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牛又道,“放心吧,在你来之前,我就已提前瞧了一眼二楼雅间的宾客名单,里面没姓谢的,你只管去二楼送菜伺候,不必去一楼抛头露脸。”
有了这话,春棠才松口答应,“好,那劳烦大牛哥帮我去同掌柜说一声。”
不多时。
春棠便随着大牛来到后厨。
为了谨慎起见,将自己双辫的发髻改成了单辫,好在今日出府没穿谢府丫鬟的衣裳,也就不必换衣裳了。
……
简单熟悉完后。
春棠被安排上二楼的天字号雅间送菜。
她双手端着一盘赤红油润的狮子头,刚推开雅间门,整个人便呆愣在原地。
只见一身姿挺拔的男子端坐在席间,他身着玄色织金暗纹锦袍,五官硬挺分明,星眸冷冽肃杀,饱含久经风霜的沉稳,眉眼间还透着几分少年的清朗。
除了谢烬,还能是谁?
她脑袋嗡了一下,脸色瞬间煞白,身子控制不住地发颤……
完了。
真碰到谢家的人了。
她端着托盘的手收紧,下意识想扭头走人,却被谢烬的目光定住,只能低下头,踌躇地盯着自己的脚尖,试图降低存在感。
过了半晌,忽地听见谢烬的声音,“过来倒杯茶。”
春棠回过神,不敢有所怠慢。
放下手中的狮子头,端起了桌案上的茶壶。
由于太紧张,壶嘴里流出来的茶水变得歪歪扭扭,甚至好几滴都洒在了谢烬的手背。
她心头一惊,瞬间绷紧呼吸。
当即跪在地上认错,“奴婢知错,不该出府来望月楼干活,但家中实在是缺银钱,也是万般无奈,才胆敢来此处挣些银碎钱。”
“还望小公子能念在奴婢是初犯的份上,饶奴婢一回。”
话音落下,是很长的一段沉默。
谢烬摩挲着手中的茶盏,深邃的目光落在春棠身上,顺着那领口而下,依稀能够看见昨夜留下的暧昧痕迹。
只看了一会,他便感觉有些燥热。
良久,才放下茶盏,沉声淡道,“你为何缺银钱?”
春棠微愣,似是没料到谢烬会这般问,但她也没往深处想,直接老实回答,“奴婢家中母亲染病在床,日日需汤药滋补。”
“真是孝心难得。”
“正好我外祖母最近在寺庙祈福,若知晓你这丫鬟是这般至孝之人,必定心生恻隐,今日之事,我什么都没看见,就当是为她老人家积德了。”
谢烬语气宽然温和。
春棠怔怔地抬起头,她差点以为自己今日要被发卖出府了,没想到就这么被轻飘飘地揭过了。
过了好一会,她才反应过来,“奴婢多谢小公子。”
说完话后,门口传来动静,应该是谢烬等的人到了。
她也找了个借口离开。
几乎是在她踏出包间那一刹那,谢烬眸光微闪,唤出了暗处的凌风,“去查一下,她还接了什么私活。”
“好的。”
凌风领命告退。
......
离开后的春棠并未回谢府。
她相信谢烬并非言而无信之人,为了母亲的药汤钱,今日必须要挣二百文钱。
她就这么忙到太阳下山,才去掌柜处结了银钱,转交给大牛哥,匆匆离开望月楼。
长街两侧铺满华灯。
春棠无心欣赏,只想尽快回府,生怕耽误了门禁时间。
抬头望了一眼天色,眼看即将快来不及,她犹豫片刻后,绕进了一处较为偏僻的巷口。
巷子里阴风习习。
让春棠不由地加快步伐,谁知还没走多久,前方忽地跳出了一彪形大汉。
她顿住步伐,看着那人不怀好意的笑容,刚想扭头走人,后路又跳出另一大汉,将去路堵得严严实实。
“这是谁家的小美人?竟敢独自一人走夜路,胆子真是不小。”
那人声音油腻,眼神猥琐。
春棠吓得浑身一僵,捂住胸口,往后退了半步,“你们是谁?莫要挡我的路。”
听见这话,正前方的大汉歪嘴一笑,步步向前逼近,眼神也变得更加肆无忌惮,“着急走那么快做甚?夜色正美,不如留下来陪哥俩赏赏月。”
“我没空陪你们赏月,光天化日之下,若你们敢乱来,信不信我将那巡街兵卒喊来!”
春棠又怒又怕。
偏偏是前有狼后有虎,令人进退两难。
听见她的话,两个大汉相视一笑,愈加地兴奋,“就算你叫破了嗓子,也不会有人来,实话告诉你吧,咱哥俩也不是无缘无故为难你,不过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等他说完,另一个大汉接着说,“今夜你的名声注定被毁,与其反抗,吃尽苦头,不如认命好好享受。”
什么?
春棠瞪圆了眼睛,她为人处事谨小慎微,从未得罪过旁人,怎么会遭来这般祸事?
“你们是不是认错人了?到底是谁派你们来的?”
话音刚落,两个大汉已经分别走到了面前,盯着那在月下曼妙的曲线,不由嘿嘿笑。
“这我们可不能说,我们只管办事,毁了你的清白就行。”
“等过了今晚,人人都会说你夜半私会外男,浪**不知羞耻。”
好歹毒的诡计。
于女子而言,清白名节是最重要的东西。
春棠脸色惨白一片,心头翻涌着刺骨的绝望,几乎快要瘫软倒地......
可不过一瞬,她便狠狠地咬破了唇瓣,尝着嘴里的血腥味,逼自己冷静下来。
情况越是危急,越是不能慌神,否则便是便宜了那幕后之人。
她快速环顾一圈,发现自己所处的位置距离长街不算远。
于是找准机会,她猛地蹲下身子,趁两人不注意,闭着眼睛提起裙子,发疯似往前冲。
两名壮汉反应过来,低声恶狠狠地咒骂了几句,迅速朝着春棠的方向追过来。
虽说钻了空子,但她一介弱女子,自是比不过有武功基础的男子,不出片刻便被人抓住了手腕。
正当无法挣脱时,耳边传来两道惨烈的叫声,手臂上的力度也消失,回过头一看,那两名壮汉好似中了暗器,痛苦地倒在了地上。
奇怪?
左右都没人,是哪来的暗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