,秦曦只好开口。

“有事吗?”

平时这个时候沈宁远是不会打电话给她的,顶多发个信息,只有在时间很晚,她还没有回别墅的时候,他的电话才会打进来。因为他知道,一般情况下,秦曦也不会接他电话,不过,今天秦曦这接电话

的速度挺快的。

只是接错了。

沈宁远觉得现在头已经不疼了,因为比起头,心更疼。“没事,问问你吃饭了没有,没想到还能遇到惊喜。”

惊喜?

“既然你都提出来了,那我们什么时候就把这事给办了吧。”

秦曦对着空气挥了挥手掌,如果沈宁远在她面前,她这巴掌绝对会落在他脸上。

“没醒呢吧你,你不想给自己好日子过,我还想给我自己好日子过呢。对了,我今天碰到付明皓跟封小姐了,那封小姐不是挺喜欢你的吗?你想结婚,找她去吧,我想她应该很乐意。”

秦曦没带喘气地说了一长串,当年大学时候演讲都没这么利索过,完全都不用思考直接就说了,把她心底的不屑用这种语气的方式传达给电话那一头的人,她倒是想对着他比个中指什么的,可惜,他又

看不见。

跟沈宁远结婚,乐意的人能排好几条八街,但这些人里不包括她。

“我怎么从来不知道,你能这么刻薄……”

秦曦不语,嘴角极其讽刺地勾起,心想,她还有更刻薄的时候呢,他要是再这么找她不痛快的话。

刻薄?

倒回五年时光,看看她是什么样的人?

谁都可以说她刻薄,唯独他,沈宁远,没有资格。

不再等沈宁远再说什么,秦曦直接挂了电话,避免自己发狂。

秦曦刚挂完电话,手机还没放回去,又响了起来。

这次她反应迅速地看了眼号码,这次没错,来电显示是封淮。

秦曦立即接起,早没有了之前的兴高采烈,有气无力地说:“封大哥,我们去把婚结了呗,好歹我也是一富家之女,而且身体还不好,说不定哪天就西天去了,你看你多划算,多不吃亏。”

这调侃的话能让她说得这么低潮,封淮在电话那头察觉到不对劲。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没啊,看见别人结婚也想结婚了呗。”

秦曦吐了一口气,放松了一下身体,继续跟封淮扯些有的没的。

她说的半真半假。

老实说,结婚这件事,她盼了好些年了,做梦都想穿婚纱,可惜啊,从来没有这个机会。

她甚至怀疑,这辈子她有没有机会了。

她想结婚的,就算对象已经不是当初的那个人了,她仍然是想结婚的。

就像一个梦想般。

“跟我结?”

“是啊,你可别忘记你自己说过什么啊,我记着呢,你说我要是想结婚,你会全力配合的。”

封淮隐约觉得给自己找了个大麻烦:“你这么个祸害,指不定要活八十年还是一百年呢,我有点替自己担心,要真结了,我岂不是一辈子都摆脱不了你了?”

秦曦脑门挂上一道黑线,大大地翻了个白眼。

“结不?”

“你真想?”

“嗯哪。”

秦曦跟个皮猴子似的,不停地变换着了拿手机的姿势,好像总也找不到个舒服的姿势似的。

封淮在电话那头轻笑:“你要想,我肯定配合,但你真想好了吗?”

“想好了。”秦曦坚定地点头,说。

“好吧,那你想从哪开始?”

从哪开始?秦曦想了想,似乎真要结婚的话,好像还挺麻烦的。

“要不,我们先去拍婚纱照?”

拍这玩意儿她有经验,她拍过不是吗?

“成,反正我是赖上你这个富家之女了,你付钱一切好办。”

秦曦对于封淮的合作十分满意,牛郎都没这么好用呢。

“你什么时候轮休?”

“后天。”

“那好,那就这么说好了啊,后天我们去拍婚纱照。”

“行,我打电话给封静,让她来参观你穿婚纱的样子。”

“好。”

秦曦的心情又恢复了过来,喜滋滋地道了声好,然后喜滋滋地挂了电话,再喜滋滋地找秦父报告这个好消去了。

人还没到楼下,就听见秦曦一边走一边喊的声音:“爸,我刚才做了一件特别伟大的事。”

“哦?什么事,说来听听。”

正喝着茶的秦父转过头,秦大伯闻声也看向正从楼上往下跑的秦曦。

“逼婚!”

秦曦挤挤眼,爆出一重磅消息。

秦父手一抖,差点把手上的杯子给抖下去。

“真的假的?”秦大伯问。

“当然是真的,他已经同意了,说好后天就去拍婚纱照。”

秦父还有点反应不过来。

“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秦大伯立即反驳道:“不快不快,一点都不快。”

秦大伯起身,十分兴奋地在屋子里乱窜,忽然想起什么,一拍大腿:“哎呀,我得把我埋在院子里的那坛子酒给挖出来。”

秦父满脑子问号:“你什么时候在院子里埋酒了?”

