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宸站起来,“如果你接下来要打电话报告有人来过,随便,那个人的下一步,我已经安排了。”

宋绍齐没动。

苏宸出了医馆,步行到拐角,给玄枭发了消息。

玄枭的回复很快:宋绍齐在苏宸离开十分钟内,从医馆后门出了一个信封,被等候的人取走,车开走了。

警告已经发出去了。

苏宸知道他们知道有人在查了,他也知道,这就是他要的。

两天后,酒店前台转交了一封信,没有发件人,里面只有一个地址和今晚的时间。

是老港区一个仓库。

苏宸把信看了两遍...是陷阱,也是谈判邀请,两者都是。

顾九不知道通过什么渠道知道了这封信,来找苏宸的时候脸色不太好。

“不要一个人去。”

“我没打算一个人去。”

“带上我。”

他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你的修为不够应付那个环境里的任何一个人。”

“我知道。”她说,“但我知道那个区域所有出入口,知道谁在那一块做守夜,知道今晚哪些人会在附近。”

她站在他面前,平静地看着他,“你去,我跟着,你不用管我,但我不在外面等着。”

苏宸看了她一会儿,“行。”

她去换了衣服,回来的时候是黑色长外套加靴子,头发束紧,整个人的气息紧了,是工作状态。

到了仓库外面,她帮他确认了两个次出入口的位置,还有外面三个守夜人的站位,说完了在仓库门口停下来。

“进去之后,你先听他们说。”她说,“他们来的目的是谈,不是打,先把他们想说的话让他们说完,你再说。”

苏宸进去了。

仓库里三个修行者,中阶,站位有协调性,是训练过的。

角落里有个声音,没人出来,在暗处,说了很长一段,意思只有一个...四十八小时内离开汉城,这件事不是苏宸该管的,如果不走,后果不只针对他。

苏宸等对方把话说完,开口了。

“替我带一句话回去:我会在这里待到案子完成为止,任何想加速我离开的行动,都只会帮我更快找到我要找的东西。”

角落里沉默了一下。

靠左边的修行者先动了,压缩型的灵力技法,是集中的冲击波,速度在他这个级别算快。

这个技法对抗任何同阶或以下的,基本上都能造成有效伤害。

冲击波走了三步,碰上了苏宸正面延展的那一层纯阳灵力,就那么散了,像浪打在礁石上,物理现象一样的消解,没有任何技法的对抗,就是两件事的体量根本不在同一个量级里。

那个修行者愣在原地。

“还有机会走。”苏宸说。

三个人走了,不算好看,领头的出门的时候甩了一句,苏宸没去记。

顾九在门口看完了这一切,等苏宸出来,没说话。

两个人在港区走了一段路回去,街边灯很暗,有水的气味,她走着走着,把手搭上了苏宸的手臂,不是搀扶,走在一起的惯性,走了一段,到街口自然放开了。

苏宸没说什么。

她也没说什么。

第二天上午,汉城协会分部发了正式拜访请求。

苏宸去了。

分部的头叫许凡,四十多岁,在这个位置坐了很多年,带出了一种地头蛇式的从容,见苏宸礼数周到,茶水送到,先聊了一会儿雾都的情况,把气氛铺得很恰当。

然后话锋一转。

“听说苏会长这几天在打听幽冥会的事。”

“消息灵通。”苏宸说,“汉城是你的地盘,当然听得见。”

许凡说了一段话,意思是:幽冥会在汉城盘踞多年,跟合法修行圈的关系复杂,不是简单的黑白,贸然打破平衡产生的后果不一定是正面的,苏宸是外来的,不了解这里的生态。

字缝里是:你别在这里惹事。

苏宸听完,把茶杯放下。

“雾都协会对跨地域修行事件具有调查权,不需要分部授权。”

许凡的表情没变,但眼睛里硬了一点。

“这里是我的辖区。”

“是。”苏宸说,“所以当总部复核这件案子的时候,他们会评估汉城分部在知情的情况下,采取了什么行动,或者没有采取什么行动。”

他没有说这是指控,措辞很精准,只是陈述一种可能性。

许凡把茶杯放下,“苏会长的意思,我明白了。”

苏宸站起来,说了句礼节性的话,走了。

宋棠在外面等,问结果怎么样。

“他会站着不动。”苏宸说,“他不是幽冥会的人,但看着他们做了很多年,帮哪边都是错,保持距离是最安全的选择。”

“你是在警告他。”

“是在给他一个机会,选一个以后还站得住的位置。”

顾九晚些时候听说了这件事,说了一句,“许凡胆小但不坏,他不会碍事。”停了一下,“你对每个人都留一步空间,我注意到了。”

苏宸没有回答这个,看着别处。

她也没有追,换了话题。

白浸,苏宸决定从这条线进。

玄枭花了一天摸清他的移动规律,一个普通的保安公司,每天在两三个固定地点之间移动,没有特别的保护。

苏宸在他从一个地点前往另一个地点的中间截了他。

街上,两个人,苏宸只是站在那里。

白浸扫了他一眼,感知到了双方之间的差距,脸色就变了。

苏宸说,只问几个问题,答了就走,不答就慢慢聊。

白浸把问题全答了。

委托来自贺长龄的人,不是贺长龄直接,但指令链很清晰。指定使用宋绍齐的技法,指定要定向导流,能量不能散,要到一个特定的地方去。他知道那个地方在旧城区,不知道具体位置。

苏宸,“六个月前,军方训练设施里死掉的三名士兵,也是这件事。”

白浸没有说话,但沉默是一种答案。

苏宸让他走了。

白浸会去报告,苏宸知道,这正好,让贺长龄知道网越来越小了。

那天晚上,三个人在宋棠的房间里开了个小型分析会。

苏宸把所有已知的信息摊在桌上,地脉分流点、集气管道、宋绍齐的技法、白浸的委托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