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贵看得心惊,“娘娘,您在外受苦,何不回东宫跟殿下服个软?他始终是向着您的呀!”

温长瑛不为所动。

她擦了擦嘴角,缓缓站直。

“他要是还有心,就自己悄悄地办婚礼,别凑到我眼前来。”

温长瑛眼底讽刺极了,“否则,我烧了这婚宴!”

毕贵叹息着摇了摇头。

“奴才把话传到,三日后娘娘若未进宫,殿下便要用些非常手段了。”

温长瑛冷笑,“威胁我?”

“奴才不敢。只是殿下说,婚媒司还未下公文,娘娘无法独善其身。这皇家的娶亲和废黜呀,也不是拍拍屁股就能走的。”

和离书签了又如何?

章程没结束,温长瑛便还是公认的太子妃。

毕贵还未抬头,就被一个花盆砸了过来。

土抖落到了他的靴子上。

好在没砸伤人。

毕贵不敢多待,匆匆告辞。

而段汀白也一副早知如此的样子走过来。

“要我说,小瑛瑛你就是去又何妨?不过是坐那喝杯茶,只要你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看,也只是寻常的一天。”

温长瑛垂眸。

“我也多希望是寻常的一天。”

但她就是该死的做不到。

只要谢庚鹤不出现,她可以假装这人死了。

但他一出现,就势必要搅弄心口的风云。

两人纠缠太深。

她戒不掉过去的情绪,也做不到孑然世外,什么都不在乎。

有时候,温长瑛多想她娘能活过来。

这样,就有人教她该怎么做了。

“你先回去吧。出城的事,我再想想别的办法。”

段汀白点点头,离开了。

下午,诸葛石那边的消息也传来了,毫无疑问,都是一样的结果。

但诸葛石还不知道她和离了,只是气愤太子要在这个时候纳侧妃。

分明就是欺负温家无人!

温长瑛无声扯唇,去灵堂陪喜鹊了。

三日转瞬即逝。

温长瑛没主动进宫,自然有人不满。

太后亲自派了人来接。

在温宅门口,趾高气昂。

“太子妃还是别为难奴婢们,不然太后可不像殿下那么好说话!”

仲伯有意请他们进去说话,结果被侍卫直接踹倒,伤了腰。

温长瑛出来时,就看到这一幕。

她忙去扶起仲伯。

随后戾着眼,转身直接踹倒了那人。

“太后难不成是下了旨,让你杀光我府里的人,再像捉犯人一样,把我压回去吗?!”

那些人匆忙跪下。

倒不是怕温长瑛。

而是不敢对太后不敬。

传口谕的嬷嬷脸色难看,阴阳怪气道:“太子妃离了宫,还是这么跋扈,果真是从小就没教好。”

“也就是我们殿下有情有义,换了别家后宅,早就吃尽苦头了。”

温长瑛冷笑,抬脚朝她走去。

“所以呢?你想代太后教训我?”

嬷嬷敷衍地行了礼,“奴婢可不敢。但是娘娘这么久没动身入宫,若是耽误了侧妃的大婚,太后可是要发火的。”

“您可以靠太子护得了一时,难道还能时刻护着吗?”

她说完,便是长久的沉默。

温长瑛不是不知道,她应该顺着太后。

可若太后是个讲公道的也就罢了。

偏偏,太后的心都快偏到程瑜家里去了。

同样是洒了茶水。

她会被太后骂无用,甚至还踩着手去捡那些碎瓷。

而程瑜便只需被拉入太后怀里,轻轻依偎两句。

太后还要关心有没有伤到她。

其实,只是亲疏远近的区别罢了。

自那之后,温长瑛就再也没有去讨好过太后。

她不指望一个本就看她顺眼的人,能对她亲昵有加。

只要不撕破脸,让谢庚鹤为难便够了。

“我同太子已经和离,婚礼办不下去,难道不是该去催婚媒司么?一个两个的,都来为难我做什么?”

“怎么,连只狗都要上来踩两脚了?”

温长瑛自嘲一笑。

嬷嬷脸色难看:“太后说了,大喜的日子,若是宣布废黜和下堂,未免冲了喜气!咱们侧妃是要早日给殿下诞下子嗣的,可不能被坏了运。”

左右不过是,他们也催不动婚媒司罢了。

温长瑛不再废话。

“走吧。”

那就入宫喝喝茶,好好断掉她那些犯贱的念想。

仲伯和仲熙想跟上来,却被人拦住。

温长瑛顿了顿:“你们在府里等我便是。”

东宫里,已经逼死了一个喜鹊。

她不想再为第二个人收尸了。

就这样,温长瑛又被抬入了东宫。

依旧是承恩殿。

摆设和东西都没变。

甚至常有宫人擦拭,很干净。

温长瑛也不闹,就静静等着谢庚鹤来寻她。

不到傍晚,人就来了。

他站在院中,看着伏在窗边的温长瑛,眉眼松缓。

“孤以为,请你需要耗费些功夫。”

温长瑛没什么表情,甚至不想叙旧。

她只问:“喝了茶,我就可以出宫,拿到出关文书?”

延城太远。

沿路有关卡。

汴王朝的规矩,是需要文书或者通牒的。

衙署就能办。

但谢庚鹤特意卡了她的文书,就为了亲眼见证他成婚。

何其狠绝?

谢庚鹤不答反问:“在汴京待着不开心吗?孤倒是瞧着,你的笑比从前多了。”

他芝兰玉树的气质,像极了曾经和温长瑛无数次相伴的过去。

“你明知我要去做什么事,何必多此一问。”

温长瑛倒是佩服自己,这个时候,还能跟谢庚鹤心平气和的说话。

换做之前在东宫的她,恐怕是恨不能从谢庚鹤脸上咬下块肉!

撕破这人的温和面皮。

“阿瑛,孤只是担心你的安危。”

温长瑛盯着他,突然笑得凉薄。

“好啊,那我不出城,你能不让我看着你同她大婚么?”

谢庚鹤默不作声。

显然,他不能。

除非他让婚媒司废黜了太子妃,让温长瑛孑然一身从东宫离开。

温长瑛敛了笑。

“谢庚鹤,我倒是真想问问你,那和离书当真是卡在婚媒司吗?”

她怀疑,谢庚鹤根本就没送过去。

不过是借口,一直拖着她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