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坐了一会儿,苏宸起身准备走。

林晚晚把他送到门口。

靠在门框上。

职业装还没换,但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又少了几分女强人的架势。

“什么时候走?”

“明天。”

“高铁还是飞机?”

“高铁。”

林晚晚哦了一声。

“早点回来。”

苏宸看了她一眼。

“嗯。”

转身走了。

走到电梯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林晚晚还站在门口,没关门。

苏宸抬了抬手,算是打了个招呼。

林晚晚笑了一下,摆了摆手。

电梯门关上。

第二天上午,苏宸坐上了去雾都的高铁。

四个小时的车程。

苏宸靠在座位上,把柳云儿给的材料又翻了一遍。

手机里还存着那几张照片。

他把照片放大,一张一张仔细看。

符文的笔法很流畅,一气呵成,不是新手能画出来的。

用的墨不是普通墨水。

从照片上的颜色深浅来看,这种墨应该掺了特殊的东西——可能是动物血,也可能是别的什么,具体得见到实物才能判断。

符文的整体布局也有讲究。

从四肢末端开始,沿着经络的走向往躯干汇聚,最终收束在心口。

心口是灵魂的核心所在。

所有的符文最终都指向那里。

整个阵法的目的只有一个——把灵魂从身体里一点一点地拽出来。

苏宸把手机收起来。

雾都。

名副其实。

天空灰蒙蒙的,不是阴天那种灰,而是一层厚厚的雾气笼在城市上方。

空气里的水汽很重,出站没一会儿,衣服上就沾了一层细密的水珠。

苏宸在站前广场站了一会儿。

这座城市的气场跟江城不太一样。

江城的气场明朗、通透。

雾都的气场...沉。

常年雾气弥漫,阳光不足。

苏宸拦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南城区碧水苑附近有什么酒店吗?”

“有,碧水苑往东走两百米有个如意快捷酒店,干净便宜。”

“去那。”

苏宸透过车窗看着外面的街景。

大概二十分钟后到了。

如意快捷酒店,七层小楼,门面不大,但收拾得还算干净。

苏宸开了个标间。

吃了碗面,苏宸步行去了碧水苑。

苏宸站在6栋楼道口,往上看了一眼。

楼道里的灯没开,光线很暗。

走了进去。

水泥楼梯,铁扶手,墙壁上贴着各种小广告——开锁的、通下水道的、搬家的。

到了四楼。

在门前站了一会儿。

然后转身下楼。

暂时不急着进去。

先把外围的情况摸清楚。

碧水苑小区门口有一个小卖部。

说是小卖部,其实就是一楼的住户把自家阳台改了一下,摆了个货架,卖点烟酒饮料零食什么的。

苏宸进去买了瓶矿泉水。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五十来岁的大姐。

微胖,烫了一头卷发,穿着一件红色的毛衣。

手里拿着手机在刷短视频,声音外放,叽叽喳喳的。

看到苏宸进来,抬头打量了他一眼。

“小伙子面生啊,住这附近的?”

“不是,来办事的。”

苏宸拧开水喝了一口。

随口问了一句。

“大姐,碧水苑这小区住的人多吗?”

“还行吧,不算多也不算少。老小区了,年轻人少,大多是些老住户。”

苏宸嗯了一声。

“我看6栋四楼那套房子封了?是出了什么事吗?”

大姐的表情一下子变了。

手里刷短视频的动作停了。

她压低声音,眼神左右看了一下——虽然小卖部里除了苏宸根本没别人。

“你别提了。”

“两年前出过事,死了个年轻人。”

“说是自杀的,但我们住在附近的人都觉得不对头。”

“怎么不对头?”

大姐把手机放下了,整个身子往前探了探。

一副准备好好唠一唠的架势。

“那小伙子我见过好多次,个子高高的,长得也精神。天天笑嘻嘻的,进出小区碰见谁都打个招呼。”

“你说这种人能自杀?打死我都不信。”

“而且你知道最吓人的是什么吗?”

她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听说人死的时候,身上全是符。”

“就是那种鬼画的符,浑身上下都是!”

“当时出警的那个民警,从楼上下来脸都白了。有人听他跟同事说,干了十几年都没见过那种场面。”

苏宸听着,没打断。

大姐继续说。

“后来官方说是自杀,大家嘴上不好说什么,心里谁信啊。”

“再后来6栋四楼那套房就封了,一直没人住。”

“三楼和五楼有几家住户后来都搬走了,说住着心里不得劲,晚上老觉得有响动。”

“现在6栋住的人比以前少了不少。”

苏宸问了一句。

“那小伙子出事之前有没有什么异常?比如最后那段时间有没有跟什么人来往过,或者做过什么不寻常的事?”

大姐想了想。

“具体的我不太清楚...他那个人话不多,平时就是上下班进出小区。”

然后好像想起了什么。

“哎,你要是想问这些,可以去找五楼的老李头。”

“就6栋五楼的那个老头,退休教师。”

“他跟那小伙子关系挺好的,两人经常在楼下下棋。”

苏宸记住了。

“谢谢大姐。”

“谢啥,就是闲聊。”

大姐又拿起手机刷短视频了。

苏宸拿着矿泉水出了小卖部。

站在小区门口想了想。

又回了6栋。

上了五楼。

五楼有两户。

左边那户门上挂着一副对联,已经褪色了。

右边那户门关着,门口放着一双旧布鞋。

苏宸先敲了左边的门。

没人应。

敲右边的。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

开门的是一个七十来岁的老头。

头发花白,戴着一副老花镜,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夹克衫。

精神还不错,腰板挺直,就是脸上皱纹多了点。

“你找谁?”

“您是李叔吗?”

老头上下打量了苏宸一眼。

“我是。你是?”

“我是柳云飞的朋友。帮他家里人了解一下当时的情况。”

老头听到“柳云飞”三个字,脸上的表情变了。

不是警惕,是感慨。

他叹了口气。

“好孩子啊...你进来说吧。”

屋里不大,收拾得很干净。

客厅的茶几上摆着一副棋盘,上面的棋子还没收。

老头给苏宸泡了壶茶。

两人坐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