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焕生脸色一下子变了。

他张了几次嘴,最后咬牙:“苏先生,您要是答应不杀我,我什么都说。”

苏宸:“说。”

“那场车祸是鼎丰陈安排的。”赵焕生声音发抖,“他找我们的人帮他动了林国栋座驾的刹车,但是...但是不是想杀人,是想让林国栋瘫掉。”

“为什么?”

“林国栋一旦瘫掉,林氏就只有他独生女林晚晚一个继承人。”

“鼎丰陈要的,是林晚晚。”

苏宸的眼睛慢慢冷了下来。

苏宸从夜枭会出来,已经是下午三点。

他没有立刻回别墅。

他站在江城的街头,看着车水马龙。

林晚晚父亲的事,他原本不知道。

他以为只是个意外。

但赵焕生这一句话,让他心里那根弦绷紧了。

鼎丰陈想要林晚晚。

苏宸两年前就知道鼎丰陈对林晚晚有意思,但他没料到这个人能下这么狠的手。

林国栋瘫了之后,林晚晚一个二十岁的女孩子,硬撑着接过了林氏。

她这两年过的什么日子,苏宸没亲眼见过,但他能想象出来。

他叫了辆出租车回别墅。

车上他想了很多。

回到别墅已经是傍晚。

顾九和宋棠都在客厅。

陈青云坐在沙发角落里,神色平静了许多...看得出他放下了一桩心事。

苏宸进门,三个人都站起来。

苏宸把整件事简单说了一遍。

说到鼎丰陈和林国栋车祸的事的时候,宋棠的脸色明显沉了下来。

“先生。”宋棠开口,“鼎丰集团我已经查了一些。”

“说。”

“鼎丰陈,五十二岁,江城地产界第二把交椅。表面上是商人,但他背后的关系网很复杂。”宋棠把笔记本电脑递过来,“他常年和省政府常务副市长赵国梁走得很近。”

“赵国梁?”

“江城三把手,分管城建、规划、环境。林氏的‘晚晴商圈’项目就是被赵国梁勒令停工的。”

苏宸接过电脑看了几眼。

资料很详细。

宋棠的工作向来是这样。

“还有一条。”宋棠犹豫了一下,“赵国梁两年前突然得了一种怪病,背上长了一颗碗口大的毒疮。江城所有大医院都查不出原因。”

“半年前,鼎丰陈给他引荐了一位中医,叫孙鹤鸣。”

“孙鹤鸣每月初十亲自为赵国梁治病,能压住病情。”

“赵国梁离不开孙鹤鸣,所以这两年对鼎丰陈言听计从。”

苏宸合上电脑。

他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浅,但客厅里三个人都打了个寒战。

“这局,下得不错。”

“下了两年。”

苏宸把电脑还给宋棠:“你们今天先收拾东西,明天先回雾都。”

顾九立刻反对:“为什么?”

“江城的事我留下来处理。”苏宸看她,“你和宋棠先回去。”

“那你呢?”

“我留一天。”

顾九不说话了。

她看了苏宸一眼,又看了宋棠一眼。

然后她轻声“哦”了一下,转身上楼。

宋棠也没多问,跟着上楼。

陈青云朝苏宸一揖:“先生,贫道随两位姑娘先回雾都,等先生处理完江城的事再聚。”

苏宸点头。

晚上八点。

门铃响了。

苏宸去开门。

门外站着苏雪柔。

她今晚穿了一件白色的丝质连衣裙,长度只到大腿中间。

那种丝绸的质地极薄,灯光从她身后打过来,里面没穿内衣的轮廓在裙子上若隐若现。

她头发松松地披在肩上,化了淡妆,唇色是水蜜桃的颜色。

苏宸愣了一下:“苏小姐,怎么这个时候过来?”

苏雪柔笑了笑,手里举着一个酒瓶:“苏先生,我爸今天好多了,我来谢谢你。”

“东西放下就好。”

“我能进去坐坐吗?”

苏宸侧身让她进来。

苏雪柔走进客厅,反手把门关上了。

然后她把酒瓶放在茶几上,转身靠着门板。

“苏先生。”

“嗯?”

“我爸的命是您救的。”苏雪柔的声音轻轻的,“我这条命也是您救的。”

苏宸把客厅的灯打开:“苏小姐...”

“今晚...我能不能留下来陪您?”

苏雪柔说这句话的时候,伸手解开了连衣裙的肩带。

那条肩带很细,她只是轻轻一拨,就从肩膀上滑下去了半寸。

锁骨露出来。

胸前那一片白皙的肌肤露出来。

她整个人靠着门板,下巴微微抬起,眼睛里像是含着水。

苏宸站在原地。

客厅里很安静。

只能听见她的呼吸声,比平时急促了一点。

苏宸沉默了几秒。

他走过去。

苏雪柔的脸瞬间红了,眼睛闭上。

下一刻,她感觉到肩膀上一只手。

那只手没有继续往下拉肩带。

那只手把她滑下去的肩带,轻轻拉了上来,扣好。

苏雪柔睁开眼睛。

苏宸站在她面前,距离很近,但眼神平静。

“苏小姐,你爸需要你照顾。”

“回去吧。”

苏雪柔的眼眶一下红了。

她咬着嘴唇看苏宸:“是不是我不够漂亮?”

“很漂亮。”

“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

“没有。”

“那为什么...”

苏宸顿了一下:

“你很好,但不是我要的。”

苏雪柔的眼泪一下涌出来。

她咬着嘴唇,努力忍着,可还是有两滴眼泪掉下来,砸在白色的连衣裙上。

“苏先生...”

“回去吧。”苏宸的声音很轻,“你爸的病我已经断根了,以后不会再发作。你好好陪他。”

苏雪柔深深地看了苏宸一眼。

她最后什么都没说。

她转身打开门,一阵夜风灌进来。

她出门的时候,那条白色的连衣裙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门关上。

客厅里又安静下来。

苏宸站在门口,看了那扇门一会儿,转身上楼。

苏宸没回卧室。

他上了天台。

雾都的城市灯火和江城不一样。

雾都的灯是冷色调的,密密麻麻,像一片冰冷的海。

江城的灯是暖黄色的,一片一片散开,像散落的萤火。

苏宸两年没回江城。

他站在天台上,吹着初春的夜风。

身后传来脚步声。

顾九上来了。

她手里拿着一件外套,走到苏宸身后,把外套披在他肩膀上。

“苏先生,夜里凉。”

“嗯。”

顾九站在他身后,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