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把药方递过去的瞬间，程晚清迅速抹干了眼角的眼泪。
没多久，包好的药递了出来，“一天两次，煎服药汤。”
“忌酒，少吃生冷的东西。”
“好，谢谢。”程晚清刚要伸手过去拿。
祁谦尘却比她快了一步，把药接了来过，还付了钱。
两个人也没说话，就这么一前一后地走出了中医馆。
“医生说没事吗？”祁谦尘启动车的时候，问了一句。
“嗯，”程晚清答了一句，“喝药就好了。”
不过做这个，还会有这种反应吗？
程晚清心底有些疑惑，不过既然吴奶奶说是正常反应，她也就没再深究。
毕竟现在她的心情极其差。
车内的气氛也很不好，两个人都没再说话，周围的空气几乎都要凝结。
程晚清以为祁谦尘从那句玩笑话开始就在生气。
可她此刻也没心情安慰。
心里的一切都乱乱的，有委屈。
委屈自己怎么都做不到很好，总是会搞砸很多事，让别人对自己失望。
更多的则是迷茫。
她看不明白自己的心，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明明应该好好工作，好好学习，早日摆脱江行和程平，拥有自己的生活。
但无论如何，程晚清都不能否认自己对祁谦尘的感情。
这段时间的相处，让她不可抑制地会依赖他，相信他。
但她无法知道祁谦尘对她的想法，甚至无法接触到他的世界。
倘若有，那随之而来的，一定有无数像今天这样的误解。
她能接受吗？
其实她很害怕，害怕到最后还是一场空。
那如果没有呢……
程晚清烦躁地靠在座椅上，盯着窗外，逼自己什么都不要想。
车子在路口停下，红灯倒数在眼前闪烁。
祁谦尘偏头看着程晚清的侧颜，眉头也忍不住越拧越深。
如果说进病房之前，程晚清只是带着气的话。
那从中出来之后，她就是彻彻底底的难过了。
但祁谦尘无从得知原因，也不知道应该怎么问。
是因为身体检查的结果……不好么？
这个想法让祁谦尘的手指不断在方向盘上轻点，心底的不安怎么都压不下去。
到家之后时间还算早，祁谦尘主动提着药进了厨房。
程晚清就一屁股坐在了客厅沙发上。
但这毕竟是祁谦尘第一次煎中药，他看着刚买的砂锅有些不知所措。
他把药包打开，又想起应该先放水，于是又用另一只手去拿量杯。
结果不小心碰倒了放在旁边的杯子，刚要去扶，量杯也打翻了。
外衣衣角又带过砂锅的锅盖，砸在大理石台面上发出不小的响声，不过还好没坏。
“对不起，我替她给你道歉，别生气了。”
程晚清幽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刚刚坐在那里听了半天，厨房里碰碰撞撞的声音。
生气就生气，没必要这样给她脸色看吧？
实在坐不住了，程晚清才走进了厨房。
不就是先道歉嘛。
祁谦尘被突然传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刚回头，就看见程晚清走了过来，把东西都扶起来放好。
“我自己来弄吧。”
“我没有生气。”祁谦尘不知道她为什么误会，皱着眉头开口解释。
但程晚清看起来很熟练，一言不发地把药放进去开始煎。
做完这一切后转头就要走。
祁谦尘长臂一伸，揽住程晚清的肩膀，略带强硬地让她转过来，面对着自己。
“我真的没有生气，为什么跟我道歉？”
程晚清避开眼神，不看他的眼睛。
“说话，嗯？”祁谦尘也极有耐心，等着她开口。
程晚清走不了，沉默片刻之后，只能抬起头看着他。
“我以为你生气了。”
话出口的时候，程晚清才发现自己声音里已经带上无尽的委屈。
“为什么？”祁谦尘的态度中强势的一面在此刻展现出来。
他紧紧盯着程晚清的眼睛，像是要把她心底的所有想法都看得清清楚楚。
“因为那个玩笑啊！”程晚清似乎在那双蓝色的瞳孔下卸下了满身的戒备。
“然后你就凶我，让我快去。”
程晚清委屈巴巴地说着自己的心路历程，却突然听见了祁谦尘的笑。
“你笑什么！我不跟你说了！”
程晚清作势要走，祁谦尘赶紧收了笑容，把她朝自己的方向更拉近了一步。
“所以你就把我关在门外了？”
程晚清想到吴秀中在诊室里问她的问题，觉得把他关在门外是非常正确的选择。
祁谦尘此刻整个人都柔和下来，“好了，我没有生气。”
“不过……我看生气的另有其人。”
这一路就只有他们两个人，祁谦尘暗指的不就是她吗？
“我哪里生气了？”程晚清抬起头，非常硬气地反问。
她只是……有点难过而已。
祁谦尘弯弯唇，没有要反驳她的打算，“你没生气就好。”
“那出来的时候为什么掉眼泪？”
他看见了，看见她偷偷抹眼泪，即使她想躲开他。
程晚清一愣，可那天晚上的事情，他根本还不知道，她现在也无从开口。
“我只是，不太舒服而已，喝了药就好了。”
程晚清极力表现的很平常。
好在祁谦尘没有再追问。
两个人就着呢静静的站了一会儿，直到程晚清问：
“如果是你呢？那个玩笑你会怎么回答？”
她不知道现在应该如何自处了，所以有些迫切的想知道祁谦尘的态度。
对她的态度。
可祁谦尘第一次转身避开了她的眼神。
怎么回答？
祁谦尘也在心里问自己。
什么都不说，默认么？这样的话程晚清会怎么想他？
毕竟他比她大那么多，还用工作为理由让她住到自己家里。
她会不会觉得自己不是好人？
会不会觉得他无趣又死板，没有那个什么江行会逗她开心。
还有那天晚上的事情，他到现在都不知道对方是谁。
虽然只是一个意外，可如果决定要在一起，总是应该向她坦白的。
可怎么坦白呢？
她会觉得他是一个没有底线，喜欢乱玩的人么？
祁谦尘总有太多的顾虑。
可如果要否认，在现在的氛围下又怎么都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