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我终于看到了九头鸟的躯干。

原来那么粗壮的大树,有一半是它的身子伪装的。

两者贴合在一起,根本看不出区别。

而随着九头鸟发泄怒火,死亡的气息铺天盖地。

九颗头颅如攻城锤般,在人群中横冲直撞。

每一次撞击都伴着骨骼碎裂的闷响和凄厉的惨叫。

我一把拉住雅晴往树后躲。

但还是有一颗头颅擦着她的肩膀扫过。

带飞的碎枝划破了她的袖口。

雅晴的脸色煞白,身体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我知道,她不是没有经历过危险,但眼前这种神话生物暴怒屠戮的场景,显然已经超出了她的承受极限。

我看到那个之前还向神明祈愿的汉子李大山,被一击扫飞,生死不知。

也看到那个叫张桂芬的妇人,胳膊被划开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淋漓。

雅晴自然也看到了。

她眼神里充满了恐惧与悲伤。

一滴泪珠,顺着她的脸颊滑落。

就在这时,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颗正要再次朝我们袭来的狰狞鸟头,动作竟然在半空中迟滞了一瞬。

那股毁天灭地般的暴戾之气,仿佛被轻轻抚慰了一下。

但是两秒钟之后,它又暴怒起来。

我咬咬牙,拔出腰间的工兵铲,毫不犹豫在自己手臂上划开一道深口。

我的鲜血能够短暂克制九头鸟。

之前也是靠这个保护刑警小宋。

蓝盈盈的血刚涌出来,侧面又一颗头颅直扑雅晴。

我挥舞工兵铲,锋利的铲刃划破长颈。

那头颅瞬间发出尖啸。

整条脖子像触电般抽搐,把周围的树抽得枝断叶飞。

此时此刻,我心中猛地闪过一个念头,刚才那怪物的停顿,是因为雅晴的眼泪?

我的血是镇压,是让它痛苦的武器。

而她的眼泪,是安抚?

看来我们俩还真是天生一对。

趁这间隙,我拽着雅晴往安全处退。

幸存者们见这边能挡怪物,也都往这儿聚。

雅晴扶起一个摔倒在她面前的女人,是老瘸子的老婆。

女人胳膊上的伤口在流血,疼得面目狰狞。

我蹲下来摸出医疗包,掏出纱布,准备给他包扎。

一只粗糙的手突然攥住我的手腕。

是之前扛锄头的村民,李大山!

刚才他被九头鸟打飞了,现在又生龙活虎。

这身体素质,扎实。

他眼睛瞪得通红:“你疯了?她男人是拐娃的恶人!你救她,对得起村里丢了娃的人吗?”

“松手!” 我没停手里的动作,撕开纱布往女人伤口上缠。

“我是医生,见伤就得治。犯法的是老瘸子,不是她!现在不是封建社会,没有连坐一说!”

“要不是你们非要闯进来救老瘸子,山神娘娘能发怒吗?之前它只收人贩子,现在连我们都打!这都是你们闹的!”先前那个怒斥老瘸子老婆的老太太大声叫道。

我刚要反驳,一阵劲风突然扫过来。

一颗头颅直奔老太而去。

我伸手把老太往旁边拽。

那头颅擦着她的衣角掠过,撞在身后的树上。

树皮瞬间被啄掉一大块。

“现在不是吵的时候!” 陈为民的喊声从旁边传来。

他抱着声波干扰设备往母树冲,刚跑两步就被一颗头颅的劲风掀翻。

他爬起来拍掉身上的土,又扑回设备前,手指在操作盘上飞快地敲:“频率不对!它的生物神经网络太复杂,得再找突破口!”

“还要多久?” 我一边盯着周围舞动的长颈,一边问道。

“不知道!看运气。”

就在这时,洼地中央突然传来响动。

老瘸子竟从咬住他的长颈里挣脱了。

他连滚带爬地往树后躲,眼里满是劫后余生的狂喜。

可他刚抬头,脸色突然僵住。

不远处,他儿子靠着树瘫在地上,脸色惨白,眼神都直了。

一颗头颅正像炮弹似的,直奔那年轻人的胸口啄去。

“别碰我儿子!” 老瘸子嘶吼着,用那条好腿猛地蹦起来,扑向那颗头颅。

他没管自己的安危,只拼尽全力把儿子往旁边推。

而他自己,正好撞进了另外三颗头颅的攻击范围。

“噗嗤!”

三颗头颅的喙尖同时朝着老瘸子的胸腹部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