“小秦曦刚出生那会儿,我从国外一回来就埋了坛子酒在院子里,古人不都这么干的嘛,等到小秦曦出嫁的时候再挖出来。哈哈哈——我现在去挖出来。”

秦大伯摩拳擦掌,像是要去干一番大事的样子似的,秦父也跟在他身后,纯粹是看热闹,他倒是想看看,他大哥这老顽童,能玩出什么花来。

秦曦仰面倒在沙发上,呆呆地望着天花板,呆了一会儿,觉得心里荒芜一片,跟要长杂草似的。干脆翻身坐起,扔了手机,拍拍屁股也跑院子里去看秦大伯挖坛子去了。

拍婚纱照那天,封静直接从J市飞了过来,不知道是因为赶时间还是什么,脸上看上去有点不好,完全就是一副没睡好的表情。

秦曦不知道是因为跟封淮待久了还是想到了结婚心情太好,见着封静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小姑娘,看你脸色很不好哇,掐指一算,你应该肾虚了。”

尽管脸色不好,封静心情还是很好,笑着跳过去拧秦曦。

因为有了第一次经验,秦曦拍起婚纱照来那Pose拍的,信手拈来。

与封淮之前的互动,不算是十分亲密,但也不生疏,表现得十分自然。

封静应摄影师的要求,也穿着一件白色的小礼服,捧着一杯热可可,在一边看着。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秦曦总觉得封静那表情,就跟要哭似的。

拍完一组,秦曦坐到封静身边休息。

“封静,你怎么了?”

封静放下热可可,从座位上蹦起:“没事,我也要拍照,叔,我们拍两张。”

封淮笑着点头:“好啊,麻烦摄影师了。”

和封淮拍完,封静又过来把秦曦,拉起:“秦曦,我也要跟你拍,我们一起。”

摄影师嘴角不自角地抽了抽,一张婚纱照里出现三个人……

尽管秦曦没说,但她跟封医生拍婚纱照这件事,沈宁远还是知道了,沈宁远忍着头痛,在秦曦在秦公府吃饭吃到一半的时候,就把人给接走了,语气是绝对的生硬与不容置疑。

“秦曦,现在出来,马上。”

秦曦觉得自己真是个好说话的人啊,沈宁远叫她出来,她饭都还没吃完就出来了,连封静伸出来要拦她的手她都给搁开了。

“去哪儿?”

虽然封静秦曦能应付,但秦父的问题秦曦却不得不回答。

“爸,没事,出去一趟,您吃着。”

秦曦抽口气,出了秦公府,只是即使上了车秦曦的眼神还是冷冷的,丝毫不畏惧沈宁远的满脸寒色。

沈宁远开着车,没有直接回别墅,而是一路开着车子上了高速,一路疾驰。沈宁远的车速太快,秦曦感受不到其他,眼前的东西疾速地往后倒退。

开了一个多小时,沈宁远这才慢慢减了车速,一拳砸在方向盘上,冷静了一会儿后才将车子调了头,又往回开。

沈宁远砸方向盘的时候,秦曦眼皮都没抬,心里冷笑一声,这就完了?

有本事把车子往别人车子上撞啊,往马路牙子上撞啊,山沟、石蹲子,随便挑一个,事情就永远解决了。

沈宁远一路无话,车子开出去的时候用了一个多小时,开回来的时候却用了两个近三个小时的时间,路上沈宁远一句话都没说,秦曦自然也不会说,紧抿着唇,脸转向窗外,连多看沈宁远一眼都不想。

等回了别墅,小助理听到开门声,心里一惊,沈宁远出去时候,一身怒气,看上去格外吓人。

回来的时候虽然是跟秦曦一起的,看样子心情也没好,小助理犹豫着自己要不要出门避一避,沈宁远先开口了。

“你今天晚上去酒店住一晚。”

小助理如获大赦,拿了钱包急急出了门。

秦曦闲闲地坐到了沙发上,至于沈宁远这满身的戾气,她压根就不在意。

沈宁远拿着电脑,把秦曦与封淮的婚纱照调了出来。

秦曦也没表现出吃惊,沈宁远的本事她从来没有小看过,不然,她怎么会乖乖地待在这儿。

沈宁远点了其中一张照片放大,照片中秦曦笑得十分真心,封淮搂着他,两个人侧着身子看向镜头,秦曦一口手放在封淮胸口,这张照片任谁看了都像是恩爱到不行的两个即将结婚的恋人。

沈宁远一声不吭地上了楼,不一会儿后又下了楼,手里多了个东西,是他从他与秦曦之前的那套房子里拿出来的那张婚纱照,比起电脑里的那张,沈宁远手里拿着的那张照片上,秦曦的表情就显得生硬

多,眉目之间一股清冷。

他们相互对视着,眼睛里却都那么冰凉。沈宁远望着秦曦悲痛地说:“秦曦,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为什么啊?”

