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长八尺的高大男人,压过来那一刻,比春棠想象中更沉。

她招架不住。

几番将要摔倒在地,扯着嗓子往外喊,却无人应答。

就在两人将要摔倒在地时。

窗边的云雾被夜风吹开,微弱的月光照进书房。

春棠也勉强看清了周围的环境。

她找准好方向,往独榻的位置用力一推……

两人双双落榻。

春棠鼻头撞得生疼,忍不住吃痛一声。

抬起头,发现自己整个人趴在谢烬的怀里。

一股与龙鳞香极为相似的月麟香,霸道地想要将她淹没。

春棠心跳漏了一瞬。

只因……两人的姿势太近了。

近到她的唇瓣,稍有不注意便能碰到男人的喉结。

不行。

这样太危险了。

本能地想撑起双臂,却被腰间的大手死死地禁锢住。

再次摔在谢烬身上,慌得不敢动,“谢小公子?”

“……”

谢烬没有说话。

春棠又试探性地开口,“您听见奴婢的话了吗?”

回应她的,依旧是沉默。

忽然,她感觉身下异常滚烫,腰间大手的力度,也逐渐在消散……

解开禁锢后。

春棠手忙脚乱地从谢烬的身上爬起,几乎是下一秒,转身便要离开书房。

可当手将要推开房门时,又硬生生地僵在了半空。

转过头看,身后的谢烬依旧是一动不动。

人好像昏迷了。

心中有了猜想,春棠便没着急走。

小心翼翼上前,将手臂放在了谢烬的额头。

好烫。

谢烬病了。

春棠更慌了。

随即点亮蜡烛。

想跑出去叫人,碰上了守在门外的凌风。

“春棠姑娘,你怎么慌慌张张的?”

凌风皱眉询问。

方才自己就听见了书房的动静,但想着还有主子在,便没有现身。

如今看春棠一人神色仓皇,他也不免有些慌。

而春棠见到凌风,好似见到救星,“凌风,你主子病倒了,浑身烫得吓人……怎么办……“

“春棠姑娘你别慌,我陪着主子在军营三年,正好略通医术,先让我进去看看。”

凌风沉声道。

稳住春棠的情绪后,两人一同进了书房。

……

独榻前。

凌风跪下,快速给谢烬把脉。

等站起身来时,表情有些严峻。

春棠看在眼里,自责得红了眼眶,“谢小公子怎么样了?”

“情况不算好,我家主子估计要难受一晚上。”

凌风哀叹道。

春棠一听,担忧的泪水夺眶而出,“那我现在去叫大夫。”

“等等,不能叫大夫。”

凌风快步挡在她面前。

春棠不解,“你虽精通医术,但到底不是大夫,若是耽误了谢小公子,咱俩加在一起,十条命都不够赔的。”

“我家主子这是老毛病,多年前因被人下毒留下的病根,此事牵扯甚广,不能被谢府其他人知道。”

凌风声音不高不低。

春棠微怔,脑袋空白了一瞬。

凌风的话不就等同于说,是谢府有人给谢烬下毒吗?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凌风忽地跪在地上,“春棠姑娘,属下有一事相求。”

“凌风,你有什么事好好说,跪下来作甚?”

春棠连忙将人扶起。

可凌风在她面前,就像座山似的,一动也不动。

“我家主子每每到发病之时,体内燥热如焚,须得整夜以冷巾擦拭降温……偏偏负责伺候的小厮已提前告假,若是再找人来,恐怕会惊动谢府其他人……”

“因此,凌风在此恳请春棠姑娘今夜留宿轩竹阁,帮我家主子渡过难关。”

说罢。

凌风抬起头,眼神只剩下恳切。

……

春棠沉默了。

她是谢砚之的女人,是谢烬兄长的女人。

若日后她成了妾室,谢烬甚至要叫自己一声嫂嫂。

怎可留宿在轩竹阁呢?

若是被人知道,自己的名声事小,谢烬与谢砚之之间的关系……

春棠陷入了纠结。

但当看见了床榻上还在昏迷的谢烬,又释然了。

罢了。

她欠谢烬一条命。

于是,春棠将凌风扶起,“快起来,去把凉水和巾帕准备好。”

凌风知道,春棠这是同意。

他连忙站起来,行了一礼,“好,我这就下去准备。”

……

片刻后。

一盆盆凉水被端进书房,春棠撩起衣袖,看着面色潮红的谢烬,不知该从何开始。

她虽是通房丫鬟,但还未曾伺候过主子的起居换衣。

就连晚上侍寝时,也只是脱光衣服,躺在**等待宠幸。

如今,也只能硬着头皮上。

她笨手笨脚地解开谢烬的衣裳,只留了一条薄薄的亵裤。

衣衫尽褪的那一刻。

烛光映着谢烬紧实的肌肉,肩背宽阔,腹腰精瘦,有一种介于少年与男人之间的美感。

就连胸口上的几道疤,都增添了一丝狂野的韵味。

只是不小心看了一眼。

春棠耳根便像是被火点燃似的,烫得脸颊也跟着红。

她连忙取来巾帕。

浸在冷水里,然后拧干,放在谢烬身体上小心擦拭。

一开始没仔细看,只发现胸口上的疤。

等春棠逐渐专注,才发现谢烬身上布满了一道道不显眼的疤。

她蓦然想起。

谢烬回京那一日,王氏曾说:他曾一人执剑对战北蛮百人。

她眸中划过一丝心疼。

动作也逐渐放轻。

……

此时。

在雪兰堂。

谢砚之合上了最后一张卷宗。

从抽屉拿出一个珠宝盒,来到春棠房前。

谁知,房间是暗的,里面没有人。

“春棠呢?”

“回主子,春棠她一直没回来……”

元青的声音越来越低,直至听不见。

谢砚之脸色铁青。

手中的翡翠镶宝蝴蝶珠钗,被他用力摔到地上,瞬间四分五裂。

他的声音不大,却冷得像淬了冰,“原先以为她向来知礼数,懂分寸,去轩竹阁只是道谢一声,可如今天已黑,她到底是想报恩还是想以身相许?”

“元青,带上人,随我去轩竹阁。”

……

很快。

轩竹阁外站着一众侍卫。

谢砚之刚想带人进去,便被凌风等人拦住,“谢大公子,您这么晚带人来轩竹阁,是有何贵干?”

“叫谢烬出来见我。”

谢砚之语气听不出一丝情绪波动。

闻言,凌风更是上前半步,“实在不巧,我家主子眼下不得空,恐难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