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亡

夏天在蝉噪声中缓慢滑过,池塘里的水早已干涸,鱼虾都不知哪里去了,连个游泳的去处也不再有。身上粘腻腻水溜溜的,像刚从泥水里捞出来的泥鳅,浑身上下不自在。

夜晚的燥热如影随形,拂之不去,只好在无聊的电视节目中等待渐凉的深夜。

夜间十点,乡里的电视节目中忽然跳出一个重大新闻。反复播放着的新闻标题是:人民群众觉悟高,智擒歹徒功夫好。新闻说主人发现深夜跳入自家院子的歹徒,疾呼左邻右舍,并当场击毙。

镜头下,一个人躺在某户人家院子里,地面上是大片暗黑的血污,头部没有显现出来,显然肢体早已残缺不全,大概因为过于血腥而只播放了部分镜头。

但根据民间传说的事实却与官府告示有很大出入。这户人家其实是那兄弟俩的朋友,深夜冒险前往只是为了寻求救助,填饱肚子。男人让女人出去到附近的小饭馆买几个菜,而那人却以为是去报案,故而先动了手,却不料亡命月余,哪里还有什么力气。他的朋友情急之下喊来了族人,乱棍之下让他丢了性命。

当前的问题是还有一人在逃,这诺大的平原,青纱帐茫茫无际,官方一时自然无能为力,可是逃来逃去,又能逃到哪里?天地虽大,不过是另一个牢笼!

我忽然想到报纸上曾经报道的一条新闻:南方某地的一个动物园,6只野狼深夜咬开生锈的劣质铁丝网逃跑了。结果击毙两只,毒死一只,夹住一只,剩下的两只逃向了周围灌木丛生的山林里,不知所踪。

如果那个侥幸逃出的人恰巧遇到了这两只饥饿到极点的狼,故事又该会如何继续?

想了很久,总也想不出一个合理的结果。这结果,仅仅是一种假设的可能性。

夜渐深,我也渐入昏沉睡梦中。

现在,那个亡命天涯的人现身于混沌的梦里。

那个人匍匐着穿过密不透风的青纱帐,植物叶片上的毛刺刀子般划拉着**的皮肤,只有在深夜才能在河边洗个澡,然后洗洗满是汗味和污垢的衣服。

水很浅,半截腿没在烂泥里,但水是柔软的,四肢轻缓的舒展开,白天逃亡的紧张和焦躁渐渐淡去。这时的他是属于这个自然的,这时的时空是自由安全的。

白条鱼轻盈的在身边钻来钻去,噼里啪啦的跃起落下,拍打着静夜里的安宁。

天上星月依旧,伸出手来触摸,感觉有些遥远,再没有了从前和妻子观看流星时的温情和幸福。

萤火虫倏忽划过眼前,那是妻子的灵魂,她总是喜欢捉来萤火虫拢在手心,在自己眼前的暗夜里晃动。

生命的最大意义就在于活着,仅仅是活着。死亡,虽是最终的走向,但这不是他所惧怕的。只是这无尽的逃亡始终折磨着凡俗的肉体,而灵魂早已随着冤死的妻子和兄长而去。而当前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要活着,好好的活着,为他们报仇雪恨!

于是,上岸,穿衣。身上的肋骨摸起来越来越咯手。啃了掰的几个发育不良的玉米棒子,或许是刚洗过澡,还是感觉分外的饥饿,又只得扒了几块屁大点的红薯。今年夏天大旱,长势不好,都这个季节了,还是那么一点大。这是目前所能找到的可吃的东西,早已没有什么可以挑剔的了。

正在此时,那残余的两只狼恰到好处的出现在了梦中。一只公狼和一只母狼,前后紧跟着,背离着最初枪声人语的方向而来。后面枪声渐稀听不见了,但是自己的几个兄弟临死前绝望凄厉的惨嚎仍在耳边回**,缕缕不绝。

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一路上只顾着逃命,碰见了野兔也不敢去追,即便去追,料也追不上。在那个所谓的野生动园里已活活关了两年,每天填不饱肚子,还要为那些两条腿走路的动物去做各种呲牙咧嘴的表演。若不是围栏的劣质铁丝网生了锈,怎么也不可能咬断逃出来。

外面的天地是自由的,再没有了那该死的围栏和皮鞭下的无聊表演,但是等待着的又会是什么呢?难道真的就是无可避免的死亡吗?

