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么?

是怕她私下联系诸葛石,把人劫走吧。

温长瑛不动了。

反正这破庙位置她记下了。

到时候想办法找找机关,或者附近掘地三尺,总能找到人的。

谢庚鹤好似猜透了她的想法。

在她脑后绑结时轻笑,“阿瑛,孤会换位置的。”

温长瑛冷着脸,“防贼呢?”

谢庚鹤幽幽道:“是啊,防一个心野了的小女贼。”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看不见他表情的缘故。

温长瑛觉得这话有些阴冷发寒。

她轻轻抿唇。

谢庚鹤攥着她的手,把人往一个方向带。

因为看不见,温长瑛下意识靠近了谢庚鹤,担心踩到什么机关。

她没见到,谢庚鹤唇角轻轻的勾起。

只记得走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眼前的布就被摘了。

映入眼帘,是谢庚鹤璀璨的眸子。

她四处望了望。

发现还是小道不远的地方,甚至离开了破庙,顿时恼了。

“你耍我?”

谢庚鹤不言,伸手揽着她的肩,示意往后边看。

是一串糖葫芦树。

这树是枯木,却被插满了花叶和糖葫芦串。

像是重新活过来了一样。

温长瑛心尖刺痛。

“孤记得,你刚来汴京,第一次吃到糖葫芦,就问孤为什么不能是长在树上的。”

“它现在长在树上了,还开了漂亮的花,阿瑛可看得满意?”

温长瑛伸手把他的大掌拿了下来。

“无趣。”

“谢庚鹤,你又在耍什么把戏?”

谢庚鹤不言,去摘了串糖葫芦,递给温长瑛。

“吃么?”

温长瑛别开脸,“我要见的人呢?”

好一阵,没什么声音。

温长瑛再看过去,就见谢庚鹤靠着树坐下了。

他在皇宫端庄惯了,如此不顾形象地坐在树下,咬着串糖葫芦,倒是让温长瑛觉得熟悉又陌生。

她皱了皱眉。

谢庚鹤朝她笑着:“想起来了吗?”

温长瑛冷着脸。

脑海中,划过对应的画面。

应该是她刚入京的时候。

乍然离开熟悉的地方,温长瑛很怕。

她偷偷跑出了京城,结果在这附近迷了路。

有个小孩被爹娘牵着,手上拿了串糖葫芦。

她看得入迷,不知不觉就跟了上去。

是当时年仅十二的谢庚鹤找到了她。

见的第一面,就是问坐在树下哭的她:“你想吃糖葫芦吗?”

小瑛舔了舔唇,伸着手讨要。

结果小太子没带钱,两人一口都没吃上。

尽管后来,谢庚鹤让人每天都带一串糖葫芦回宫,温长瑛也总觉得少了点甜味儿。

心间的抽痛感让温长瑛回了神。

她压着沉闷的声音,道:“这棵树死了,就不该再往上面堆加累赘。”

“你所谓的好看与鲜丽,不一定是它想要的。”

谢庚鹤笑意逐渐淡了。

他将糖葫芦插了上去,起身走过来。

“阿瑛说的对。”

不知道是不是温长瑛的错觉,在谢庚鹤脸上看到了苦涩。

她忽视掉心尖异样,“你该不是在骗我,这里没有证人吧?”

谢庚鹤温和道:“怎么会呢?”

他指了指糖葫芦树后面,“阿瑛自己去吧。”

温长瑛不疑有他,平复了心情后,就走了过去。

那证人身边,还有两个戴着面具的人。

温长瑛没见过,但隐约听诸葛石提起过潜龙卫的打扮。

倒是有几分相似。

她微微眯眸。

还没开口,就见那证人情绪高涨,指着她骂:“温在野!你杀了那么多人,会有报应的!”

“你通敌叛国,你害死了延城那么多兄弟……”

温长瑛愣了下。

这才想起,她跟阿野是有些相似的。

但并不至于被人认错的程度。

她皱眉:“你……”

谢庚鹤走过来:“如你所见,他疯了。”

“他只记得那一晚的火光和尸体,还有地上鲜血留下的一个个温字。”

温长瑛睁大了眼睛:“他既然疯了,证词又怎么能做数?你就因为这样,定了阿野的罪?”

“他是疯了,但诉说的那一夜场面是真的。”

谢庚鹤道,“况且定罪的,也不只是他一面之词。”

还有消失的军备,和温在野营帐的那些信件。

延城守将冯吉更是带人追了许久,还被温家军的箭伤过。

温长瑛眼睛酸热,“但我们了解阿野,不是吗?”

谢庚鹤没有回答。

温长瑛看着疯掉的证人,都不知从何问起。

还是谢庚鹤主动说的,“他除了这些话,回答不了你任何问题。”

“走吧。见过了,你也该知道,阿野的事,不是你能插手干预的。”

温长瑛没说话,平复了心情。

她抬脚就朝着马车的方向走:“不试试怎么知道?”

“谢庚鹤,你要是有能耐,就瞒我一辈子!”

身后许久没有声音。

温长瑛也不期盼他能回答。

等回到休息处,看到程瑜下意识含笑迎上来时。

温长瑛就知道,谢庚鹤一直在她身后。

“娘娘跟太子殿下这是去哪了?臣很担心你们。”

温长瑛看了眼她,默不作声上了马车。

谢庚鹤走过来后,也没搭理程瑜。

他看了眼梅嫔闲适的姿态,道:“该出发了。”

梅嫔麻溜上车。

很快,这一小行人就继续赶路了。

车上的梅嫔眼神一直活跃,在思考怎么套温长瑛的话。

温长瑛被盯得不适了,便掀开眼皮。

“没和好,回宫就拿和离书。”

梅嫔顿了下,嘟囔着:“谁问你了?”

不过得到答案,她显然也高兴了,没再盯着温长瑛探究。

剩下的小道平坦了很多。

温长瑛甚至都怀疑,是转到官道上汇合了。

因为没多久,她听到了毕贵仓皇无措的声音。

车马停下来。

毕贵身上的衣服都划破了,身后带着被保护的一众美人们。

他们狼狈不堪,甚至身上还带了血。

天还未彻底黑下去。

“殿、殿下,当真如您所料!”

谢庚鹤周身的气势,一下子就沉了下来。

他扫了眼人,明显少了一大半。

“先回宫。”

前方不远处就是汴京城门了。

温长瑛一直在人群里找喜鹊,结果没看到熟悉的身影。

她眼皮跳的厉害。

“喜鹊呢?”

妃嫔们连自己的丫鬟都认不全,又怎么会记得她身边的人?

温长瑛一个个问过去。

最终抓住了毕贵,“喜鹊呢?!”

毕贵不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