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柳庭月。”

春棠瞳孔微微缩。

明明她已自愿降为三等丫鬟,也远离了雪兰堂,为何对方还不愿放过自己?

就非要置她于死地吗?

想到这,春棠握紧了拳头,眼底闪过一抹冷意。

从前她人微言轻,任人欺凌也就罢了,可如今有了靠山,就绝不会让人再欺负半点。

这时。

眼前多了一块令牌。

她微微怔,抬头看向谢烬,“这是什么?”

“玄幽暗卫令,可调遣一支暗卫队。”

谢烬沉声道。

春棠震惊,盯着掌心这块由玄黑古玉雕琢的令牌,半晌说不出话。

这种东西……应该很珍贵吧?

“这就给我了?”

“从今往后,这支暗卫队会不顾一切保护你的安危。”

谢烬眸光沉沉,敛藏着复杂情绪。

春棠抿唇,思绪乱成一团,片刻后才道,“那柳家……打算怎么处置?”

说完后,她心中便有些后悔。

自己说这话的意思,好像是要谢烬处置柳家,但……她有什么资格?

没想到的是谢烬听到这话,面上并未有一丝不悦,反而郑重地牵起她的手。

语气认真,没有半点玩笑,“放心,我会帮你报仇的,但不是现在。”

春棠心口猛地一热,鼻头有些酸酸的,似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咙。

从前她总是习惯被人欺压轻视,从未想过有这么一天,会有人为她撑腰。

“多谢……”

小公子三字未出,她忽地对上谢烬的眼神,心头微微颤,红着脸垂下眼眸。

谢烬轻牵着她的手,笑道,“多谢什么?”

“多谢夫君。”

春棠声音如蚊鸣,羞得无地自容。

但若是不说那两个字,谢烬恐怕不会罢休,万一又搂她坐在腿上……

脸上的红晕还未褪去,又听见谢烬一本正经道,“你我夫妻共为一体,不必过多言谢,此次是夫君的错,害你险些葬身于火海,日后不会再有这样的疏忽了。”

什么?

盯着那严肃又专注的神色,诚恳又坚定的语气。

她脑袋晕晕乎乎,还没分清到底是逢场作戏还是真情流露,已被谢烬拥入怀里。

不知为何,她没有了反抗的力气,只是乖巧地靠在那坚硬滚烫的胸膛,听着一下一下沉稳的心跳,感到莫名的心安。

也许。

算了,没有也许。

反正两日后,两人也会同床共枕,这个拥抱就算是提前适应吧。

……

翌日上午。

凌风将一小丫鬟领到了春棠的房间,“夫人,这是小桃,主子说今后由她来伺候你的起居,您看可还满意?”

话音落下,身后的小桃上前行了一礼,“夫人好。”

春棠眉头一挑,瞧着眼熟。

见她沉默许久,凌风又道,“夫人可是不满意?”

“挺好的,留下来吧。”

春棠回过神道。

接着,她又询问凌风,“你家主子呢?”

凌风低头回答,“主子去镇北侯府了,后日才能回谢府,离开前他吩咐过,夫人安心待在轩竹阁即可,不必看任何人脸色。”

“好,我知道了。”

春棠颔首应下。

随后,她又给小桃安排了些活,自己则回了房间。

坐在**,她陷入了沉思。

这真是巧合吗?

为什么偏偏是先前曾给她通风报信过的小桃?

她发觉自己越来越看不懂谢烬了。

罢了,左右她也快走了,当务之急是养好身子,好好筹备死遁一事。

她照常用膳休息,等到了下午,醒来之后,却发现小桃头低得极低,像是做错了事。

“小桃,你怎么了?”

“奴婢没事,夫人不必担心。”

小桃声音低低的,即便极力掩饰,也带着几分哽咽。

春棠秀眉微蹙,追问道,“你把头抬起来。”

小桃不肯,纠结了半晌,才抬起头。

她眼眶微红,原本清秀的小脸多了几个红肿的巴掌印,嘴角也破了。

显然是被人打了。

见春棠不说话,小桃连忙跪在地上,“夫人恕罪,奴婢不小心把脸摔肿了,怕吓到夫人,所以才一直低着头。”

春棠脸色沉得厉害。

昨日谢烬将二人成婚消息放出去,今日小桃刚成她的贴身丫鬟,立马就被人打成这个样子。

显然,是想给她一个下马威。

她语气冰冷,“谁打的。”

“奴婢……”

小桃摇了摇头,不敢说。

春棠一连问了几遍,小桃才怯怯地将中午发生的事情经过娓娓道来。

原来是在她午寐时,王氏身边的周嬷嬷忽然登门拜访,说是奉主子之命,将她请去荣禧堂规矩礼法。

小桃见其来者不善,当即柔声婉拒,谁料周嬷嬷蛮横不讲理,随意捏了个由头,便当众对小桃动辄打骂。

末了还诋毁春棠是给谢烬灌了迷魂汤,爬上高枝后,忘了自己卑贱的出身。

……

听完事情的来龙去脉,春棠神色冰冷,心中暗自思量,这王氏这般按捺不住,倒正好自送把柄上门。

今日她便借着这事,让谢府其他人好好瞧一瞧,什么叫今时不同往日。

“走吧,我带你去讨回公道。”

“夫人不可,小桃只是受了些皮外伤,若是您贸然前去荣禧堂,恐怕……”

小桃水灵灵的大眼睛里写满了担忧。

春棠欣慰一笑,柔声道,“小桃你记住,这人啊,不会因你的一味容让便心生收敛,反倒是你越谦让,对方越得寸进尺。”

她从前像小桃那样,任由他人肆意欺负,一是因为自己的身份,二是因为懦弱。

如今才明白,一味的容忍只会让对方变本加厉,让自己的日子永无宁日。

听了春棠的话,小桃半知半解,但还是点了一下头,老老实实跟她去往荣禧堂。

出于谨慎考虑,她还带上了凌风,坚决是一点亏都不愿吃。

等到了荣禧堂。

进门便看见周嬷嬷坐在院子里乘凉打盹,她也不废话,大步走上前。

听见些许动静,周嬷嬷睁开眼,见春棠怒气冲冲,吓得一哆嗦,“你,你……想吓死谁呀?”

“……”

春棠没说话。

一把揪住周嬷嬷的头发,往那张满是褶的老脸上,狠狠地扇了几巴掌。

啪啪的声音响起,听着格外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