中庸之国的朝廷是极其可怕的,他们不会放任潜在着的威胁成长,不会让一个人在某个不确定的瞬间威胁到自己的存在。自由,连人都不愿给予自己的同类,何况狼乎。

饥饿使两腿的奔跑不再有力,两年的囚禁已渐渐丧失了原始的狩猎本能,也许就连野兔都能轻易的从身边溜过,现在面前的这个人能不能成为腹中之物还未可知。

过度的饥饿使这两只逃亡中的狼不再惧怕潜在的威胁,反而谨慎的关注起面前的这个人来,试探性的研究起某种存在的可能性。

耸毛,硬腿,呲牙,吸鼻子,低吠,对峙……它们在回忆和演练过去捕猎的技能,进攻随时都可能动作。

月色朦胧晦暗,凝视许久,不能看清。但这四只鬼火一般的眼睛不同于常见的家狗野狗,没有哪条狗敢于野外如此直视陌生人。他想忽然起近日高音喇叭刺耳的的啸叫声:动物园里的6只野狼出逃,小心防范!

虽然杀过不少官府的人,但那些人都是在睡梦中稀里糊涂就送了性命,对于狼总是没有对人更为熟悉,尚不知该如何对付。狼性也极其记仇,就像自己,况且这是两只饿极了狼。人类对它们的迫害,更会激起对人类的仇恨。

想弯腰装作捡起石头吓退这两只狼,又不知在狗身上屡试不爽的招式这时是否管用,况且除了土疙瘩,这偌大的平原根本就找不到什么石头之类,如若失效反会立时招来致命攻击。

现在只剩下一把砍刀,这唯一可以救命的武器此刻正躺在两米远的地方。刚才掏红薯时留在了那里,还没来得及去拿,就看见了这四团幽冷的磷光,平时刀子可是从未离过手的。一些人犯的错和造的罪孽为什么总是要让另一些无辜的人来承担?他的恨意更浓。

这两只狼一前一后,一动不动的与他对峙着,极度耐心的等待着最佳的攻击时刻。比如面前的这个人类先动手或者惊慌失措自乱阵脚,那它们就可以轻易咬破他的喉咙,撕开他的肚膛,美餐一顿。

两只狼和一个人,都是在穷途末路的逃亡途中,都是食不果腹,都是在为自己的生存作最后一搏。

对峙,还是一动不动的对峙,接下来的时刻到底会如何呢?

……

野猪卜卜不让梨

熊爸熊妈未及跟熊嘟嘟商量就一阵风地收拾好行装去铁岭度结婚二十周年蜜月了,熊嘟嘟只好委屈地撅着大嘴去她青梅竹马的野猪卜卜家暂住。

不过卜卜这几天貌似有点小不高兴,因为前几天熊嘟嘟把约好一起在榕树下看日全食的约定给压在了懒觉的屁股下面,卜卜一肚闷气地独自见证了五百年一遇的天象奇观。熊嘟嘟心里咚咚地敲着小鼓,担心卜卜给她的大熊掌小鞋穿。

第一天,早晨的阳光在公鸡打鸣N久之后抖了一抖,熊嘟嘟和卜卜来到餐室吃早饭。餐盘里除了牛奶火腿三明治这些腻味的食物外,还有一大一小两个诱人的梨子。

卜卜眼明蹄快地把大梨抓起来就是狠狠一口,汁液四溅,猪吞猪咽。

熊嘟嘟厌恶鄙视加不甘地定定瞅着吃相狼藉的卜卜,卜卜却满嘴嚼动声音含糊地以主人的口吻喷出一句话。

“嘟嘟熊,呆愣着看我干啥,虽然我很酷,但你也不能因为看我而忘记吃饭啊!哈哈!”

“切,你不知道孔融让梨的童话故事啊?”

“不知道啊,咋了?你想给我讲故事啊,好啊,等下吃完东西听你讲。”

卜卜大快朵颐着,熊嘟嘟一头栽在餐桌上,咚咚地弹起落下响了几声。

早饭完熊嘟嘟无比沮丧地给奶足饭饱的卜卜讲童话故事。

第二天,公鸡的打鸣声响的很早也很干脆,熊嘟嘟和卜卜都还有点瞌睡的来到餐室。

卜卜动作不是很快却依然把大梨塞进了嘴里吞咽,熊嘟嘟又呆了半响。

“你今天总该知道孔融让梨的故事吧!”

“知道啊,昨天你给我讲的嘛,难不成你还要讲一遍啊,我记性可没这么差,就不用了吧!”

“既然你知道,那你还好意思拿大梨?”

“好意思?什么意思?哦,不过故事归故事,跟吃饭有啥关系,别磨叽了,快吃吧!”

