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温长瑛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承恩殿的。

后来,她再也没庆祝过生辰了。

从思绪中抽离。

温长瑛见到谢庚鹤在处理公事就烦。

她自顾自翻出喜鹊准备的话本看。

忽视谢庚鹤的存在。

春时料峭,近些时日已经不怎么下雪了。

温长瑛被屋子里烧热的火龙烘得困倦不已。

她打了个哈欠,话本就那般滑落到地上。

谢庚鹤被动静吸引,看过去时,温长瑛已经睡着了。

他小心将灯烛吹灭,燃上了特制的安神香。

待绵长的呼吸声传来,他才悄悄上榻。

长臂一揽,就将人拉到怀里。

谢庚鹤埋头,嗅着温长瑛发间的香,多日来的烦扰才终于消去。

不管如何,只要阿瑛还在他身边就好。

一夜无梦。

再醒来时,温长瑛依旧没抓到谢庚鹤的把柄。

她思忖着,怎么找机会提出见那名老将。

还未想出解决方式,喜鹊就匆匆进来。

“娘娘,梅嫔邀您去御花园。”

温长瑛蹙眉,“不去。”

梅嫔与她不对付,能有什么好事找她?

无非就是想冷嘲热讽一番,看她笑话罢了。

喜鹊道:“梅嫔说,提到尧山碎尸,您一定会去的。”

一句话,让温长瑛打算迈出去的步子收了回来。

梅嫔兄长是负责这案的官员。

难不成祝湄湄知道什么隐情?

温长瑛仔细回想着自己探查到的情况,并不认为有什么遗漏。

但事关阿野,她必然是要去一趟的。

左右,祝湄湄在她这是占不到什么好处的。

“走吧,换身衣服去。”

原本温长瑛打算去探望一下诸葛石的,所以换了便装。

但既然是去迎上祝湄湄,便只能换一身了。

御花园离东宫不算特别远。

许久没出承恩殿,温长瑛乐得慢悠悠走过去。

管她祝湄湄何时到的,她反正没答应什么时候去。

就这样。

等温长瑛到时,还未跟梅嫔打个照面。

一个茶杯就扔了过来。

温长瑛闪避过后,搭眼一瞧,那石桌上已经放了五个茶壶了。

她垂眸:“这么大火气。”

梅嫔恼道:“本宫等你一个时辰了!温长瑛,本宫不是太子,今日定要罚你!”

温长瑛漫不经心坐下,“随你。”

梅嫔气到失语。

她冷着脸坐下,又给自己倒了杯茶。

“听说你疯了?”

“算了,本宫不跟一个疯婆子计较。”

温长瑛的心刺痛一瞬。

阴酒,伐梅。

程瑜以风水的事给她找不痛快,在宫里流传,就变成了她疯了。

这其中,还有谢庚鹤的态度。

也是。

她这段时间嚣张跋扈的作风,确实挺像是疯了。

以前谢庚鹤虽然宠她,温长瑛也是自觉不惹麻烦的。

能忍一时气,就不出那个风头。

但现在,别说梅嫔了,就是太后打过来,她也敢一巴掌甩上去。

大不了就是一死。

温长瑛眼神有些发冷,“梅嫔想不想试试,一个疯子的鞭法还精不精准?”

梅嫔立马起身,离得远远的。

她躲在柱子后面,咬牙:“温长瑛!你搞清楚,得罪你的是程瑜,你不去收拾她,来捏我这个软柿子干什么?”

温长瑛反问:“你怎知我不收拾她?”

她只是,在禁足期间,需要程瑜这个跳蚤传递消息。

倘若没有程瑜的刻意挑衅,她才真的会变成两眼瞎。

阿野的事,比程瑜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手段重要的多。

忍忍罢了。

况且,她倒是希望程瑜蹦跶的厉害一些。

让谢庚鹤写和离书。

可惜,这女人无用的很。

梅嫔见她手上没有鞭子,这才重新整了整衣服,尴尬地走回来。

“你最好对本宫客气一点,不然……”梅嫔冷笑一声,“就别想知道你弟弟的消息了!”

温长瑛手撑在石桌上,淡淡道:“那也要看你说的有没有价值。”

梅嫔得意地扬起下巴,“我庶兄验过尧山那些碎尸了,你不想知道结果?”

她等着温长瑛跪下来求她。

结果,温长瑛自顾自倒了杯茶喝,根本不接话茬。

梅嫔急了:“你不关心温在野了?”

温长瑛抬眸:“如果你是指什么都没发现的结果,那我已经知道了。”

“呃……”

梅嫔昨日被太后罚了,还不知道温长瑛出宫的事。

她只听说解了禁足。

闻言,还有些懵。

直到喜鹊没好气说:“我家娘娘已经亲自去验过了,里面没有小将军。他好着呢。”

梅嫔感觉自己像是个笑话。

她气得嘴都歪了。

“你多说一句能死??”

“温长瑛,你就是故意看本宫笑话!”

她今日本来是看东宫太子妃笑话的。

结果,笑话没看着,反倒自己被耍了!

梅嫔虽然气,但也收敛地极快。

“仗着太子纵容你罢了。”

她恹恹地评价了一句。

温长瑛已经喝完了一杯茶,放下杯子时,还能感觉到余温。

“茶壶的水冷了,你还喝吗?”

梅嫔下意识道:“那当然是换一壶……”

话音刚落,她才反应过来是一语双关。

啧。

梅嫔也算是看着两人闹到这种程度的。

外人看来,是温长瑛在闹在作。

可内里的感情如何,又岂是他们这些外人能看懂的?

就像她入宫为妃,看似风光,谁又知道她经历了什么呢?

半斤不说八两。

她只管等着看,自己跟温长瑛,谁先输到在汴京混不下去!

梅嫔这边还在想。

一抬头,温长瑛就已经带着喜鹊走了。

本以为能探知点消息,不想,就喝了杯冷茶。

但梅嫔的话,也让温长瑛放弃了出宫探望诸葛石的想法。

她等拿了和离书,什么时候都能探望。

但程瑜耍手段砸了爹爹留下的唯一念想,她不能容忍。

一回到承恩殿,温长瑛就抓了个宫人问:

“程瑜呢?”

宫人谨慎道:“程女官去找太子核对行宫小住的人员名册和物品了。”

温长瑛早该想到。

行宫小住,并非只是她与谢庚鹤。

不过,不管有谁一同前去行宫,都不影响她要和离。

和离之前,倒是得先把在程瑜这受的气给出了。

两个时辰后。

程瑜面带春色,从太子书房回来。

她心情颇好,途中还指点了一花匠侍弄花草。

刚回到在东宫的寝殿。

就被宫人喊了去:“程女官,太子妃要见您。”

程瑜面容亲和,笑道:“好,我休整下就来。”

她一边整了整衣服,一边深思温长瑛怎么会突然找她?

恐怕来者不善。

不过,若是能让太子死心,早日休了这恶妇,她吃点亏又何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