秦曦仍旧沉默,她对沈宁远说得够多了,多得她觉得自己每一次都在说废话,说得再多也不管用,她那天说了,他们谈最后一次,谈完就没有了。

所以这个时候她也没什么可说的了,说多了只会令自己恶心,她不想恶心自己。

于是,她沉默。

“秦曦,你的心呢,告诉我,你的心在哪儿?”

“……”

见她沉默,沈宁远放下照片,慢慢地蹲到秦曦身前,用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恳求。

“秦曦,你不是最爱我的吗?你不是说要跟我结婚的吗?”

秦曦面无表情地看着沈宁远,半晌后,推开沈宁远,拿着包起身离开,回了房间。

刚走近房间,秦曦就感到身后一股推力,将她扑向身前的大床。

秦曦一个踉跄被扑倒在**,秦曦反应迅速地转过身想要爬起,却又被沈宁远给压了回去,急切的唇便压了下来。

秦曦别过脑袋,努力挣脱,奈何男女力气悬殊。

“沈宁远,你这是强奸。”秦曦直视着沈宁远的眼睛说。

“终于开口了?终于愿意看我了是吗?愿意跟我说话了是吗?”沈宁远冷冷地开口,秦曦别过眼,继续沉默。

“秦曦,我觉得我对你太好了点。强奸是吗?今天我就把它给坐实了!你想跟别人结婚,我告诉你,秦曦,除非我沈宁远死了,否则你想都别想,想都别想……”

秦曦悲哀地想,这种戏码,终于在自己身上上演,相爱相杀,好讽刺。

秦曦在沈宁远整个身子重新压向她的时候垂下眼眸,她似乎忘了,枕头下还有把刀子。

这么纠缠着,她累了,真的累了。

她想着,有点想哭,觉得对不起她父亲。

等到一切平息沈宁远沉沉睡去后,秦曦起来坐在窗台上发呆,然后又去浴室洗了个澡,给封淮发了条定时信息:对不起……

最后才又重新躺回沈宁远身边。

早上沈宁远醒来时,身边的秦曦没有动静。

沈宁远神志未清地吻了吻她的发顶,觉得不满足,唇又移向秦曦的嘴角,触到一片冰冷的肌肤。

甚至,连呼吸都感受不到了。

沈宁远猛然清醒,从**坐起,秦曦的右手边白色的床单上一大摊血迹,那把曾经抵在他胸口的刀子扔在地上。

沈宁远去抓手机时,手都是抖的,不光手抖,他连话似乎都有点说不清。他如坠地狱,前所未有的恐惧,就像很多年前,他亲眼看着沈宁萱的亲哥哥在他面前被绑匪打中胸口,血流了一地时一样。

不,他比那时候更加恐惧……

救护车呼啸而来,又呼啸而去,一个小时的时间都不到。

沈宁远还穿着睡衣,衣服上一大摊血迹,在医院门口下车时一脚踩踏狠狠地跌了下去。

所有人都在手忙脚乱地准备抢救秦曦,没有人注意到他,没有人扶他一把。

秦曦还在车上的时候,在封静的坚持下,封淮特地打电话过来询问情况,秦曦看了眼车窗外的夜色,笑着说:“没事,不用担心,很快就会解决了。”

封静以为是她终于硬气了回,终于要给姓沈的虐回狠的,可她没想到,秦曦居然会玩命。

她竟然用这招……

别说封静,就连封淮都觉得秦曦的这次突然袭击荒谬得让他有点欲哭无泪。现在想起,原来他凌晨收到的那条对不起的信息原来是指这个。

当初她生病那会,那样艰难她都熬过来了。

用封静的话说,就为了一个不值得的男人,她赔上自己,脑子大概绝对被骗踢过。

封静有一肚子骂人的话,别说骂人,她都想狠狠地抽秦曦两巴掌了。

只是等到了医院,哪里还记得这些事,早就哭成了泪人,脚软地瘫在封淮的怀里。

手术室外,封静身上那掩饰不住的浓重悲伤,还有封淮的失神,刺得一旁的沈宁远差点连站都站不住。

他忽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脑子里全是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从前的秦曦,现在的秦曦,还有从前的自己跟现的自己。

他想,也许他也不是那么爱秦曦的……

秦曦要是真死了,他应该也死不了。起码没有秦曦那么大的能耐,能拿着刀子往自己的手上划。

手术时间并不长,秦曦很快被推进了普通病房,封淮的同事说,伤口没有特别深。

秦曦拣回一条命。

封静一进病房就开始哭,一直哭到秦曦醒来,睁开眼。

沈宁远没有进去,仍旧维持着之前的姿势靠在墙上,只是腰明显弯了下来,像是被某种无形的东西给压垮了般。

秦曦划刀子的时候,唯一怕的就是现在这种局面。

“封静……”