熊嘟嘟一脑袋扎桌面上了。

饭毕,熊嘟嘟又死活拉着卜卜苦口婆心地温故而知新了一遍孔融让梨

第三天,伴着单调的打鸣声熊嘟嘟和卜卜依然如是的在餐桌前端坐好。

“今天总该知道什么叫孔融让梨了吧!哼哼!”

“知道,知道,大清早的就不要念经了,赶紧开动吧!”

卜卜已径直把大的抛起,一仰粗脖张口咬住。

“哼哼哼哼!你不是说你知道孔融让梨了吗?”

“拜托啊,你睁开眼睛看清楚,这是苹果诶,不是梨。”

“……”

桌面上砰的一声响。

第四天,下雨,天很阴沉,公鸡的打鸣声很是慵懒,熊嘟嘟和卜卜的坐姿也很懒散。

“行了,什么也别说,我知道孔融让梨了。”

“喔,今天这么乖,难得难得,真是个好孩子,呵呵!”

熊嘟嘟笑得只见鼻子不见眼,卜卜在这一会功夫已经把大梨给下了肚。

“你你你,你不是知道孔融让梨了吗”

“我是知道啊,但问题是我不是孔融啊!”

“你你你你你你……”

一尊“你”个没完的雕塑一直看着卜卜直到他打着饱嗝舔着嘴角的牛奶。

第五天,熊嘟嘟肚里不满的擂鼓声已经远远响过了拿铁饭碗的公鸡打鸣声。

餐桌两旁成楚河汉界对峙的熊嘟嘟正野蛮地盯着一脸狡黠的卜卜。

“我知道孔融让梨了,现在想请问一下对方辩友是否知道何为孔融让梨。”

“这不废话吗?这故事还是我告诉你的呢,我当然知道,而且是比你早知道。”

“呵呵,既然对方辩友比我早知道,而且还拥有这么强硬的认识,那想必一定会身先士卒的孔融让梨了,我就不客气承让了。”

说话间大梨又进了卜卜的大嘴,熊嘟嘟呆若木熊。

第六天,早晨的阳光明媚,公鸡也撒着欢地打鸣,餐桌两旁是一对阴阳脸。

“额错咧,额真滴错咧,额刚一开始就不该和你抢大梨,额不抢大梨,额滴老妈就不会说我,额滴老妈不说我,额滴耳朵就不会沦落到红彤彤的地步,额今天不和你抢,额把大梨给你吃……”

听着卜卜絮絮叨叨的道歉话及看到那只红彤彤的招风耳,熊嘟嘟心下淤积的愤怒无奈转为不忍,忙不迭把卜卜送过来的大梨给极力推了回去。

“你吃你吃你吃,都是我不好,不该跟猪妈告状的,我保证再也不去猪妈那打小报告了。”

卜卜在熊嘟嘟关切的命令下心安理得地囫囵了大梨,并不时地挠挠那只招风耳,嘴角很是弯弯。

粗心的熊嘟嘟没察觉那只招风耳乃是因为昨夜睡觉被蚊子叮后骚痒难耐给挠红的,不过纸终归是包不住火的。

第七天,太阳当空照,花儿对熊笑,小鸟说早早早。

今天餐盘里的两个梨都很大,但一直落于逼人形势下的熊嘟嘟终于爆发了小宇宙,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获得了两梨尽握的喜人情势。

卜卜面无表情的看着熊嘟嘟一边左一口右一口地饕餮,一边眉开眼笑地瞎哼哼。

“快食用大鸭梨,哼哼哈兮!快食用大鸭梨,哼……哼哈……兮!”

撑到嗓子眼打嗝的熊嘟嘟万没料到刚刚还阴沉如水的卜卜竟然绽开了向日葵般的笑容,令她一个刚到嘴边的嗝又给硬生生咽了下去。

卜卜志得意满地端起了旁边那一大盘冒着腾腾热气的巧克力批萨,在熊嘟嘟无比艳羡的目光中极为嚣张夸张地慢动作一小口一小口往大嘴里送。

熊嘟嘟抓狂地以头抢桌尔,恨自己过于心急地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第八天,乌云密布,电闪雷鸣,没有了公鸡聒噪的打鸣声。

卜卜向熊嘟嘟做出了十分非常特别以及极其诚恳声泪俱下的一千零一字口头道歉,鉴于卜卜良好的认错态度,熊嘟嘟本着宽大为怀普渡众生救苦救难的菩萨心肠,和蔼可亲地原谅了无知无耻无智的失蹄野猪卜卜,并亲手把代表关怀的小梨送到了卜卜因激动而颤抖的蹄里。

