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批经理的解雇和死亡会产生巨大但却不确定的利益。
本书用如此多的篇幅来驳斥那些似乎不可批评的东西,这是否令你难以适从?这的确是可理解的。的确,当你发现自己一向信奉的想法一下成为离奇的幻想,这种落差确是会令你困惑,对此我相当明白。
为了平抑读者被扰乱的内心,我们需要一些不那么让人苦恼的素材。于是我想安排一章高调的内容,这应该是个不错的想法。因此,我准备了一些有关资本增殖机会的记录良好的东西来振奋人心。这一机会讲的是当卓越的总经理被解雇时,你可以加入那些精明的投资者行列,并因此而赚钱。
看起来似乎是这一首席执行官越是卓越,你的潜在回报就越丰厚。就拿肯尼思·奥尔森的例子来讲。他是数字设备公司的创始人并将其执掌了35年。《华尔街日报》曾将他描述成“从某一角度看,是自亨利·福特以来最成功的美国企业家。”
1992年7月16日,奥尔森对外宣布他将退出公司的总裁。但那至少是他出于行政目的所用的说法。在随后与雇员的会谈中,奥尔森宣称自己已被解雇。无论针对哪一条,总之,市场对此作出积极反应。公司的普能股上升了2 3/8美元,达到40 3/4美元每股。次日,股价又上升了2 1/4点,因为投资者对于奥尔森的下台继续表示欢欣鼓舞。
事实上,在为数字设备公司兢兢业业服务了35年以后,市场看起来已经迫不及待地要奥尔森离开了。早先,公司的股票已从1992年6月33 1/4美元的低价位上升至38美元,那次升值中是因为谣传奥尔森将被解雇。(很好奇怪的是,一位分析师却说奥尔森的辞职“完全没被预料倒”。)
为何数字设备公司的股票保持高价?公司“传奇般的创立者”明显拥有不少缺点。一点不愿透露姓名的老雇员的确是这样说的。根据这些或那些观察者的描述,奥尔森是“一个意志坚定但却不喜欢听从事后劝告的经理”。另一些人则用“独裁的”、“坏脾气的”、“极端顽固的”,这样的词描述他。
这位被人抛弃的头头据说曾反对削减成本的努力。又进一步被人认定曾在引进开放系统上进行迟缓。最后,媒体指责奥尔森铲除每一个可能对其绝对控制进行挑战的经理人员。
当然,没有人是完美的。至少当肯尼思·奥尔森下台之时,数字设备公司的经营状况是良好的。而对于马西公司,这种状况就不存在了。它的总裁爱德华·富兰克斯坦于1992年4月退休。在其43年的管理过程中,这一百货连锁公司一直沿着杠杆收购的老路走下来。
在富兰克斯坦不太情愿地退休之时,马西公司是私人所有的。因此,他下台导致的公司股票价格上涨,对于他也就不再是什么大耻辱了。同时,零售商的公开交易债券也有了温和的上扬。
也许,到现在你已经觉得在首席执行官的下台上打赌并不对你们的胃口。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对于下面的可能带来更大收益的通行策略,你会更加反感。那就是从首席执行官的死亡上挣钱。这一戏剧性的冷血投资机会出现在1992年3月2日。那是厄尔·斯奇以85岁高龄逝世后的第一个交易日。市场对于这位厄尔·斯奇公司令人爱戴的总裁作出于反应。其股价从8 1/2上升至12 1/2,交易量飙升至108400份,几乎是前一月日最高交易量的17倍。
对于他的追思很快就被批评取代。他对于提高价格以抵消趋势,反应过于迟钝。也部分因为此,公司被迫将红利削减一半。
几乎是突然间,首席执行官的死亡开辟了新的可能性。欧文·布查特是斯奇的继任者。他大胆表示“股票购买者们认为公司的经营管理将发生变化,并且公司会变得更好。”
著名的财务经理马里奥·加比利指出,该公司的现金收支差额和低债务都使公司存在潜在机会。他同时也注意到公司的涂料商店下面房地产的价值。加比利所在的资产管理公司恰好拥有该公司17.8%的股份,加比利认为出售厄尔·斯奇公司是很有可能的事情,但是作为继承人的唐纳德·斯奇否认了公司将被出售。股票那天以后11 1/2美元收盘,比顶峰时缺31美元。在那个月结束之前,股价已跌至10美元。很清楚的是,一位首席执行官的去世可能使升腾起的希望重新破灭。
