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口,冯吉才发现自己发不出太大的声音。

那麻沸散和迷药都是仲伯特制,防止他醒来后呼救的。

温长瑛警告道:“没人会来救你,如果你不说,我就一刀一刀,剜到你说为止!”

“哦忘了,你中了麻沸散,可能不会有痛感。但亲眼看着自己的血肉被剜,露出森森白骨的时候,这种痛已经不是身体上的吧?”

冯吉已经不敢想那个画面了。

他很惜命。

不然不会逃离延城,更随时都要高手保护。

几乎是温长瑛威胁完,他立马就狂点头:“我说,我说。”

“温在野转移军备卖给蛮夷,还杀了军营近百士兵,放火烧了大半粮仓。我亲眼所见,他像是吃人的魔鬼,脸上和嘴角都是血!”

“对,还有信件,他亲笔写的!那字迹我们都认识的,还有私印,不会作假的!”

温长瑛上前揪住了他的领子,“是你冤枉他的!阿野不可能做这些事!”

冯吉脸色微变,“你、你凭什么不信?”

直觉。

温长瑛无法解释。

但她只能一遍又一遍重复:“温家军在籍将士,都不会辱没了温家荣光。阿野不会,其他人也是!”

“那么一大批军备和粮草,不可能是他们二三十人就能运走的。你一定隐瞒了什么。”

冯吉目光闪烁。

直到温长瑛真的剜了他一刀。

是膝盖处的一块肉。

周娉婷根本不敢看,扭过头去。

冯吉感觉不到痛,却亲眼看着自己的腿在流血,停不下来。

他会失血过多而死的!

恐惧蔓延至心间,他结巴道:“那晚是我让人放松戒备,给他们创造机会转移军备。但原本要转的人不是他们!是温在野、他他发现了我。”

“我也是在他们转移完成之后,才发现错了的!事情已经酿成,为了保全自己,我只能栽赃给他!”

温长瑛没想到这么简单就能问出来。

她垂了眼:“你为什么会有胆子瞒着天子?你背后一定还有人,在朝中是个大官,他帮你推波助澜,掩盖到这种程度的,是也不是?!”

冯吉被她的敏锐给吓到了。

他不敢说话。

温长瑛就又剜了三刀。

分别在肋骨和大腿、脚踝上。

冯吉害怕地都尿了。

他刚想开口,突然一个飞刀从窗户处飞入,直接割了冯吉的咽喉。

变故突生。

温长瑛根本反应不及。

她只能借力拍起桌子,用桌面去抵挡剩余的飞刀。

周娉婷也机灵,快速躲到了桌子后面。

两人脸色都不太好看。

而在飞刀射完,宋观时突然带了一大批人闯进来。

“冯大人!”

温长瑛抬眼一看,才见宋观时朝她轻轻摇了头。

趁府中人都沉浸在冯吉被杀的悲伤中时,宋观时快速确认了房梁上的匣子。

他呵道:“竟然有刺客杀害朝廷命官,此事本官一定要回去禀报!你们,快去把贼人捉拿归案!”

等管家把事情陆陆续续安排好之后。

宋观时又折返回来取了匣子。

几人在周娉婷的房间汇合。

温长瑛问:“杀人的是那个高手?”

宋观时点头:“他身手确实不错,我也只是勉力过几招,然后借人多伤到了他的胳膊。他意识到不对就逃了回来,大概是怕冯吉说出什么话,就动手杀了人。”

如此看来。

那高手也不是冯吉完全信任的人。

倒不如说,是匣子里的东西,让那高手不得不监视着冯吉。

必要时候,也需要动手解决隐患。

温长瑛抿唇:“冯吉背后还有更大的主谋,他的身份查不出来异样,我没有头绪。”

宋观时却是更关心另一件事。

“匣子里是什么东西?”

说着,温长瑛才打开给众人看。

一块很普通的玉佩。

但仲熙见多识广,指出玉佩上的纹路和穗子问题。

“好像是蛮夷的东西。”

几人中,只有他接触过这东西。

温长瑛下意识把怀疑的目光看过来。

仲熙撇嘴:“干什么?我要是跟他一伙的,能不出卖你们的计划?况且,我只是跟爷爷四处问诊的时候,见过这东西。多年前他给一个蛮夷富商看过诊。”

“这玉石品阶不算好,应该是普通大士的。”

宋观时总结:“看起来,冯吉确实跟蛮夷有所勾结,他或许是两方联络的一个枢纽,知道了双方太多秘密。”

“不过,他为什么要放弃安全的延城军营,跑到这里来呢?”

温长瑛抿唇:“还没来得及问,就被杀了。”

倒是周娉婷小声道:“我大概知道一些。他在**的时候,总是骂延城的新守将,似乎是受了牵制。”

但按理来说,冯吉也算是驻守延城多年,那里是他的大本营,怎么都要比岳州城好吧?

“看起来,我父亲去上任,手段狠辣干净,铲除了冯吉不少心腹,也让他无计可施了吧。”

宋观时的揣测,有些狂妄。

但目前来看的情况,好像只能先信这个。

温长瑛就算心里有别的揣测,也不想说出来。

信三分,留七分。

宋观时还不能让她把所有都交代出来。

温长瑛问:“现在有了证据,你回去是不是就可以替阿野翻案?”

这话一出,房内安静了许久。

宋观时不说话,自然也就代表了他的态度。

温长瑛站起身,冷笑:“看起来合作结束了。”

“谢庚鹤派你来,并不是想替阿野翻案,而是要毁掉证据的吧?”

话落的一瞬间,宋观时迅速出手去夺那玉佩。

而周娉婷离得最近。

她把匣子抱在了胸前。

温长瑛也快速横在她身前,挡掉宋观时的手。

刚刚还坐下和谈的几人,迅速分裂。

宋观时无奈:“好吧,太子确实说,如果发现了证据,要么带回去,要么销毁。”

“这个玉佩,我不打算带回去。”

温长瑛冷着脸问:“为什么?”

“你也说了,冯吉背后还有人。我带着这玉佩,会死得很惨。刚刚高手杀冯吉时,应该也看清了你们的脸吧?”

“温姑娘确定要把这么一个危险留在自己身边?”

温长瑛反唇相讥:“可如果不带着,我的阿野就真的被冤枉死了,再没办法翻案!”

谢庚鹤好狠的心。

为了彻底瓦解温家军,连这么一点机会都不留。

是怕阿野重新带着温家军崛起吗?

宋观时沉默了许久,收回了手。

“温姑娘大概没搞清楚,朝中,没有人在乎你弟弟是不是被冤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