如此感人肺腑可歌可泣积极向上的一顿和谐早餐就这样定格在美好的记忆。

饭后卜卜在接到熊妈的来电时把他如何乖巧地孔融让梨给做了一五一十地如实汇报,熊妈一个劲地夸他懂事,并答应回来接他去家里做客及享用从铁岭带回来的特色小吃牛肉火勺。

另外熊妈还在电话里批评了熊嘟嘟仍未起床的赖床坏习惯,并让卜卜务必把她的批评带到。

第九天,风和日丽,鸟语花香,布谷鸟动听的啼叫声取代了公鸡的打鸣声。

早饭刚要吃,熊爸熊妈即开着加长豪华红旗轿车来把熊嘟嘟和卜卜接上了车,自然也把食物接上了车,熊嘟嘟满意地把两梨都拿在了掌里,卜卜却是坦然的两蹄空空。

熊妈以极具杀伤力的眼神生生把熊嘟嘟由兴奋骤变为恐惧,不舍不满加愤懑地自觉递出了小梨,但在刚伸掌过去的刹那,又在更加冰寒的目光中赶紧换大梨乖乖奉上。

卜卜在百般推辞后终于腼腆地收下了大梨,并向熊嘟嘟致以了深切歉意和再三感谢。

熊嘟嘟两眼直勾勾地看着车窗外,嘴里味同嚼蜡般机械地啃着小梨,气鼓鼓的肚子里在谋划着回家之后的复仇行动?

爱上离婚的女人

二月的一天,天气寒冷,狂风肆虐。晓糖穿着一件紫色的风衣,缩着脖子疾步在回家的路上。这么冷的天,不知要过多久,才能真正进入明媚的春天,她这么想着。狭长的小巷深处,行人很少,这条路本来就僻静,虽和热闹的街巷只是间隔一个九十度的转弯,却不被人们所关注,尤其在寒冷的冬天,尤其显得冷清。

晓糖白皙的皮肤此刻在狂放的西北风里,已经冻得紫红,手指的触摸,竟没有太多的知觉了。她只想很快地回家。

晓糖放眼望去,远远的,却见一人站在自己的家门口。仔细一看,是男友刘洋。晓糖嫣然一笑,小跑着快步走向家门。

“刘洋!”晓糖激动地喊着:“这么冷的天在这里等我,亏了你了。”

刘洋腼腆微笑着:“发了几条短信给你,没见你回信,担心你了。你是否又把手机掉在家里了?”

“对呀!”晓糖笑的调皮:“我记性不好,上班急急忙忙时总忘了带手机。”

“唉!害我担心。”刘洋如释重负。晓糖心疼地看着刘洋,含情脉脉。

晓糖开了门,依偎着刘洋一起进了家门。

房子不大,才70多平米,但关门后的感觉却是温馨和幸福,特别是对于相爱的人来说。家里的布置简洁,颜色鲜艳的沙发,和着靠垫,温暖如春,刘洋和晓糖相拥而坐,甜蜜的笑容**漾在俩人的脸上,热烈中的人们如此快乐,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刘洋深情地专注地看着晓糖澄清漂亮的大眼睛。

在柔和的音乐声中,刘洋深情注视,一把抱住丰满而苗条的晓糖,深深压了上去,轻轻吻上了她的唇。

晓糖积极回应着,柔情蜜意,尽在此刻里俩人的身体被极度的被渲染着,燃烧着冬天的**,褪尽了冬天厚重的伪装,一番温存。

片刻之后。晓糖泛着红晕的脸在柔和的灯光下,更显得美丽,健康。

晓糖是个离婚女人。在两年前和老公在大吵大闹中结束了这段短暂的婚姻。期间发生的一切像一幕幕不堪回首的片子一样,缴尽了她心中对前夫仅存的一点爱恋。该离去的总是要走,曾经的山盟海誓都在反目成仇中化为灰烬了。

晓糖是在一次同乡的版聚上认识了英俊的刘洋。刘洋比而立中年的晓糖小了八岁,晓糖有个上幼稚园的可爱女儿,但外表天生丽质,苗条的晓糖整个儿看上去和刘洋的年龄相差无几。在外人看来,他们就是很般配的一对,俊男靓女,很有意味的热烈中人。

可是,热烈总是有保质期。保质期过后,晓糖不再满足和刘洋的卿卿我我,没有结果的你侬我侬,这种浪漫的情感关系,只会给晓糖带来越来越多的不安全因素,因为,晓糖需要一个家,需要一个和刘洋组成的家。