顺便说一句,斯奇公司的新总裁对于他父亲的死引起公司股价上升感到意外。他说:“我觉得股价应下跌才对。”但是,如果他曾查看过那些针对死人的投资,那么他对这种反应就不会觉得反常了。比如说,在厄尔·斯奇死的前两年,柯提斯一怀特公司的股价就因其首席执行官的死亡而上涨了14%。一位发言人曾把市场对80岁的罗兰·布纳的去世反应概括为“一次极其骇人的反应。”
也许真是如此。但是在1989年“野营汤”已退休的总裁约翰·多伦斯的死让公司的股票上涨了15%,相比之下,前面的14%也就不再骇人了。该公司创始人的儿子之一多伦斯被人尊敬地称为“一个绅士,一个有道德而又充满**的人”。更切题之处在于,在投资者眼里,多伦斯掌握足够多的股份,这样他就能挫败任何想接收该公司的企图。投机者们将打赌说众多的继承者之间将会发生争吵并导致该公司的出售。
坦白地说,对于首席执行官的死,人们可以挣很多钱。但是要注意,这需要你有足够的耐心。毕竟,上两个例子中声名显赫的人物死时都是八九十岁了。
欧美石油已故的总裁阿尔曼·哈玛甚至让人们等了更久,当他死在马鞍上时,他已经92岁了。自然围绕他的死又出现了一系列的投机事件。
在他77岁的时候,哈玛被指控曾向理查德·尼克松总统的连任竞选提供不合法资金。他带着心脏临护仪,坐在轮椅上出席了法院的判决。这一独特的方式让人觉得他将不久于人世,因而赢得了宽大的对待。他只被判一年缓刑,并被罚款3000美金。显然,法官的仁慈让这位总裁复苏过来。仅仅一周以后,有人看见他在莫斯科街头兴致勃勃地散步。
哈玛的康复对于许多投机者来说无疑很令人失望。他们把欧美石油公司看作是哈玛没什么的一床被子,他们认为如果公司被分解,那么每一片都会价值更多。然而,只要哈玛管事,要想肢解它就不太可能。同时人们也普遍认为保持公司相当高的股利支出也是因为哈玛的缘故。
当金融家大卫·莫多克获得该公司的一大份股权时,那些希望哈玛出局的投资者们从这方面或那方面得到了鼓励。一度,莫多克看起来似乎试图改组公司,然而,在1984年,欧美石油公司以高出票面价值收回莫多厄的股份,哈玛继续掌舵。
机会似乎在1987年时再次来临。哈玛在他的浴缸里摔断了三根肋骨。在他摔倒之后,公司的股价上涨了,最终以高出4 1/2美元收盘。然而令投资者失望的是,一个月后,他又回到他的位置上继续工作。为了平息投机行为,他邀请一名记者到他的办公室。尽管他事实上仍带着明显的痛苦感受,他向外界说:“很明显我并不是处于垂死阶段,我健康得很。”
同样的情景又在1989年上演。那时看似不可摧毁的总裁安装了心脏起搏器。一开始,哈玛没能出席已安排好的与金融分析家们的会议。而欧美石油公司对其原因却有些闪烁其辞。然而,他动手术的消息泄漏出来了,也因为此,公司股票上涨了11%,交易量是平时的两倍。四天以后,哈玛回到工作岗位,并驳斥了有关公司将被接收的谣言。他让股民们耐心些,并说公司重获能源价格方面的定价权。
早些年,哈玛也曾向纽约证券分析师协定发出类似的劝告。现在,在同样的会议上,他的当然继承人同样提出一些建议。罗伯特·阿波得说,公司的股票持有人首先必须抛弃阿尔曼·哈玛死亡的想法。
一度,那些评论听起来并非全部都滑稽可笑。诚然,据报道说,哈玛在他晚年的日子里总是在经营管理会议上打瞌睡。但是到那时,死亡规则和税收规则似乎已在他身上失效了。然而,不可避免的一幕终于在1990年到来了。就在他准备庆祝自己的犹太成人仪式时,死神降临了。与惯常的仪式相比,这一成人仪式推迟了79年多。于是我们不得不坦白地说,这是一个觉得自己会远活着的人。
公司股票对于哈玛死亡的反应有如投机者们长久以来预测的那样。由于次序失衡,导致了延迟开盘。成交量飙升至平时的12倍,同时公司的股价上长39%。垂死总裁的投资策略再一次得以证明。当然,是否可以说投资的回多少与临终的看护关注长短用同一标准测量却值得商榷。这一经验告诉我们尽管死亡是不可避免的,但是投资者所能得到的盈利却是不确定的。
