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

轩竹阁连廊下。

密雨敲打在竹影间,狂风吹得满院翠竹恣肆。

谢烬手持长剑,划出一道又一道寒芒剑影,招式利落凌厉,呼吸沉稳有序。

直至行云流水地练完最后一招,他收剑入鞘,气息平稳如常,不见半分急促。

这时。

凌风匆匆跑来,猛地跪在面前。

他英眉蹙紧,沉声问,“何事这般狼狈?”

“主子,春棠姑娘被谢砚之罚跪在后院……”

话未说完。

剑鞘落地,谢烬大步起身,冲进了雨里。

来到后院,隔着重重雨幕,远远地便看到那一抹纤细的身影跪在磅礴大雨里摇摇欲坠。

他步伐一顿。

喉咙像是被雨水淹没,传来了憋疼到极致的窒息感。

忽地。

那抹纤细的身影倒在了雨里。

他心口一沉,几乎是冲过去,颤抖地将人拦腰抱在怀里。

回到轩竹阁。

他顾不上身上被淋湿,犹如怀里抱着珍宝,轻柔地放在**,生怕被磕碰了。

盯着那张苍白的小脸,他的心隐隐抽痛,然后伸出手,慢慢地解开了她的衣衫。

莹白如润的凝脂、丰盈曼妙的弧度……逐渐映入深色的眸子。

但他此刻,却无半分邪念。

只想着自己的动作再轻柔些,怕掌控不好力度,指腹的薄茧会在那娇嫩的凝脂留下痕迹。

等擦干了春棠的身体,他又给她换上了一身干净清爽的衣裳

再给她换了一身干净清爽的衣裳。

做完这一切。

府医恰好已经赶到,连忙上前给**人诊脉。

谢烬站在一旁沉声问,“如何?”

“回小公子,春棠姑娘并无大碍,只是受寒又劳累过度所致,待老身开些药,服下睡一觉就好。”

府医低头道。

闻言,谢烬脸色稍缓,派人将府医送回去抓药熬汤。

等人走后。

房间陷入安静。

他一言不发地看着春棠,回想起方才在雨中看到的那一幕,沉沉的眸子似乎酝酿着一场动**的浪潮。

半晌。

才起身离开房间,看向门外等候多时的凌风,面无表情地开口,“给大理寺找几个棘手的案子干。”

凌风点头应声,转身退下。

这时。

府医也端着熬好的药汤来到了房门前,谢烬接过药汤,命人退下。

他重新回到房间,坐在床边准备亲自喂春棠喝药。

勺子的汤还没放进嘴里,迷迷糊糊的春棠舌尖触及到苦味,像是闹脾气地皱眉吐出。

谢烬耐心地拿起帕子,一点点帮她擦拭干净。

接着,又重复喂汤的动作。

他喂了几次,春棠就吐了几次,

无奈之下。

谢烬只好含住苦涩药汤,闭眼俯身覆上她的唇。

她的喉咙发出抗拒的呢喃,待第二次他含了蜜饯送入,蹙紧的秀眉才舒展开来,双手无意识地勾住了他的颈。

几乎是同一刻。

他倏然僵住身子,眸光也变得暗沉,本想浅尝即可,体内的克制在倾刻间溃不成军,开始失控地掠夺,

直到身下人软成一滩水,才依依不舍起身。

……

门外响起敲门声。

谢烬收回缱绻的目光,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只见一名小厮满脸慌张,开口道,“小公子,大公子在咱们院门外,说是让您过去一趟。”

谢烬淡淡地应了声,吩咐小厮将人看好,便朝着院门外走去。

……

谢砚之在门外等候多时。

见到谢烬,墨色的眸子里翻涌着戾气,怒意几乎冲破克制。

“人呢?”

面对质问。

谢烬没有立刻回答,微微皱起的眉眼划过了一丝不悦之色。

而见他不说话,谢砚之接着又说,“二弟,你应该知道,她是我房中的人。”

谢烬漫不经心地嗯了声,“我外祖母近日身子不快,慈念寺的住持嘱托晚辈多行善,好为长辈积德,她倒在我必经之路,若绕开,岂不是平白错过了这份机缘?”

“是吗?”

“我怎的觉得,二弟似乎对这小丫鬟异常上心?”

谢砚之试探性地问。

可谁知在下一秒,他便感觉周身的空气凝滞,无形的张力蔓延开来。

谢烬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挑衅的意味,“若我说是,兄长打算如何?”

“你……”

谢砚之袖下的大手骤然握成拳头。

可当他那双愤怒的眸子对上了谢烬轻佻的眼神,气场却无故弱了一大截。

还未搞清楚缘由,元青匆匆赶来,带来了紧急的消息。

听完那几句话,他脸色沉了沉,瞬间变得凝重。

随后又看向谢烬,“人醒了,就送回雪兰堂。”

说罢,带着元青匆匆离开。

瞧着这对主仆一前一后离开的背影,谢烬的嘴角勾起了冰冷的弧度。

对着身后的凌风说,“上次让你查的事,怎么样了?”

“回主子,已经查到线索了,柳庭月及笄前与三皇子关系甚密。”

谢烬挑眉,冷声吩咐,“这几日,派人把柳庭月和萧珩的事捅出去。”

他顿了顿,眸底划过一丝若有所思,接着又道,“切记,无需一次性捅出去,给柳家一个峰回路转的机会。”

“是,属下明白。”

凌风应下后便消失在了暗处。

……

另一边。

春棠迷迷糊糊醒来。

发现自己不仅处在一间陌生的房里,身上的衣服也被换了。

她有些茫然,嘴唇有些麻麻的。

依稀记得,自己是在雨中晕倒的,至于后面发生了什么,就不记得了。

这时,门外传来动静。

抬头一看,正好与进门的谢烬对上眼神。

她惊得瞳孔一缩,下意识提起身上的被子。

等反应过来时,才觉失礼,连忙下床行礼,“小公子好,您怎么会……”

“是我路过,恰好救了你。”

谢烬掩下情绪,平静道。

见春棠的小手将领口拽得紧紧的,表情有些难以启齿,他又道,“你的衣裳是嬷嬷换的。”

上一次是顺手,这一次是恰好,那么下一次呢?

世上真有那么多巧合吗?

春棠忽地想起了那日谢烬的那句“不是随口说的”,好似有什么东西在心口炸开。

闻言。

春棠松了一口气,连忙又朝着谢烬深鞠躬道谢,“多谢小公子搭救,今日恩情奴婢没齿难忘。”

“没齿难忘?”

谢烬挑眉。

指尖轻轻磨砂着腰间的兽面墨玉牌,是在思忖着什么。

良久才道,“都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既然是这般重的恩情,你又打算拿什么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