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叔站起来,身形佝偻,但周围的烛火却同时晃动了一下,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
“你那个子煞被破了也好,本来就是小打小闹的玩意儿,既然碰上了纯阳体,那就玩点大的。”
周文博听出了话里的意思,心里一阵狂跳。
“冥叔您的意思是——”
“血煞阵。”
这三个字从冥叔嘴里吐出来的时候,茶室里的温度骤然下降了好几度。
博古架上那些陶俑的空洞眼眶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转动。
周文博的脸色变了,他跟着冥叔学了十年,知道血煞阵是什么东西。
那是用活人做阵眼的禁术,一旦布成,方圆百里之内的生灵都会被吸干精气。
而阵眼的那个人会被活活炼成血煞。
“冥叔,血煞阵需要的材料太多了,光是阵眼就得找一个气血旺盛的年轻人,现在上哪找去。”
冥叔转过身,烛光把他那张皱纹纵横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你刚才不是说了吗,那个小保安是纯阳体。”
周文博愣住了,下一秒他明白了冥叔的意思,心里涌起一股狂喜。
“您是说用他做阵眼。”
“纯阳体的精气比普通人浓郁百倍,拿来做阵眼比苏婉清那丫头更补。”
“而且炼成的血煞品质更高,到时候别说一个苏婉清,就是整个君悦汇的女人都能收入囊中。”
冥叔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咧开,露出一口发黑的牙齿,眼睛里全是贪婪。
周文博跪在地上重重磕了一个头。
“冥叔,这就去安排。”
“别急,血煞阵要七天才能布好,这段时间你先盯着那个保安。”
“查清楚他的底细,看看是不是有人在他背后撑腰。”
冥叔坐回椅子,拿着那块玉蝉,看着烛光出神。
“还有,苏婉清也别放过,她虽然没纯阳体那么难得,但留下来也有用。”
白氏集团总部四十八楼,董事会议室的空调开到最低,但坐在主位的白合后背全是汗。
十二个股东围着长桌坐成一圈,每个人的眼睛都盯着她,像是在看一块待宰的肥肉。
“白总,上个季度的财报我看了,利润下滑百分之十七,这个数字你怎么解释。”
开口的是坐在她对面的男人,白氏集团副总裁白建国。
她父亲的亲弟弟,从小看着她长大的亲叔叔。
白合握着手里的文件夹,指节捏得发白。
她知道今天这场会不好过,但没想到第一个发难的会是自己的亲人。
“白叔,利润下滑是因为我们在西部新开了三个项目,前期投入大,回报周期还没到。”
“回报周期,你说这话自己信吗。”
白建国把一份文件扔到桌上,纸张散落开来,是一份银行的催款函。
“周转资金缺口两个亿,下个月的工资都发不出来了,你还在这儿跟我画饼。”
坐在旁边的几个股东交换了一个眼神,其中一个秃顶的老头清了清嗓子。
“建国说得对,公司现在的状况大家都看在眼里。”
“白总你虽然是老白的女儿,但这不代表你就能把公司往沟里带。”
“我没有往沟里带,西部项目是经过董事会批准的,当初投票的时候你们哪个反对了。”
“批准是批准了,但我们批准的时候你可没说会亏成这样。”
秃顶老头往后靠了靠,翘起二郎腿,一副看戏的姿态。
“再说了,当初批准也是看在老白的面子上。”
“现在老白都走了两年了,你这个当女儿的该拿出点真本事来证明自己才行。”
白合的手在桌下攥紧,她父亲去世的时候她才二十五岁,硬生生扛下了这个摊子,两年来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这些人当初围着她父亲摇尾乞怜的时候是什么嘴脸,现在反过来指着她鼻子骂的又是什么嘴脸。
“各位,公司的困难是暂时的,只要再撑三个月——”
“撑三个月,你拿什么撑。”
白建国打断了她,从公文包里又掏出一份文件,这一次他没有扔,而是慢悠悠地递给旁边的人传阅。
白合看到那份文件的封面,心往下沉了一截。
那是一份体检报告,上面印着她的名字。
“白总,我听说你最近身体不太好,天天往医院跑,还请了私人医生住在家里。”
白建国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刀子一样往她心口上扎。
“我这个当叔叔的本来不该多嘴,但公司是全体股东的,不是你一个人的。”
“你要是身体扛不住了,不如先休养一段时间,把担子交给能扛的人来扛。”
传阅的文件到了秃顶老头手里,他翻开看了两眼,脸上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笑容。
“心脏功能异常,精神状态不稳定,建议住院观察,啧啧啧,白总你这身体确实不太行啊。”
白合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那份体检报告是假的。
她最近确实去医院做过检查,但结果根本不是这样。
“这份报告是伪造的,我可以现在就联系医院调取原始档案。”
“伪不伪造的我们不懂,我们只知道你最近确实精神恍惚。”
“上周的项目签约你连对方公司的名字都叫错了。”
秃顶老头把报告放到桌上,往她这边推了推。
“白总,我们也是为了公司好,你要是硬撑着不肯放手,到时候出了问题谁来兜底。”
白合刚要开口反驳,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走进来的是一个穿着旗袍的中年女人,五十岁出头,保养得很好,举手投足都透着一股老钱的做派。
林素云,白合的亲生母亲。
“妈,你怎么来了。”
白合站起身,她没想到母亲会出现在这个场合,按照惯例林素云从来不参与公司的事务。
林素云没有回答女儿的话,径直走到白建国旁边的空位坐下,像是早就约好了一样。
“各位,我虽然不管公司的事,但小合毕竟是我女儿,有些话我这个当妈的不得不说。”
她转头看向白合,眼神里没有心疼,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小合,你也二十七了,整天把自己埋在公司里累死累活的,图什么。”
“妈,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
“怎么不该,你是我生的,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林素云从包里拿出一张照片放到桌上,照片里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
“周家的公子,省作协副主席的儿子,家世清白,人也老实,配你绰绰有余。”
白合看到那张照片,瞳孔骤然收缩,那个人她认识,就是苏婉清的相亲对象。
被王大强说成是养煞人的那个周文博。
“妈,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周家愿意入股白氏集团,资金缺口的问题立刻就能解决,条件只有一个。”
林素云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谈一笔普通的生意。
“你嫁给周文博。”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然后爆发出一阵窃窃私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