封静仍旧是哭,一边哭一骂恶狠狠地骂:“你闭嘴,我不想跟你说话……”封静的手都举起来了,看样子是想把秦曦给打醒,被封淮手疾眼快地给拉住了。

于是秦曦乖乖地闭了嘴,任由封静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在怒意滔天的封静面前,不敢造次。

秦父跟秦大伯并不知道这事,就连秦子砚那边都是瞒着的。

好在秦曦自打回来之后就一直是散养的,秦家人都不太过问她平时的行踪。或许是秦父因为秦母的事,真的看开了吧。

从前管得严,结果却令人神伤,秦曦母亲的遗憾离世,一直是他心中的隐痛,秦父一直把这件事归咎于是自己的错。秦曦回来后,他就一直劝自己看开,秦曦能待在他身边就好,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了

所以,这件事才能这么好瞒。

封静哭了好一阵子,直到秦曦感觉手上的伤口又在隐隐作痛而皱起眉,封淮才把人给劝住。

“好了,封静,别再哭了,秦曦已经没事了。”

“姓秦的,我告诉你,未来一个月内我不想再看见你不想再听到你的声音。”

封静抹着脸吼完就冲出了病房,秦曦一阵头皮发麻。

“封大哥……”

“没事,她被你吓着了。”封淮笑笑,反而过来安慰秦曦。

秦曦心里一阵暖意,这男人,真好啊,可惜……

“封大哥,我没想过死的……”

秦曦咬咬唇,决定还是把这事跟封淮说了,她一个人憋着其实也挺难受。

“我算好的自己划的手腕,而且划得也不深,在此之前还冲了个冷水澡,我还特意给你发了个定时信息,就算沈宁远没发现,你也会发现的,封大哥,你说是不是……封大哥,你说我是不是很聪明?”

秦曦仰起脸,一脸讨赏状,不过表情没有维持多久。

“一点也不聪明,要是玩岔了,你就得把自己给搭上了,秦曦,你有没有想过?”

秦曦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白色的纱布,淡然道:“想过了,不过,这些比起待在沈宁远身边的受折磨来说,算不了什么。”

她是真的想结束了,可沈宁远从来不拿她的话当真。

她是说真话啊,她说过,那把刀子,总会解决他们之间的一个。

秦曦折腾了许久,跟封淮说了一会儿话后就觉得累,封淮替她掖了掖被子:“再睡会儿吧,一会儿再来看你。”

秦曦点点头,把脸埋进带着浓重药水味的被子里,沉沉睡去。

再醒过来时,秦曦感觉有人在一直盯着自己,睁开眼睛就看到沈宁远站在病床前,神色颓然地看着她。

身上那件还是那件睡衣,手臂位置处已经干了的血迹十分显眼。

沈宁远没说话,只是一脸悲怆地看着秦曦。

她带着非胜利者的笑容回视:“你总这样折磨我的话,我会一直做这件事,做到你明白为止,或者……”

或者什么,秦曦没有说,沈宁远却懂了,如果他一直不明白,她会一直这么做,直到她再也折腾不了自己为止。

沈宁远看上去一副随时要倒下的样子,对于秦曦的话没有过多的反应。

秦曦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听进去她的话,过了许久之后,沈宁远才倾下身子在秦曦的脸上轻轻印下了一个吻,用着很轻的声音在秦曦耳边说:“秦曦,我爱你。”

沈宁远说完就离开了病房,再也没有看秦曦一眼。

秦曦看着他的背影,猜不出心中那种晦暗不明的感觉到底是什么。

只是许久之后,她才对着空气轻声低喃了一句:“沈宁远,我也爱你……可是,我们再也没办法在一起了。”

她的声音不大,可是靠在门外的沈宁远却听得一清二楚。在秦曦的话落音的那一刻,沈宁远已然滑坐在地上,冰凉的地板贴着他的皮肤,更凉的,是他的心。

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那个总是缠着他百般对他好的女生,五年以后,在他爱得根本没办法离开她的时候,她会用这样一种最决绝的姿态离开他。

他拼尽全力将她留下,恨不得粉身碎骨也要和她厮守在一起,即使都不再完整,即使拥抱都会疼痛,可只要在一起,他就已然别无奢求。直到亲眼看着她冷冰冰的身体时才明白,原来他与她,在不知不

觉间已经被现实隔得那么远,那么远,即使真的粉身碎骨,也没办法牵到彼此的手。

他爱她,她也爱他,可是,分开,却是他们之间最好的结局。

他转身朝她看了最后一眼,她没有哭,他也没有,可是空气中,却弥漫着一股眼泪酸涩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