关于再度进入婚姻,晓糖像很多女人一样,既战战兢兢,又再度憧憬。

刘洋心里很爱晓糖。曾经把这个进入婚姻的理想和现实,跟他的母亲谈过。可是,当他妈妈得知未来的媳妇是个二婚,而且还带着一个不大不小的尾巴女儿时,她老人家的心里着实不甘,自己茹苦含辛带大的儿子,且又英俊优秀,却要和一个离过婚的女人结婚,太不公平了。又不是找不到姑娘,干吗非得找个离婚女人来过日子。老人家就是不同意。刘洋的母亲为了拒绝晓糖踏进刘家门,总是阴沉着脸。唉声叹气的表现,足以使得孝顺的刘洋不在提及此事,为了避免冲突,晓糖也不再见刘洋的母亲。俩人只能暂且把结婚的事搁在了一边。

善解人意的晓糖很爱刘洋,她不想和刘洋闹的不欢而散。她需要爱,需要温存,需要嘘寒问暖,哪怕偶尔,也能让她感到生活的希望。当她和刘洋相聚的时候,她尽量不提敏感的婚姻,她的体贴入微,她的温情蜜意,让刘洋无比沉浸,爱情仍旧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不久之后的一天晚上,晓糖和刘洋像往常一样在**缠绵悱恻,神魂颠倒时,传来一阵激烈的敲门声,急促,敲得如同架子鼓般的纷繁杂乱,来势不小。

作为女主人的晓糖迫不得已起身,简单穿着之后去开门。

想不到门口站着的是一位老太,在昏暗的路灯下,怒气冲冲的脸很是恐怖,是刘洋的母亲。老人不由分说劈头盖脸的一番责怪,语气的激烈混合着冷风扑面而来,令晓糖措手不及。不善吵架的她,一时难以招架,不知如何是好,一片混乱,只觉得一阵昏眩,被刘洋抱在怀里。

见此情景,刘洋的妈妈更是气急败坏,她说,她今天来的目的就是:迫切需要他们分开,各自为好,各走各的路,断的明明白白,断的彻彻底底,干干净净!不允许再来往。噼里啪啦的一番话,足以把晓糖的心情打得七零八落,所有的美好被摧毁,被沧桑取代,她站在原地无地自容。

晓糖即刻感觉以前和刘洋的交往都是一场梦,一场不堪回首的梦,她累了。她需要休息。晓糖请刘洋母亲进家里坐坐,站在门口的一举一动,肯定会使旁人看了笑话,闹得风言风语,幸好是冬天的晚上,经过的行人不多,巷子里的家门大都紧闭,似乎只有苍白的路灯在萧索的寒风里瑟瑟发抖。

老人没有进门,她不屑一顾的走了。一切发生的如此突然,刘洋还来不及掩饰就消逝了,看着远去的背影,他和晓糖无言以对。

刘洋关了门。扶着晓糖倒在**,倒在刚刚还温情脉脉,温馨甜蜜的双人**;可是,就一眨眼的功夫,一切都让晓糖少了兴致,少了美好的憧憬,良辰美景都化为乌有,她的心情被践踏的一塌糊涂,全身冰凉。

刘洋半跪在床前,心里乱作一团。对于自己爱着的两个女性,一边是生他养他的母亲,一边是相爱的情人,孝顺软弱的他不知是好。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握着晓糖的小手,抚摸,歉意,无奈。他不想临阵脱逃,他心里内疚,此刻,一切的语言都是苍白。一种复杂的情绪在两个人心里逐渐蔓延。

晓糖是何等清高,她松开手,挣脱了刘洋的安抚,说:“刘洋,我们确实不合适。你妈妈说的对,你年轻有为,应该找个相当的女孩子正常的恋爱,结婚。我们真的不合适,算了吧,我想我会走出这段阴霾和泥淖的,我们走到今天这样的地步,不必过分伤感,缘分就是如此。”

刘洋听着晓糖如是说,他欲哭无泪。热烈的俩人竟敌不过老人的几句话,无法接受这突然的袭击和冲击,如梦初醒,两败俱伤,脆落的情感像不够坚实的堡垒顷刻间倒塌了下去。

晓糖毕竟是结过婚的人,较刘洋沉稳些,她安慰道:“刘洋,我想一个人好好静一下。你先回家吧,你再不走,说不定你妈妈还会找上门来。以后如果需要,我们还可以相互发信问候,做好朋友。”

