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执这人对外人是一回事,对自己家人又是另一回事儿,所以说现在还没有道德绑架的观念,但他这属于是典型案例了。

殷月茹在心里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秦执啥时候能逃离原生家庭啊,她请问呢?

殷月茹恨不得现在就生硬的拒绝,顺便把秦娇揪过来给俩大逼兜,但是现在还不行。

这事本来就不是她先提出来的,就算做恶人,也不该是她做。

要揪小辫子,让她揪秦执的去,秦执脑袋大,头发多。

殷月茹软下神情,看向秦执冷静解释,眼神中带上几分恰到好处的委屈,看着还真是一副可怜巴巴,但为他人着想的样儿。

“我知道嫁个好男人重要,但是就算军区的男人好,也没必要死冷寒天跑到东北来,他们附近就有军区。”

“如果秦娇实在要来,上次的经历我也怕了,她可以去外面住旅店,不用非住在我们家。”

哼,这年头,谁还不会演个绿茶了!

这倒霉玩意明显就是冲自己来的,她得赶紧把这种可能性扼杀在摇篮里。

秦执的眼中带上了几分疼惜,往前走了两步,认真的看向殷月茹。

经过上次的事,他也是打心底里不想让秦娇来的,现在商量这么一句,无非是想让殷月茹知道情况,再给秦娇个交代。

结果没想到,殷月茹还是分析了一通,到最后也没彻底拒绝。

秦执感觉自己一颗心上边跟悬着个小刺儿似的,随着呼吸扎出细细密密的痒,他当即下了决心。

“月茹,我知道你跟秦娇不对付,能有这份心就够难得了,我没想到你能为她考虑到这个地步。”

“我知道你俩关系不好,你这么说是为我考虑,但我不会让她来的,我这就去回电话。”

殷月茹感动的神情,在秦执出门的一瞬间消失殆尽,嘴角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还行,孺子可教。

孩子这边都快出生了,她这个当妈的,总不能还命苦的跟小姑子斗争吧?

她都怕秦娇这超雄把她好大儿摔了。

秦娇这小样的,还敢跟她斗?

另一边,秦执利落的到了办公室,一通电话拨了回去。

他来军区的这几年,没少往家里寄钱补贴家用,这俩月更是连座机都配齐了。

电话那头迅速接起,秦娇的声音有些失真的传过来,语气凶的不得了。

“哥,你这么快就给我回电话过来,是不是她不同意,逼着你给我打电话呢!”

“我之前就跟你说过,她不是什么善茬,我都走几个月了,她还想让咱们家人离心!”

秦执眉目疏冷,语气平稳的像在面对个陌生人:“你还是只愿意相信你心里想的。”

“月茹同意你过来,是我不让,你要真想骂,现在就冲着我来,以后不要再联络。”

两人之间的对比太明显了。

现在最为他着想的人,竟然不是生他养他的家人,而是甚至刚开始没感情的殷月茹。

“哥,你说啥呢?!”

秦娇不可置信的开口,但到底不敢说出来太难听的话,被噎得够呛。

她受不了街坊邻居的议论,自个儿也不想再出去工作了,满心都是嫁出去。

但是她一个姑娘家家的没人相看,咋也不能上赶着去男人家当媳妇儿,能仰仗的人,也就一个秦执了。

她软了态度,但还是忍不住解释:“你说你咋能不让我过来呢,我承认我上回是错了,但是这回只要她别惹我,我还能干出来啥出格的事儿?”

“我长得不差,挑婆家总得挑我自己喜欢的,光你看有啥用啊?”

秦执仍然寸步不让

“我会帮你介绍,你要来东北就自己来,但不能住在家属院儿这事儿,没得商量。”

不等对面回答,秦执撂下一句话就挂了电话。

真正想让家人离心的到底是谁,他不是傻子。

秦执握着电话柄的手不断用力缩紧,一直到指节泛白,手柄外头的塑料壳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响声,他这才反应过来,大步离开了办公室。

……

趁着秦执出门的这段工夫,殷月茹把已经完结的画稿邮了出去,等着收到回信。

秦执的办事效率她还是认可的,而且秦娇这人虽然不怕自己,但对秦执的态度那叫一个服服帖帖。

现在变成他主动开口拒绝,她谅秦娇也不敢多说啥,要说记恨,顶多也是记恨自己。

但可惜了,诅咒和记恨是世界上最没用的东西,她照样能吃嘛嘛香。

她发出去的画稿很快得到重视,报社距离本来就不远,看看第二天的工夫,李雨萍水灵灵的拎着一筐鸡蛋就过来了。

殷月茹:“?”

现在报社发报酬,还赠送鸡蛋?

怪人性化嘞。

今儿个外头天气不错,李雨萍手里头又换了个新暖袋,顶上还发着热气,她风风火火的摘了脖子上围了好几圈的围巾,对殷月茹满脸喜意。

“殷同志,你这画稿完成的也太快了!”

“我们主编这趟有不少事儿要跟你研究,但我这不寻思着你要生了,就从我家偷摸拿出来了一筐土鸡蛋。”

“我们老家那边,面对怀孕的亲戚朋友,都会送人家吃鸡蛋,说是孩子的脸能跟蛋清似的光溜白净!”

看得出来很重视她了,鸡蛋居然还是从家里偷出来的,她人怪好嘞。

殷月茹欣然接受了她的好意。

“虽然我不知道你们主编要商量什么事,但这个本子结束了,我后面几个月都不打算再画,咋也得等它长大点再说。”

殷月茹指了指肚子,脸上挂着淡笑。

李雨萍对此心里有数,先从兜里掏出来不小一摞钱,公事公办的开口:“这些钱是你这段时间画稿的费用,里头还有一张卡,里面是报社准备加册的钱。”

“等书发行出去,得到的利润再另算。”

殷月茹看着桌前那一摞钱,感觉自己鼻孔都有点发热。

能让她流鼻血的,只有钱,很多很多钱。

她这段时间的努力成果摆在桌面上的时候,还是有点太眉清目秀了。

殷月茹这边收了钱,李雨萍又变戏法似的,从兜里掏出来一个牛皮纸袋,声音清脆的开口。

“这个是主编说今儿个要单独拿出来说的东西,你先打开看看满不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