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次。
在赏菊宴。
春棠逃走后不久,老王妃与众人便发现柳庭月与马夫苟合一事。
那场面堪称壮观。
贵女们皆是未成婚嫁,脸皮薄得很,纷纷捂着脸离开。
幸亏老王妃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
心头虽是愤怒,但也很快冷静下来,派人封锁了现场。
那些想要离开的贵女们,也被拦了下来。
本来好好的赏花宴被毁,老王妃怒不可遏,但看在柳太傅的面子上,并没有追究。
她派人上前将柳庭月与马夫分开,又让人将此事通知给柳太傅。
最后还是等柳太傅赶来,才将神志不清的柳庭月带走。
马夫也被当场杖毙。
事件被压下来。
但那些贵女乃亲眼所见,风声还是传了出去。
京中流言四起,议论纷纷。
柳庭月名声尽毁。
谢家虽得知此事,但并不在意,谢辞川借此机会狠狠向柳家讨了个大便宜。
而谢砚之心系春堂,无暇顾及他人。
无论是柳庭月或是谁,只要这场婚事,能让他的仕途顺遂,超过谢烬就行。
……
然而,作为事件的当事人。
柳庭月清醒后,得知自己被卑贱的马夫玷污,又被当众发现,心中羞愤交加。
几度想撞柱而亡,一死了之。
可柳太傅除了她一个女儿,膝下再无子嗣。
为了保全柳家,给谢家让利,又花钱花人脉压下消息,势必要保全两家的婚约。
经此一遭巨变。
这场婚约,再也不是什么天赐良缘,而且变成一场彻头彻尾的交易。
柳庭月作为太傅府嫡女,生来便准金尊玉贵、养尊处优,如今身败名裂,沦为笑柄。
巨大的落差,让她对春棠心生怨恨,全然没想过是自己先害人。
如今,得知春棠与谢烬的婚礼,定在她与谢砚之的同一日。
简直是**裸的羞辱!
想到这。
她脸色难看至极,偏偏春棠那小贱人身边有谢烬的人保护。
思来想去,她拿出笔纸,写下一行字。
不多时。
一只信鸽飞出柳太傅府。
……
另外一边。
春棠担心忽然换地方,母亲会不适应,在休息几日后,她便寻了个机会,带着小桃来到了城远郊的一处院落。
这是谢烬的地方。
院落不算豪华,但胜在清幽,环境宜人,适合养病。
比她原先租的小宅子好太多了。
林玉芬并不知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自己被人换了地方。
她一个妇人也不好反抗,心里惴惴不安,直到看见女儿春棠,才放下心来。
“春棠,你没事吧?”
“前几日到底发生了什么?”
……
林玉芬着急地关心,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检查女儿。
春棠安慰一笑,“没事,阿娘,我很好,你别担心。”
安慰完母亲后。
她便将这几日发生的种种一一道来。
得知往日守在身旁的阿澜竟是当朝三太子,她震惊不已,后背冒出了一层冷汗。
“春棠,这京城是一个是非之地,咱们一定得走。”
“阿娘,你放心,最多还有一个月,咱们就走。”
春棠拉过母亲的手,安抚道。
林玉芬瞥了一眼窗外,不远处站着几个侍卫。
她实在是难以心安,“这院内院外都是人手,咱们一个月之后真的能走吗?”
“能,阿娘放心,我自有办法。”
春棠坚定道。
见女儿心中有数,林玉芬也不再多问,“好,阿娘信你。”
聊完这些后。
母女二人又聊了些体己话。
说完后。
等到下午。
春棠坐上马车,却寻了个借口,回到了当初租住的小宅子。
“夫人,你怎么要回来此处?”
小桃看着熟悉的地方,有些心有余悸地问话。
春棠微微一笑,“我娘有东西落在这,我过来帮她拿,你在车上等我就行。”
“不行,小公子说了,让奴婢寸步不离地守着你。”
小桃摇头拒绝道。
春棠无奈地笑笑,接着说,“没事,你就在车上等着吧,再说了,还有凌风在呢。”
听见她这样说。
小桃这才作罢,老老实实坐在马车上等。
于是。
春棠下了车。
走进宅子,凌风止步在院子。
她先是在母亲原先住的房间衣柜里,装模作样地拿了些衣物。
紧接着。
看向了萧珩曾经住的房间。
深呼吸一口气,缓缓打开房门,走了进去。
果然。
下一秒便看见萧珩斜靠在**,满眼戏谑地盯着她。
还是阿澜的那张脸。
但他衣襟微开,深紫色暗袍锦纹贵气逼人,微微上扬的唇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
春棠一怔,默默将门关上,站在了距离门口最近的位置。
萧珩眉头一挑,“就这么怕我?”
春棠抿唇,并未说话。
她之所以来,是因为那一日,萧珩将自己交给谢烬时,曾贴在她耳边低语。
“我知道你和谢烬成亲是权宜之计。”
“若你真的想走,我能助你。”
“寻个机会来找我。”
……
春棠知道萧珩绝非良善之人。
但她势单力薄,若不借助外力,根本无法脱身。
所以,只能铤而走险。
想到这,她抬眼看向萧珩,正色道,“你为什么要帮我?”
萧珩勾唇一笑。语气透着漫不经心,“那日你也听见了,谢烬竟敢威胁我,还想取我的人头送给太子。”
说到这。
他稍稍顿了顿,接着又说,“本殿最恨别人威胁我,也断然不能留下隐患。”
春棠并未相信,她试探地开口,“若是不想留下隐患,三殿下不如雇凶杀人,何必这般麻烦?”
萧珩微微蹙眉,随即嗤笑一声,“你这不是为难我吗?谢烬本就是武将出身,在那北蛮战场,只身一人,杀敌无数,身边又有暗卫保护,只怕是不好下手。”
说完这。
他垂下眼眸,似乎是想隐瞒什么。
再次抬起头来时,又恢复成了那一副浪**不羁的模样。
“倒不如毁了这桩亲事,好让镇北侯府卷入党派之争,他谢烬休想独善其身。”
听完这一番话。
春棠陷入沉思。
这半真半假的话,她该信几分,也许并不重要。
若自己想成功死遁,除了眼前的萧珩,再也没有多余的一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