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
纪常寻弯着身子,拧着眉头,咳嗽了几声,头上带上虚汗。
他的右手几乎要拿不稳手里的报告单,“总裁你要不去休息吧,剩下的事情交给我…”
“滚开。”
纪常寻近乎慌张的将身后的助理推远挡住了,放在桌子上的那一张报告单上面赫然写着,诊断结果为白血病的几个字样。
他的嘴唇紧紧的抿着,近乎惨白。
而助理,也似乎发现了自家总裁的异常,默默的站在一旁没有说话,不知道过了多久。
纪常寻终于将埋在手掌中的脑袋,抬起来了,他扶着面前的桌子站了起来,身子略微有些摇晃。
但是很快就恢复了平静并接受了面前的事实,毕竟这样下去也是无济于事。
“立刻联系各大医院,寻找和我匹配的肾源…”
纪常寻咬着牙说出了这句话,正在他身后的助理一愣,但是很快的就反应过来。
客厅里面悄无声息的,寂静的有些可怕。
医生给他的建议是进行保守治疗,但是他却知道保守治疗不一定能治好,最坏的结果就是换肾。
所以他必须提前做好打算,为自己找到后路。
纪常寻捏了捏拳头,他拜托在国外的友人帮忙,但是有人却说很难找,如果和亲人匹配的话,会有很大的几率。
但是,如果他去找纪景焕…算了吧。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口中只觉得有些苦涩,闭了眼。
只怕那些人恨不得自己去死,在抬起头时,他的眼中一片阴鸷。
他们家里的人都自私的很,又怎么会为了他这个落败者而选择捐肾?
十分钟过后,助理带着几分慌张,手里拿着一份检查单,跑了进来。
“总裁,有消息了。”
纪常寻原本有些暗淡的眸子,多了些许的亮光,但是很快又暗淡了下去。
他看着手里的匹配,结果抿了抿嘴不说话。
“总裁…”
助理有些小心翼翼的抬起了头,他仔细观察着自己家总裁的脸色。
和自家总裁唯一匹配的就是纪景焕,是自家总裁最不愿意听到的名字。
他朝着纪常寻迈出一步。
“总裁,我们现在没有办法了,如今只有他才能救你…
我们拜托了许多人去找配型,但是只有这一个是成功的…”
纪常寻撑着有些疲惫的身子,将那张匹配单攥在手心里。
“你们是去找他要配型了吗?”
他有一些酸痛的闭上了眼睛,紧紧的咬着牙关。
助理摇了摇头。
“二少爷,在小的时候就在匹配库里面留下了血型…
说是为了以后救人。”
纪常寻忽然睁开了眼睛,面前一片清明,但是他张了张嘴,终究没有说出什么。
如果他真的愿意救自己的话…
纪常寻朝着身后的人挥了挥手,眸子里面闪过几分纠结,他终究还是不敢拿着自己的命去赌。
“再去派人找,全国这么多人我就不相信,只有他一个人是和我配对的,把我们的人手全都派出去…”
他不明白为什么纪景焕可以和他配对,明明他们只是同父异母的兄弟,难道说就就是上天的孽缘吗?
纪常寻苦笑了一声,大手挡住了他略带红色的眼尾。
助理想劝他,但是却无从下口,终究还是犹豫着退了出去。
他知道自家总裁顾及的是什么,但是他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家总裁这样下去。
助理咬了咬牙,擅自决定将这个消息告诉纪景焕…
手里的电话响了三声之后,对面才有人接。
“谁?”
纪景焕的声音有些不耐烦,他快速的扫了一眼手里的陌生号码,觉得有几分眼熟。
“二少…”助理咬了咬牙,继续说道。“大少,他生病了。”
“和我有什么关系?”纪景焕摸了摸自,己脸上前些日子被自己的好哥哥,打出来的淤青,倒吸了一口凉气。
眼底带上了几分不耐烦,“有什么话你能一次性说清楚吗?我这边还有些事情。”
“是白血病!”
纪景焕一愣,他迟迟都没有说话,而电话那头的助理也保持着诡异的平静。
“配对的肾源都找过了吗?”纪景焕忽然变得严肃了起来,沉声道。
助理的眼前一亮像是看到了希望,他连忙说道。“大少吩咐我们已经去找了,但是如今只找到一位匹配者…”
“是我。”纪景焕的声音异常的冷静,像是早就知道了这个结果。
“嗯。”事到如今助理也没有其他的办法了,他只能将希望放在这位二少爷身上。
“二少,求您救救大少吧…他还这么年轻。
我不想…不想再失去这唯一的亲人了…”
是纪常寻,给了他唯一的家,在他失意的时候,给了他这份工作,所以他要报恩,即使是得罪纪常寻。
如今他的脸色惨白,紧紧的咬着牙关,等待着电话那头的回声。
纪景焕沉默了好久,忽然发出一声轻笑…“不要这么严肃,又不是什么仇家。
你在哪儿出来和我说吧,在电话里面不方便。
把他的病情再详细的和我说说…”
纪景焕的态度,让助理吃了一惊,但是他还是立马报出了自己的地址,但凡是有一线希望,他都不会放弃。
而纪常寻,并不知道自己的助理,背着自己找上了纪景焕,他强撑着自己的病情,依旧在办公。
“不知道还剩多少时间…”他看着面前的文件喃喃自语着,有些失了神。
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又发出一声嗤笑,笑自己的天真。
如果早知道有今天的这一天,他当初是不是就会对自己的那个弟弟好一点了?
但是这是不可能的,他打心底厌恶自己的弟弟,但是为什么会厌恶呢?纪常寻有些疑惑的低了低头。
是因为父亲总是夸奖他?还是他夺走了母亲的宠爱…
纪常寻有些想不起来了,他将身子倚在沙发上,长长的叹出了一口气,神情有些怪异。
忽然他直接坐了起来,捂着胸口,猛烈的咳嗽了几声,脸上的血色被一丝一丝的抽离。
一声无声的叹息,弥漫在整个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