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学，这两个男的是？”祁谦尘沉声问道。
刘秘书像是已经准备了许久，立刻回答道：
“第一个是江先生和郑总的儿子，叫江行。”
“第二个应该是罗先生的小儿子，罗闫榆，和江行是好兄弟。”
他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车里坐了多久了。
光坐着倒也没关系，主要是车里的气氛冷得像是要凝结起来一样。
就连刚刚看到那么精彩的画面，他也不能出声。
真是太折磨人了。
所以他只能提前预判祁谦尘一会儿会问他的问题。
用工作把自己的表达欲压下去。
不过这个江行来得也真太不是时候了。
祁先生刚刚都打算下车，为程小姐伸张正义去了，结果这个江行突然就冒出来了。
硬生生把祁先生的动作止住了。
“他们是……同学？”祁谦尘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
程晚清已经带上头套，重新开始发传单了。
刚被欺负了，还能接着好好工作。
祁谦尘突然觉得程晚清真的很坚强。
她真的这么缺钱么？
那为什么那天又能轻易放弃保姆工作呢？
“据说……”刘学有些迟疑，“江行和程小姐好像是情侣关系。”
祁谦尘猛地转回头，盯着刘学，“情侣？”
心中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颤了一下。
像有什么东西粘在上面，让他极其不舒服。
“是的，”刘学道，“程小姐是程平的小女儿。”
“他们俩应该是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
青梅竹马……
祁谦尘在心里暗自重复着这几个字。
他又看了一眼，那只走来走去，看起来笨重又可爱的大熊。
“走吧。”
祁谦尘开口，手臂撑在车门上，手心捏了捏眉心。
看起来整个人都显得有些疲惫。
应该是这几天工作太忙了，没能好好吃饭，昨天晚上又应酬，不得不喝了几口酒。
现在他的胃又开始不舒服了。
“祁先生，您母亲让您回家吃饭，您回去吗？”刘学问道。
祁谦尘眉头皱得更深。
沉默片刻，还是道：“回去吧。”
车在城郊一处别墅旁停下，祁谦尘已经脱下了西装外套，身上只穿着一件黑色的衬衫。
“哥，你回来啦！”
祁绾禾好像是提前来等祁谦尘的，一看见他就从花园里冲了出来。
“哥我跟你说，我这两天有点不舒服，明天不想去上课了，你帮我给老师发短信请假，好不好？”
祁绾禾眼巴巴的看着祁谦尘。
祁谦尘只看了她一眼，“说实话。”
祁绾禾立刻收起了自己可怜巴巴的表情，“你一点意思都没有。”
“实话就是我和朋友约好了要出去玩，你帮帮我嘛，好不好？”
祁谦尘倒没有拒绝。
妹妹现在才刚大一，大学的课程也不是那么紧，适当的想出去玩很正常。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脑海里不停地出现那只大熊。
下意识地想象着在那层玩偶服之下，程晚清闷到难受的样子。
“你们文学院，平时会和舞蹈系有交集么？”
祁谦尘突然冒出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祁绾禾立刻警觉地竖起了耳朵，“我有未来嫂子了？”
祁谦尘淡定地瞥她一眼，“朋友家有孩子想考西城大学，我帮忙问问而已。”
面上如常，但只有祁谦尘自己知道，心底漾起的那一丝心虚。
“哦。”祁绾禾失了兴趣，“正常来说是没有的。”
“但你神通广大的妹妹人缘超级好，可以帮你打听打听。”
“你知道江行吗？”祁谦尘思考片刻，还是问了出来。
“知道啊！”祁绾禾突然又激动起来，“他长得超级帅！”
“个子也高，阳光开朗那一挂的。”
“但是个渣男！”
“我听说，他有一个青梅竹马的女朋友，但他还一直不停地和各种女生暧昧不清。”
“他那些破兄弟还帮他一起骗他女朋友！”
“我要是能认识那个姐姐，我一定要让他们俩分手！”
祁谦尘的眉头拧起，解领带的动作也顿住。
但两个人已经走进了家门，祁绾禾已经蹦蹦跳跳地跑过去看今天吃什么了。
他也不好再追问，只能先压下心里异样的感受。
“团团，你回来啦！快来吃饭！”徐归端着菜从厨房出来。
“圆圆，去拿碗筷出来！”
祁绾禾想偷吃的手被打了一下，“知道了妈，我这就去。”
一顿饭过得倒也快，吃完后，徐归和祁良说现在进入他们的二人世界时间。
他们要出去散步了。
于是只有祁绾禾送祁谦尘出来。
“你答应我了哦！一定要帮我请假。”
祁谦尘拉开驾驶座的门坐了进去，刘学已经下班回家了。
“知道了，”祁谦尘点点头，“趁现在有空就多出去玩玩吧。”
“反正家里的事情不用你操心什么。”
“要是有人欺负你，记得告诉我。”
“知道了知道了。”祁绾禾不耐烦地让他赶紧走。
她哥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啰嗦了，莫名其妙说这些话。
明明以前从来不会这样说的。
祁谦尘独自驱车回到永和府。
他打开灯，屋内微微有些乱，他也没空整理。
晚饭前胃就不太舒服，被他强行忽略了过去，现在回到家，疼得更厉害了。
他把外套和领带一起挂在衣帽架上，手却突然摸到了领带夹。
冰凉的触感让祁谦尘手指一顿。
羽毛……祁谦尘的手抚摸过领带夹的形状。
程晚清选得真不错，她就像这片羽毛一样。
轻轻的，但又总是让他的心痒痒的，说不清来由。
祁谦尘走到书房，把香薰也拿了出来，打火点上。
具有安神作用的清香很快蔓延到屋内的每一个角落。
祁谦尘没开书房的灯，就坐在黑暗里，看着跳跃的火苗。
循着第一次见到程晚清时，她做的那样，按摩着自己手上的穴位。
但却怎么都没有作用，胃部的**越来越严重。
祁谦尘只能拿来药瓶，吞下一粒。
夜晚很安静，他鬼使神差地打开了和程晚清的对话框。
“如果你还需要这份工作的话，要不要再试试？”
消息发出去的一瞬间，祁谦尘又撤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