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祁谦尘轻声笑了。
“刚刚门关得很轻，我手没事。”
但程晚清依然低着头，不看他。
祁谦尘这才发现她的情绪变了，似乎是非常难过的。
“清清怎么了？”
他皱眉，也跟着她低头，想看清她的表情。
“是因为刚刚撞到的地方还痛吗？”
“让我看看，嗯？”
他说着，手就探下去，但又再次被程晚清制止了。
虽然他们已经发生过，但程晚清还是觉得不习惯，况且是在这样两个人都清醒的情况下。
“不疼了，我没事。”
程晚清突然抬起头，直视着祁谦尘的眸子，“你为什么等我回来？”
明明应该不管她，无视她的，不是吗？
“因为我想知道你去哪里了。”祁谦尘道。
程晚清：“你没有看见我吗？”
下午远远的那一眼，他们应该算是对视了的。
“看见了。”祁谦尘如实承认道。
“我从早上就看见你了。”
“早上？”程晚清有些疑惑，那时候都是下午了吧？
“对，早上你们坐在车里的时候。”
祁谦尘眯了眯眸，“当时我的车就在他的后面，只是你跟他聊得太开心了，完全没有注意到我。”
这个倒是完全出乎程晚清的意料了。
早上的时候……她的确是完全没有注意到他居然就跟在他们身后。
为什么她心里虚得很？总有一种被抓包的感觉。
但程晚清觉得自己气势上决不能输。
“我去赚钱，怎么了？”
是他不在家她才出去兼职的，这怎么都没有影响到工作吧？
“那只玩偶里也是你，对不对？”
程晚清心里一惊，有些心虚地避开了他的眼神，“那么多玩偶，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哪个？”
“你知道。”祁谦尘用的是陈述语气。
“你看见我了，所以才差点摔倒的。”
他的语气越来越严肃，“那个玩偶服多闷，多危险，你不知道吗？”
“万一摔倒了，多危险，你受伤了怎么办？”
“你完全不顾你自己的身体吗？”
她还怀着孕，怎么能跑去做这种事情？
这是祁谦尘第二次跟她说这种话了。
程晚清不喜欢被他这样责怪，不喜欢这样高高在上的指责。
“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现在已经没问题了。”
“我当然想在意我自己的身体，但是原来没钱吃饭只能在操场散步的时候，也没有人帮我。”
“没钱看病，痛到浑身发抖也只能捂着被子睡觉的时候，也没人帮我。”
“祁谦尘，我们不一样，钱对我来说就是最重要的。”
“没有钱，什么都是空谈。”
她就是俗人，每天奔波是为了钱，参加舞蹈比赛也是为了钱。
五百万对她来说是极大的一笔钱，但她就是要试试。
她不能就这样嫁给江行。
要是有一天，江行带回来一个女人，说要和她离婚。
她也没有任何还手之力。
只能被狠狠踹出江家。
那样的话她还能去哪里呢？
难道程家会要她么？
她决不能过那样的生活！
程晚清每一句话都说得平静又坚决，落在祁谦尘的耳朵里却极重，像巨石压在他的心底，让他喘不过气来。
祁谦尘突然觉得缘分实在不太凑巧。
为什么他认识她那么晚？
如果早点认识她，就可以早点保护她，是不是她就不用承受这么多？
“江行呢？他不缺钱，为什么不管你？他不是你男朋友吗？”
祁谦尘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总要在程晚清面前提江行。
好像是想要她证明些什么。
明明每一次提，自己的心也酸胀得像是要爆开。
他嫉妒江行，从生下来就能陪在程晚清的身边，又恨江行伤害她，又有一丝感激。
感激他不懂珍惜。
程晚清现在一听到江行这两个字就头疼。
原来只要想起来，都满心是爱的名字，不知道现在为什么听到就觉得痛苦。
苏琪欺负她的时候总是提江行。
程家那一家三口也总是江行长江行短。
怎么现在连祁谦尘也总是在她面前提江行？
“那是他的钱！”程晚清几乎是应激的吼道。
“我不要别人的钱！我要我自己赚的！”
“祁谦尘我知道你看不起我，在你眼里我做的这些事情根本没有意义。”
“累得半死拿不到你半天的工资。”
“但我现在就只能这样赚钱，我必须要赚钱！”
“我没有看不起你。”祁谦尘皱眉，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这么想。
但他还是极力压着脾气解释道：
“我只是想问你，江行是不是还不知道你身体的情况？”
“也不知道我们……的关系？”
祁谦尘本意只是想确认，程晚清怀孕的事情江行知不知情。
究竟是不愿意负责，还是程晚清根本就没有告诉他。
以及……他愿意负责。
但至少程晚清应该承认他的身份吧！
她的男朋友。
可程晚清却突然用力推开了他，整个人顿时炸毛。
“我的事情到底为什么要告诉他？”
“不管是我的身体，还是我们之前的什么破关系，都跟他没有半毛钱关系！”
“你不要再提他了！”
“还有，我们有什么关系？你想要什么关系？”
“不用负责的床伴关系吗？”
程晚清口不择言，像生命受到威胁的刺猬，把浑身所有的刺都竖了起来。
“我们不会有任何关系，你也用不着因为那件事一直羞辱我！”
不过是一晚上而已，她都不提了，为什么祁谦尘还一直抓着不放？
一直提有意思吗？
她是缺钱，但也没有到这种地步。
“床伴？”
祁谦尘怎么都想不到她会说这么过分的话。
他们之间就是这么不堪的破关系。
可面对江行，即使分手了还依然维护，甚至不许他提江行的名字。
他在她的心里就这么重要吗？
因为他愿意付出，所以他掏出的一颗真心在她的眼里就一文不值吗？
祁谦尘皱着眉，眼底全是不解和讶异，还有一丝……伤心。
程晚清一双美眸也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却在触碰到祁谦尘的眼底时，升起一丝迟疑。
为什么看起来，反而是他受到伤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