真的能做好朋友了吗?晓糖明白自己是为了催促刘洋的离开才发出这样的口是心非,她的心在痛。

刘洋恋恋不舍看着**的晓糖,转身打开门,寒冷的冬风趁虚而入,屋外北风呼啸,刘洋合上门,悄然融入了深沉的夜色里,颓废的身影在灯下拉得好长,远去了……

胤柯独家记忆

又是一年的今天了。转眼间,在你身边已经15年了。

今天如往年一样,天在淅淅沥沥的下着雨。每年的今天,你不管多忙,都会陪我一起看雨,你今天的时间是我的。

因为你,我爱上了雨天。每次下雨,我都会惯性的盯着天空,每一滴雨都是你的影子。

15年前的今天,你带着我离开了我自小长大的孤儿院。那里于我,是一个华丽温暖的牢笼。看似温暖,触到手里的却是冰冷。那里,人很多,心却隔的很远。我跟大家一起微笑,却少了那种心底的温暖。

记得那天,我们一群人在教堂里,一抹阳光照了进来,你从门口走入,影子拉的很长。你的目光在我们中搜索着,最终在我的脸上定格。你拉起我的手,对我说:“我带你回家。”

那是我第一次在外人的眼中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只有我,那么的清晰。我看到了你眼中的温暖。虽然当时的我不明白为什么只是初遇,你眼中就有着欣喜与温暖。

与孤儿院告别时,照顾我的阿姨哭了。我知道她疼我,舍不得我离开。但她也疼其他孩子,那样的爱太大,不是我要的。我伸出手,帮阿姨擦干了泪,笑着说:“阿姨,我会幸福的。”阿姨诧异的看着我,我知道我这个年龄不该说出那样的话只是环境迫使我的心过早的成熟。

你牵着我的手上了车,后来我知道了那辆车价值不菲。只是我不明白,如此有钱的人,为什么会选择收养我这样的孤女。

司机吴伯见我上车时愣了一下,带着一种不敢置信的眼神叫了我“小姐”。

一路上你都紧紧的握着我的手,生怕我走失了一样。尽管我们是在车里的。一路上你都没有说话,我们静静的坐着。你的手很大,掌心有些粗糙,那是岁月留下的烙印。手被你握的有点痛,心里却很开心。那是甜蜜的痛,我知道从此刻起,我有了家人。

家,很大,是复合式的。却只是你一个人居住。你告诉我:“从今天起,这里就是我们共有的家。”你还告诉我,要我称呼你的名字,不是哥哥,也不是爸爸。从此,“胤柯”这个名字就成了我脑海里挥不去的记忆。

你改了我所有的资料,让我有了家,让我们成了真正的家人。你称呼我“诺儿”,尽管这不是我原来的名字,但我喜欢它,因为你叫我这个称呼时,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温柔。我的生日也是你定的,因为连孤儿院的阿姨都不知道我的生日,我被捡到的时候,除了装我的篮子和一身衣服,什么都没留下。可见我的家人是真的不准备再找回我了。曾经我为此难过,但现在我为之庆幸,因为命运让我遇见l了你。

你给我定的生日里全是“1”。你说我是唯一的,独一无二的。我有次开玩笑说:“诺儿干脆叫‘一一’得了。”那一次,我看到了你眼中有一刹那的失神。你眼神恍惚的看着我,手抚摸我的头,像被催眠似的呢喃“一一”,当你回过神来,脸不自觉的红了。那时我不明白你为何会有那样的举动,但我却明白,你喊的不是我,而是透过我看到另一个灵魂。

每晚不管多迟,我都会等你回来再吃晚饭。我知道你很忙,所以宁愿用小点心先填一下我干扁的肚子,也不愿打扰你的工作。而你,每晚不管多迟也都会回来陪我,直到跟我说“晚安”,帮我关上房里的灯。这似乎成了我们之间的默契。

每年我都会收到2份生日礼物,一份是你收养我的那天,一份就是你帮我定的生日那天。我的橱柜里放着琳琅满目的礼物,它们都按顺序放着。每一年的礼物里必有一份是熊。因为你,我爱上了那个胖乎乎的泰迪熊。我问你为什么要送我熊,你说我给你的感觉跟它很像。好吧,这是最好的理由。

以前,我不经意下楼时,经常能看到你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发呆。你身上散发出一种哀伤的气质。以前我不明白那种哀伤源何而来,每当这个时候我就飞快跑到你面前,然后有意摔倒,你总会第一时间接住我。当我对你甜甜一笑的时候,你就会无奈的笑。尽管这招我用过很多次,但每次我都能看到你眼中的紧张。心中窃喜,我知道你是在意我的。

然而,人总是会长大的。某一天,我终于明白了你散发的那份哀伤,那是孤独的哀伤。那是无法治愈的哀伤。我在你身边的十几年里,你的身边女人很多,但真正跟你在一起的,被带回这个家的却没有。你宁愿一个人默默的承受着寂寞的侵蚀。

记得我刚到这个家的时候你说过:“从今天起,这里就是我们共有的家。”果然,这里到现在都只是我们两个居住,和十几年前一样。

年龄的认知告诉我:你的心里一定住着一个人,而且除了她,这个家谁也不能回。

终于,在一次不经意中,我知道了答案。

那天我进书房找你,你正在接电话,我在你的笔记本上看到了一个署名为“挚爱”的文件夹,那是我以前不曾见过的。然而创建的日期却是很早。显然,以前被你隐藏了。过多的好奇心果然不是什么好事,如果我没有看到,是不是现在会快乐些?