问题在于,分析师们并不总是将总裁的死看作完全有利的事件。在有些时候,他们甚至可能认为公司老板活着对于公司的境况更有利。想想王实验室的例子吧。这是问题的另一方面,尽管某一公司可能在某些方面与其他公司类似。
首先,王安电脑公司的创立者和前面提到的那些人一样杰出。王安是电磁存储计算机的发明者,同时也是一名著名的慈善家。
同这里提到的其他公司一样,王安电脑公司在1980年代失去了活力。问题在于公司对于变化市场环境的迟钝反应。具体说来,公司在将生产从专用的文字信息处理机转向微机方面起步太晚。由此导致的资金紧张迫使公司在1989年取消了分红。同一年,王安不再让其儿子弗雷德里克·王继续担任总裁和主要负责人,这一举动显然是明智的。在1990年,在还没来得及交出首席执行官司的位子,王安就去世了。
和先前的许多例子的情况一致当弗雷德里克·王被解雇的消息传来时,王安电脑公司的股价上涨了20%,(即使是王安去死的消息也没引起如此巨大的变动。)但是弗雷德里克·王的离职只代表了暂时的好转。事实上,很快公司状况又继续恶化。我们将在八章继续讨论。
理查德·米勒董事长将公司破产的原因部分地归结为王安将其儿子踢出总裁位子的决定。他认为此举损害了公司的信用。且事后造成的不利影响比他们当时考虑的要严重。他认为这样做很难联系到新客户,换句话说,将老板解雇会产生事与愿违的恶果。
但是这样是否已将视线放得过长了?如果市场对于这一解雇的立即反应是积极的,那么,迅速地赚一笔钱完全说得过去。但是,有时你需要足够敏捷的身手,以下的最后一个例子即可说明这一点。
对于DWG公司的总裁维特·波斯那,股票持有人们有太多理由要求他下台了。主要原因是1989年时,他曾拒绝以每股22美元收购公司的递价。结果在1992年8月,公司的股价跌到了略低于10美元。
要求他离职的另一理由是,他似乎是个不祥之人。与他打交道的公司似乎都走向了倒闭。伊文斯和沙朗钢铁公司是其中比较有名的例子。它们分别于1985年和1987年倒闭了。在后一个例子中,破产财产管理小组指控说波斯那曾骗取沙朗钢铁的财产,在此情况下,波斯那同意归还13幅诺曼·洛克瓦的油画。
诸如此类的指控让股东们对波斯那产生不满。1977年,证券和外汇委员会又指控他迫使几家公营公司为他和他两个孩子花费的170万美元买单。他们随后将款项偿还给这几家公司,但却没承认也没否认这一不道德行为。
最后,DWG公司的股票持有人觉得波斯那的社会公共形象太恶劣了。例如1987年,他被指控偷税漏税。有关政府部门说,他通过虚报他损赠给迈阿密基督大学的土地的价值少交了120万美元以上的税款。
于是,1992年9月3日,当波斯那将从总裁位置上下来的消息传来时,公司的股票首先是作出积极反应的,他同意将他在软饮料、餐饮、纺织、丙烷、塑料公司的一半股份转卖给一家叫切安的合伙投资公司。这一交易被普遍认为会以长时间的诉讼告终,波斯那因假公救私而被指控,并因吃官司而受辱。
在这种最初的热情中,DWG公司的股票由前一天收盘价11 1/2美元上升至12 1/8美元。一位分析师将波斯那的即将离去概括为“有利于证券持有人的消息。”另一些人则垂诞欲滴地等着波斯那将其股份卖出带来的股票升值。DWG公司的欠账似乎也很快会剧减。
然而很快人们就看到,事情没有这么简单。切安的副总裁拒绝切分公司,而原先股东们,监管者以及严厉的美国法官只是很偶然地同意波斯那出售他的一半股份。现在一些股东开始公开反对这笔交易,而一名作为起诉人的律师现在也坚持继续诉讼直到这位即将离职的总裁同意将原先从DWG公司非法挖走的财产归还公司。
到那天晚些时候,DWG公司的股票下跌3 1/8,从原先的收盘价跌到11 3/8美元。在短短几个小时间,以高价入市的投资者们损失达百分之六。
毕竟,在总经理的死亡或离职上打赌的确是不太可靠的。不仅仅是说有些首席执行官让你等待的时日足够长,同时股市也并非总按常理运作。和其他许诺保证赚钱的投资策略一样,这一策略并非那么实实在在确定无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