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祁谦尘怎么都不放手，程晚清急了。
她低头，一口咬在了祁谦尘的手背上。
祁谦尘吃痛，又完全没有准备，顿时轻“嘶”了一声。
程晚清抬眸看他，正好对上男人充满压迫感的眼神。
他眉头紧紧皱着，眉压眼的长相让他此刻看起来凶极了，仿佛下一秒就要把程晚清吃了。
“有这点脾气，刚刚怎么不会反抗？”
祁谦尘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悦，冷到极致。
程晚清被看得心里发毛，也回答不出什么，只能下意识地躲避眼神。
垂眸时却发现祁谦尘好看的手背上已经被咬出一片红色。
手背偏虎口处还留着一个非常完整的牙印。
但他依然没有松手，只是周身的气氛明显冷了下来。
完了，程晚清在心里暗道。
她这回算是跑不掉了，而且还把祁谦尘惹怒了，不知道接下来会面对什么。
各种可怕的事情在脑海划过，一股无助感涌上程晚清的心头，她的眼眶“唰”的就红了。
但依然坚持着没哭出来。
此时，红旗车稳稳停在两人面前，一个穿着行政夹克的男人从驾驶座上下来。
从气质上看起来倒不像是什么人物，大概率是秘书一类。
他向着祁谦尘的方向走过来，刚想开口说什么，就被旁边的中年男人打断了。
“哎呀！刘秘书！”中年男人完全换了一副面孔，满是谄媚地迎了上去。
“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祁先生也来了吗？”
被称作刘秘书的男人只是对他微微颔首，“我来接祁先生。”
中年男人立刻接上话：“祁先生也住这里？”
“那太好了，以后我也能多和祁先生交流交流！”
刘秘书看了看祁谦尘，又看了一眼中年男人，有些疑惑，但没多说什么。
只是走到祁谦尘面前，恭敬道：
“祁先生，今天有一个会议，您要不要回去准备一下？我在这里等您。”
祁谦尘还穿着运动套装，肯定不合适这样去开会。
而且，祁谦尘竟然还拉着一个双眼通红的小姑娘！
从祁谦尘还没做外交官时，他就一直跟着祁谦尘，从没见过他和哪个女生走得近些。
刘秘书没忍住，多看了程晚清几眼。
但祁谦尘没动，也没接话。
“祁先生？”中年男人左边看看，右边看看，“祁先生在哪里？”
刘秘书并不知道之前发生了什么，心下疑惑，但反应极快，立刻介绍道：
“祁先生，这位是交流部服务中心的负责人，李安先生。”
“这位就是外交官，祁先生。”
这回，李安彻底愣住了。
他死死盯着祁谦尘看了很久，然后指着他问刘秘书：“这、这是祁谦尘？”
刘秘书点点头，“是，上次祁先生临时有事先走了，二位没能见面。”
李安一拍脑门，完了。
他是服务中心的，平时也只需要按通知办事，回家以后连玩的时间都不够，哪儿有空看新闻？
要不然也不至于完全不知道这位大领导长什么样子。
但他也是老油条了，能做到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立刻换了一副面孔。
“祁先生！哎呀今天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是我有眼无珠了，您……”
李安说着就要上前和祁谦尘握手，却被祁谦尘冰冷的声音打断了：
“你上车等我一下。”
祁谦尘完全没理李安，这句话是对刘秘书说的。
说完之后，就拉着程晚清进了家。
祁谦尘个子高，腿也长，再加上此刻应该是带着些气，走得极快。
程晚清几乎是小跑着才跟上他。
大门被重重关上，屋内屋外隔成两个世界，祁谦尘才终于松开了程晚清。
他看了看自己被咬的手背，薄唇轻启：
“平时看不出来，你脾气还不小。”
程晚清此刻心里也大概明白，自己刚刚是误会祁谦尘了。
他似乎并没有要把自己交出去的打算。
但这也不能怪她啊，她当时自己面对他们两个大男人，当然会害怕！
而且祁谦尘名声也不算好，长得还那么凶……
不过程晚清也知道自己过分了，祁谦尘救了她，她还恩将仇报。
“对不起……”程晚清开口道歉，这才发现自己声音有些颤抖。
“刚刚那个人那么随便的道歉你都准备接受了？”
“转头又对我发脾气，为什么？”
祁谦尘开口问道。
虽然只接触了两次，但他能感受到程晚清应该不是乱发脾气的人。
做出这样的选择，一定有背后的原因。
祁谦尘本意只是想问问。
但或许是平时工作习惯了，此刻自然的带上了些独属上位者的压迫。
他自己并没有发现。
但程晚清感受得很清楚，她低头站着，因为紧张而习惯地扣手。
“我害怕……”
程晚清没说完，但祁谦尘领会了。
“害怕我会把你交给他？”
“我在你眼里就是这样的人？”
祁谦尘几乎要被气笑了，“我是你的雇主，你到我家里工作，我当然应该负责你的安全。”
“何况你还只是一个大学生。”
“为什么不觉得我会保护你，反而认为我是需要用无辜的女孩子来应对工作的人？”
祁谦尘完全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给她留下这样的印象。
但他一抬头，就发现程晚清一副马上就要哭出来，委屈极了的模样。
祁谦尘从小到大经历的事情不少，但还偏偏从来没把女生惹哭过。
从来波澜不惊的男人此刻心底突然有些不知所措，但偏偏又不知道应该怎样安慰。
只能有些僵硬地开口问了一句：“哭什么？”
但程晚清看着他更僵的面部表情和更冷的语气，只以为他是更生气了。
程晚清已经在尽力憋着自己的情绪了。
她哭是因为那些不好的记忆全部都被勾起来了。
十八岁的时候，被世上唯一的亲人骗到酒局，让她独自面对满屋不怀好意的男人。
所以在面对祁谦尘此刻的问题时，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的确没办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相信他。
因为从前她给出去的所有信任都变成了刺向她的尖刀。
程平是这样，江行也是这样。
可是现在一个认识没多久的男人说会保护她。
程晚清不知道应该怎样形容自己的心情，她抬手飞快抹去眼眶里的眼泪。
“祁先生，今天真的很抱歉，是我对不起你。”
“也谢谢你，救了我。”
“你的……伤口，要不我帮你清理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