里面全是一个女的的照片,而且下面的署名为“诺儿”。她跟我很像,但她比我成熟的多。里面有你和她的合影,那时的你很年轻……

我的脑袋哄的一下空白了,转眼间又异常清晰起来。以前的一切像电影一般从脑海里倒带闪过:你第一次见到我时的惊喜,吴叔第一次见到我时的惊讶,你那一次的失神……原来,我是她的替身。

这样的打击真的太大了,我抬起头,视线模糊了,看不清你的样子。但我知道,你在看着我。一双熟悉的手帮我擦去了泪水,还是那熟悉的温暖的味道。你说过:“一个人再怎么变,身上的气味是不会变的。”以前小时候每晚在你怀中熟睡,这味道我再熟悉不过。视线清晰了,我看到你眼里的惊慌和紧张,还有心痛。

“诺儿没有难过,诺儿是开心的笑。诺儿很开心自己可以跟你喜欢的人长得很像,和她用相同的名字,因为这样才得到胤柯全部的感情和无微不至的关心不是吗?”我对你甜甜一笑,心里却难过的苦涩。

你站在那里看着我,突然紧紧的抱住了我,不停的说着:“对不起”。

我想开口说话,但泪水不停的流,止都止不住,声音已经哽咽的发不出声了。

我明白我的一切都是你给的,而你对我的怜悯与呵护也是来源于她。我不该难过的不是吗?但心里真的好酸也好痛。

其实我对你是不应该有那种感情的。无爱则无伤,无伤则无痛。只是呵护至此,纵然是铁石心肠也无法无动于衷吧?更何况你给了我生命的全部。

本不该有爱,奈何情已深。

我错过的爱情

于千万人之中遇见你所遇见的人,于千万年之中,时间的无涯的荒野里,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刚巧赶上了,结局,却只是一场擦身而过……

收到他的喜帖,我自然是要去的。作为所谓的“红颜知己”,这种场合,怎么能少了我。

他终于得到了一直想要的幸福,我当然很开心,在婚礼上,甚至笑得比新娘还灿烂,可是回到家之后,一想起他说的那些话,眼泪和心痛就开始肆无忌惮地汹涌起来。

我和他是在大学里认识的,在一些很无聊的社团活动上慢慢熟悉起来。那时我大一,他比我大一届,在社团里是很风光的人物。我从来都是很低调的人,不会与那种风云人物打交道,而他总是跟谁都很熟的样子,也常常和我开玩笑,虽然我都只是笑笑而已。

后来,是在他失恋的时候,正需要有个人倾诉,恰好遇到我了,恰好我又很擅长开导遇到感情问题的人,于是我就变成了他的“陪聊”。

他说,那个女生,只是为了展示自己的魅力,让他爱上她,然后就把他甩了。

我向来不喜欢把人想得那么坏,所以就一再劝导他,要理解与宽容。

聊过几次之后,他似乎上瘾了,一有什么想倾诉的事,就会找我,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经常推掉很多其他的事,就去陪他聊天。

他说我是他的“红颜知己”,还很肉麻地叫我“宝贝”,我笑着骂他,恶心。

我当时并不觉得有多喜欢他,只是觉得他是个不错的朋友,有时甚至还会有点虚荣的成分,听到别人说起我和他的绯闻,一边澄清,一边还挺开心的。他却是很无所谓的样子,既不回避,也不解释,还故意在人前和我很亲密。我想,大概只是因为他那段时间比较空虚而已。反正我没有男朋友,也不会有人不高兴,就让他自我安慰一下吧。

一个和我同班的女生,经常拿我和他的绯闻开玩笑,我就跟她说,我们真的没什么。我当时没看出她表情里的异样。后来,他没有告诉我,我是从别人的传言中才知道,他们俩恋爱了。

