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有人送了请帖。”
温长瑛一大早，就得到了消息。
程瑜马上为人妇，有意相邀熟悉的贵女春游踏青。
大概是为了让她没有准备。
直到出发前一日，才送来请帖。
如果是以前的温长瑛，看都不会看一眼。
但现在么……
她勾唇，脑海中默想那些激进党大臣的名字。
“去告诉石叔吧，可以开始了。”
仲伯点头退下。
温长瑛换了身衣服，就独自出门了。
没人知道她去做了什么。
直到赴约前，才回到温府。
仲熙得到了心心念念的马车，驾着车送温长瑛出门。
汴京城外。
郊野距此只有三十里，官道也在附近。
其他贵女三三两两结伴，唯独温长瑛是自己坐着车来的。
她没着急下车，而是远远观察着自己的目标们。
十三家。
来了九家。
没多久，程瑜便来了。
只是令人意外的，她身旁还多了谢庚鹤。
温长瑛垂了眸。
“太子殿下看起来是很喜爱小瑜了，连姐妹们春游都来陪着。”
“小瑜本就是最该成为太子妃的，要不是温家那个扫把星，跟咱们太子青梅竹马这么多年的，肯定是小瑜呀！”
几个贵女一边去迎合，一边偷偷看谢庚鹤的脸色。
从前，谢太子是不喜她们说温长瑛一句不是的。
今天倒是没什么反应，只淡淡陪在程瑜身边。
程瑜笑着寒暄了两句，看了眼人数，诧异:“娘娘还没来吗？”
谢庚鹤蹙眉，“你邀请她做什么？”
程瑜拘谨起来，“只是觉得娘娘该出来散散心，她在汴京没什么朋友了，臣就自作主张，想让她多与其他姐妹认识一下。”
京城这个圈子里，与她们同龄的，大多都有成婚。
程瑜倒是还有机会认识些小姐妹。
但温长瑛熟悉的那些人，都已隐在后宅，受婆母磋磨，丈夫冷待。
她这么说，倒像是为温长瑛着想的好意。
温长瑛听见了。
只是她在犹豫要不要下车。
谢庚鹤在，她想做的事，恐怕不会有那么顺利。
但，错过这次机会，下次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她没时间耽搁。
“那边是谁的马车？瞧着有些陌生。”
一位贵女突然问道。
温长瑛早就让仲熙先回去了，约好了时间来接。
她独自一人藏在马车里，如果不是这贵女好奇，恐怕到结束也不会被发现。
程瑜不经意瞥过来。
她带着几个贵女走了过来，“不知道是哪位妹妹，害羞不愿下车吗？”
车内。
温长瑛看了眼被放在脚边的长鞭。
她深吸一口气，掀开了车帘。
“找我？”
程瑜愣了片刻，随后眼中惊喜。
但她压制地很好，“原来是太、温姐姐呀！”
“怎么不下车跟姐妹们说话呢？”
温长瑛平静抬眸，“下了车，还怎么听你们置喙我丧门星、孤僻不讨人喜欢？”
一众贵女脸色微变。
“太子妃似乎有些小心眼了，今日是姐妹们踏青，要是说了不中听的话，您多担待。”
程瑜面色愧疚，“是臣考虑不周了。”
温长瑛突然扬起笑，“怎么会？你安排得很好。”
能把她这么多仇人聚起来，也是个本事。
省得她挨个去找了。
温长瑛下了马车，“人齐了，程女官要如何安排？”
程瑜笑着，“这城郊野花野果多，我提前跟姊妹们招呼过，都拿些篮子去采摘。”
顿了顿，她想起自己好像没跟温长瑛说。
面上又愧疚起来。
“温姐姐用我这个吧，我本就是来散心的，不采也没事。”
温长瑛瞥了眼，“自己收好吧，别掉了茶叶。”
说完，她就率先往前走了。
其余人都没听出来话里的意思。
唯独谢庚鹤，眸中带了清浅的笑意。
是在说程瑜茶气四溢呢。
他闲庭散步一般，朝着温长瑛走去。
却刚打了个照面，就被讽刺了。
“一群姑娘家采花谈话，太子什么时候有这种闲情逸致了？”
谢庚鹤微顿，温声:“疲惫时总该歇歇的，此处风景不错。”
温长瑛冷笑，没再说什么。
她跟谢庚鹤，本就无话可说了。
待会动起手来，若是谢庚鹤阻挠她，她也不会手软的。
程瑜似是担心两人吵起来，妥帖道:“殿下今日得空送我过来，已经是臣荣幸了。您可要留下来待会儿？”
谢庚鹤的目光若有似无落在温长瑛身上。
片刻后，道:“孤去看看守卫吧。”
程瑜点点头，有些惊喜。
她今日也是好不容易说动太后，命谢庚鹤送她过来的。
就是想让那些贵女们看看，她也得宠，才不是靠着什么阴私手段上位的。
谢庚鹤愿意多呆一会，她面子上自然也好看。
有贵女羡慕道:“太子殿下不放心咱们出事，还特意让东宫侍卫来保护四周。”
“今日姐妹们都是沾了小瑜的光呢！”
程瑜羞赧低头。
采花采果大多三三两两的进行。
但没有一个愿意亲近温长瑛的。
大多都陪在程瑜身边，恭贺她马上新婚，嫁给了太子。
与她们对比，温长瑛仿佛只是个旁观的路人。
她倒是不觉得有落差，反倒享受起难得的独处时光。
直到程瑜按耐不住了。
“原本想等进了东宫，跟温姐姐再亲近些，成为一家人，不曾想……唉！”
她刻意的欲言又止，让贵女们有了好奇。
“太子妃怎么了？是欺负小瑜了吗？”
“程姐姐，以你的家室和太后对你的喜爱程度，可用不着在她面前委屈呀。”
“是啊，她空有太子妃的头衔，这东宫里里外外，不还是你说了算的吗？要我说，日子只会比以前更好的。”
几人说话时，就明目张胆看着温长瑛。
“你们不要这样说，其实……”程瑜咬着下唇，“温姐姐已经离开东宫了。”
“大概是与太子生了龃龉，回家住去了。”
众人一惊。
和离的事还没传开，但温长瑛不在宫中住，却是各家都知道的。
她们都隐隐有猜测。
如今好不容易接近真相，自然是忍不住追问。
“她是因为不愿意程姐姐嫁到东宫，故意的吧！”
“我看这次太子也没有哄她，恐怕是已经失宠了。”
“她这人，真是小性子多，一点都不像小瑜大度本分。”
程瑜听得眼角上扬，嘴上却是着急:“其实我理解温姐姐的，她也是心里难受的紧，才要跟太子和离……”
她像是说错了什么，捂着嘴，试图岔开话题。
但其他贵女都听见了。
“什么？！太子要废黜太子妃了！”
一个嗓门大的声音之后，是温长瑛淡定承认的话。
“纠正一下啊，是和离。”
“事实可以传，但谁要是胡编乱造，可小心我的鞭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