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荆山小院。
清晨七点。
苏宸刚打坐完，从蒲团上站起来。
院子里的桂花树底下，林晚晚正在浇花。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绿色的真丝睡裙。
睡裙到膝盖。
赤着脚。
脚踝细细的，踩在湿润的青石板上。
苏宸走过去，从背后把她搂住。
“晚晚。”
“嗯。”
“今天周伯安排了三个病人。”
“嗯。”
“第一个，十点到。”
“叫什么？”
“程薇。”
林晚晚的手顿了一下。
“蓝海地产的那位程总？”
“嗯。”
“我跟她打过两次交道。”
林晚晚把水壶放下。
她转过身，仰头看苏宸。
“苏宸。”
“嗯？”
“那个女人...长得好看。”
苏宸：...
“长得好看也病了。”
“那你要不要我回避？”
“晚晚。”
“嗯？”
“你是这个院子的女主人。”
“她来求医。”
“你坐主位。”
林晚晚的眼睛弯了。
她踮起脚，在苏宸下巴上亲了一口。
“好。”
九点五十八分。
院门外停了一辆酒红色的玛莎拉蒂。
车门打开。
一只酒红色的高跟鞋先伸出来。
跟很高，差不多十厘米。
接着是一截肉色的丝袜。
藕色的旗袍开衩开到大腿根。
旗袍外面没有披任何外套。
锁骨上戴着一串细细的珍珠。
程薇推开院门。
她三十出头。
皮肤白得像羊脂玉。
眉眼很妖。
不是那种艳俗的妖。
是那种你看一眼就会移不开眼的妖。
她笑着开口。
“苏先生。”
“久仰。”
苏宸点头。
“程总。”
“请坐。”
林晚晚已经坐在石桌主位。
她今天换了一身白色西装裙。
腿很直。
眼神比往常多了几分锋利。
程薇的目光从林晚晚身上扫过。
她笑了一下。
“林董。”
“我们又见面了。”
“嗯。”
“上次在江城商会的酒会，您还跟我聊了二十分钟。”
“嗯。”
“那时候我还以为您是个柔柔弱弱的小姑娘。”
林晚晚慢慢端起茶杯。
“程总。”
“嗯？”
“那时候我确实柔。”
“现在不柔了。”
程薇愣了一下。
随即笑出声。
“林董有意思。”
她在林晚晚对面坐下。
她故意翘起腿。
旗袍的开衩翻开。
露出大半截大腿。
肉色丝袜在阳光下泛着一层很薄的光。
苏宸坐到林晚晚旁边。
他没看程薇的腿。
他看的是程薇的胸口。
更准确地说。
是程薇心口三寸的位置。
那个位置。
有一缕极淡的红色蛊气。
像一只看不见的小手。
在程薇的心头慢慢蠕动。
苏宸的眉头皱了一下。
“程总。”
“嗯？”
“您这十二年。”
“是不是谈过六段恋爱？”
程薇的笑容凝住。
“...您怎么知道？”
“每一段，谈到要结婚的时候。”
“您都会出一件事。”
“或者您突然觉得对方不合适。”
“或者对方突然出意外。”
“或者您在结婚前一周，遇到一个新的男人。”
“对吗？”
程薇的脸色一点一点白下去。
她抬手扶住石桌。
那只戴着鸽子蛋钻戒的手。
在轻轻颤抖。
“苏先生。”
“...您是怎么知道的？”
“您的喜蛊告诉我的。”
“喜蛊？”
“嗯。”
苏宸把茶杯放下。
“十二年前，孙鹤鸣给您的茶里下过一只‘喜蛊’。”
“那只蛊养在您心头三寸的位置。”
“它让您看见任何一个条件优秀的男人，都会心动。”
“它让您每到谈婚论嫁，都会毁掉感情。”
“程总。”
“您不是花心。”
“您是被一只虫子，控制了十二年。”
程薇整个人僵在椅子上。
她的眼睛慢慢地红了。
红得像两颗熟透的樱桃。
“苏先生...”
“嗯。”
“您是说...我这十二年...”
“嗯。”
“我那六段感情...”
“都是它在搅。”
程薇低下头。
那张妖艳的脸，第一次显出脆弱。
她沉默了很久。
很久。
她抬起头。
“苏先生。”
“求您。”
“解了它。”
苏宸看着她。
他摇了摇头。
“程总。”
“嗯？”
“这只蛊我不能除。”
“...为什么？”
“它和您的心脉长在一起了。”
“强行除，您会死。”
程薇的脸色又白了一分。
苏宸继续说。
“但我可以封。”
“封住之后，您不会再被它影响。”
“它还在您体内。”
“但它睁不开眼。”
程薇连连点头。
“封！”
“求您封！”
苏宸抬手。
三根金针从指间滑出。
“程总。”
“请您把旗袍的领口，往下拉一寸。”
程薇愣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看了林晚晚一眼。
林晚晚淡淡地说。
“程总。”
“苏先生不是看您。”
“他是治您。”
“您配合就好。”
程薇笑了一下。
那个笑里有几分自嘲。
“林董。”
“您放心。”
“我程薇这辈子...能让我心动的男人很多。”
“但能让我服气的女人...”
“您是第一个。”
她说完。
抬手。
把旗袍的盘扣解开了第一颗。
锁骨下方那一片白皙的皮肤，露了出来。
苏宸的金针，悬在她膻中穴上方三寸。
针尖一抖。
第一根针，落下。
程薇“嘶”地吸了一口气。
第二根针。
第三根针。
三根针在她膻中穴上方，呈一个等边三角。
苏宸的指尖在三根针之间，慢慢一旋。
“嗡”地一声轻响。
程薇心口那缕红色蛊气，瞬间被压成一个小小的红点。
红点缩进她的心包络深处。
再也不动。
程薇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她整个人，松了下来。
苏宸把三根金针收回袖中。
程薇没有立刻起身。
她坐在椅子上，半天没说话。
很久。
她抬起头。
她看着苏宸。
又看着林晚晚。
她忽然站起来。
朝两个人。
深深鞠了一躬。
“苏先生。”
“林董。”
“程薇这辈子...欠你们一份大恩。”
“蓝海地产的所有项目。”
“从今天起。”
“林氏要做的，我让路。”
“林氏要争的，我帮抢。”
林晚晚愣住。
她没料到这个女人这么干脆。
苏宸抬手。
“程总。”
“嗯？”
“您不必这样。”
“我们是医患。”
“不是交易。”
程薇笑了一下。
“苏先生。”
“我程薇活了三十二年。”
“我谁的恩都不欠。”
“今天欠的这一份。”
“我自己愿意。”
她说完。
转身。
朝院门走。
走到院门口。
她回头。
看着林晚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