那是我第一次因为他而觉得难过。可是我也不知道自己在难过什么。我只不过是他的知己,只能给他心理上的短暂的安慰,他真正需要的并不是这样的角色。

既然主角上场了,我也就该谢幕了。

可那难过说明了什么?我不愿去想。就假装只是不甘心吧。假装只是因为他没告诉我吧。假装只是因为我对那个女生没什么好感吧。

他和那个女生恋爱了之后,跟我的联系越来越少了。开始还有点不习惯,后来慢慢的也就过去了,毕竟,我也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忙。有人照顾他了,我也不需要在挂念什么。

他说,我是他的避风港。是他再次失恋之后,和我坐在实验楼顶楼的花园里说的。

他们谈了两年恋爱。在我大三、他大四的时候,他已经和上海一家外企签约了,所以不想再读研,就准备去工作了。而那个女生,通过他的一些关系,找到导师,顺利保研,然后对他说,既然他要去上海工作,以后不能在一起,不如分手算了。

我一直记得,那天晚上在花园里,他之前喝的酒还没完全清醒,眼神很受伤地看着我:“难道就没有人真心喜欢我么?为什么第一个只是为了展示魅力,第二个只是为了那点利益?实话告诉你吧,我是在大学里才开始谈恋爱的,也就有过这两个女朋友,我都是真心对她们啊,却都是这样的结局,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我只想要一个真心和我在一起的女生,只是这样而已,为什么就没有呢?”

“也许,只是你没发现而已。也许是因为你身边的女生太多了,真心喜欢你的人,要么不敢说,要么觉得你靠不住。”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随口就说了。跟他讲话我一般都不需要怎么思考的,都是很轻的松很自然就讲出来了。

他说:“我很冤枉的,我周围的那些女生只是必要的人际交往而已。我对感情很专心,你是知道的!有时候,我也希望我能****一点,这样就不会被她们伤得这么深了。”

一阵沉默之后,他忽然向我靠近,我本能地闪开。他说,对不起,我有点晕。我说,我不是她们。

我也不知道自己在抗拒什么,但是,我就是不敢和他太接近。或许是我对自己没有信心。我怕,一旦改变现状,我就会连这样陪他聊天的机会都失去。

他笑笑:“是呀,你是我的宝贝嘛,只有你对我最好,不会伤害我,也不会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你是我永远的避风港。”

嗯,我愿意,做你永远的避风港。

他去上海工作了之后,还是会经常在电话里或者网上跟我聊天,聊生活中的趣事,聊工作上的问题,只是,不再提及爱情。那段时间里,我产生了一种致命的错觉,我以为,那就是恋爱的感觉。

我大学毕业,他叫我去上海,但也只是说说而已,并没有坚持。他说在哪里就业是我的人生大事,要做出最优的抉择,不能被他误导。

也许是因为害怕,和以前一样,害怕和他太靠近,梦就会醒;也许,只是因为南京更适合我。我最终还是留在了南京。到现在,我也不知道这个选择是对是错,如果我当时去了上海,结局会不会不一样呢?但现实是我没有去。所以,我和他之间的现实,也容不下另外的假设。

南京到上海,也就一个多小时的车程,而我和他,却是最遥远的距离。

我所有的幻觉都在听到他电话里的女声时被惊醒。

那天晚上我和同事吃饭,喝了点酒,头晕晕的,就想给他打电话。电话接通了,是一个很好听的女声,她说他发烧了,晚上吃了药刚睡着,明天会叫他打给我的。挂上电话,我还是晕晕的。他发烧了?她在他家照顾他?理清思绪后,我想我知道他们的关系了。

第二天,他给我打电话。也许是因为我还没完全清醒而继续产生的错觉,我觉得,他在给我说他们的事时,声音里有点尴尬。他说他本来已经没有想恋爱的事了,只想好好工作,好好生活,可是她出现了,在他最需要帮助的时候。他说他没有告诉我,是因为他也还不确定,他怕又会是一场噩梦,怕又会害我变成听他唠叨的人;他说我现在也有很多事要忙,他不能再向大学时那样,太打扰我的生活。

我能说什么呢,毕竟,我本来就不是他的谁,也就没有说什么的权利。

当他终于确信自己找到了真爱的时候,发来喜帖,邀我去参加他们的婚礼。

是她治愈了他所有的伤,让他恢复了爱的能力,让他得到了他想要的幸福。

婚礼上,新郎被灌了很多酒。我也喝了很多酒。周围有很多我不认识的人,很嘈杂。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走到我身边的,只记得他轻声对我说了一句话,一句让我的内心轰然崩塌的话。

他说,为什么你就不能爱上我呢?如果是你,我就可以少走很多年的弯路了……

我不确定那个情节是真实的,还是我在酒精作用下的幻觉。不过那都不重要了。

事到如今,错过了爱情的人,只有我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