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越来越近,然后一个东西从洞里爬了出来。
那东西有一个人的脑袋那么大,通体漆黑,背上长着密密麻麻的刺。
它有八条腿,每条腿上都有三根尖锐的爪子,爬在岩石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那东西爬出洞口之后停了下来,它的头上有两只眼睛,正盯着王大强看。
王大强站起来往后退了两步,他认出了这是什么东西。
“阴煞虫。”
这种东西只在阴气最重的地方才会出现,以阴气为食,见光就死。
但它对阳气旺盛的人有极强的攻击性,会往人身上扑,咬住就不松口。
王大强的手往袖口里摸,他在找那三根银针。
针还在,被他攥在手心里,针尖朝外对着那只阴煞虫。
阴煞虫盯着他看了两秒钟,然后突然往他身上扑了过来。
王大强的手往前一送,那根针正好扎在阴煞虫的脑袋上。
针尖入肉的时候发出一声滋滋的响,像是热油锅里滴进了水。
阴煞虫在空中停了一下,然后重重地摔在了地上,身体在地上抽搐。
抽搐了几下之后它不动了,身体从漆黑变成了灰白,像是被烧过一样。
王大强把针从它脑袋里拔出来,针尖上沾着一层黑色的**。
他用衣角把针擦干净收回袖口,然后继续往洞口走。
洞里可能还有更多的阴煞虫,但极阳草就在里面,他必须下去。
他把打火机叼在嘴里,双手撑着洞口的边缘往下爬。
洞壁很滑,他的手抓着岩石一点一点往下移动。
爬了大约三米,他的脚踩到了一块平坦的地方。
那是一块石头,石头上长着一株植物,通体火红。
极阳草。
王大强的心脏狂跳起来,他找到了,他真的找到了。
那株草不大,只有巴掌那么高,但每一片叶子都泛着红光。
他伸手往那株草的方向探去,指尖快要碰到叶子的时候。
洞的深处传来了一阵声音,比刚才那只阴煞虫发出的响了十倍。
那声音像是什么东西被惊动了,正在往这边爬。
王大强的手停在了半空中,他的目光往洞的深处看去。
黑暗中有无数双眼睛在往这边移动,每一双眼睛都泛着绿光。
不是一只阴煞虫,是一群。
他的时间不多了,续命丹的药效已经开始消退,他能感觉到身体里的热流在变弱。
他必须在那群阴煞虫扑上来之前把极阳草拿到手然后逃出去。
他的手往前伸把那株草连根拔起,根茎带着泥土被他攥在手心里。
就在他抓住草的那一刻,那群阴煞虫发出了一阵尖锐的叫声。
它们像是被刺激到了一样,疯狂地往他这边涌。
王大强往上爬,双手双脚并用,速度比下来的时候快了三倍。
身后的尖叫声越来越近,他能感觉到有东西在往他的腿上扑。
他的左腿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疼痛让他差点松手。
但他没有停,他继续往上爬,手里攥着那株草死活不松。
终于,他的手摸到了洞口的边缘,他用力一撑把自己拉了上来。
爬出洞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无数双绿色的眼睛在洞里盯着他。
但那群阴煞虫没有爬出来,它们停在了洞口的边缘。
洞口的光线太强了,它们不敢出来。
王大强躺在塌陷区的地面上喘气,他的左腿在疼,裤子被咬破了一个洞。
但那株极阳草还在他手里,红色的叶子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微弱的光。
他做到了,他找到了极阳草。
但他的时间不多了,续命丹的药效在快速消退,他必须尽快出去。
他撑着地面站起来,一瘸一拐地往来时的路走。
走了大约五分钟,他回到了岔路口,然后沿着来时的走廊往外走。
楼梯在他眼前越来越近,他一步一步往上爬。
每爬一步他都能感觉到身体里的力气在流失,续命丹的热流已经完全消失了。
他的膝盖开始发软,但他咬着牙继续往上。
终于,他看见了楼梯口的光,那是地面的阳光。
他爬出楼梯口的时候整个人往地上一趴,手里攥着那株草没有松开。
站在楼梯口的那个穿军装的人看见他的时候愣了一下。
“你出来了。”
“出来了。”
“你找到了什么。”
王大强把手里的那株草举起来给他看,红色的叶子在阳光下更加耀眼。
“极阳草,野生的。”
穿军装的人盯着那株草看了三秒钟,他的喉结动了一下但没敢伸手去摸。
“你从洞里带出来的。”
“对,洞底下有一窝阴煞虫,这株草长在虫窝边上。”
那人的脸色变了,阴煞虫三个字在他的认知里代表着死亡,能从虫窝边上把草拔出来还活着走回来的人不是人是怪物。
王大强没有跟他多解释,他把草塞进随身带的塑料袋里攥紧,往公园门口的方向走。
走了三步他的裤兜里传来震动,不是一下是连续的,手机被打爆了。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二十三个未接来电全是赵建的,最后一条是短信。
“他们来了,我挡不住。”
六个字让王大强的脚步停了一秒,他抬头往公园门口的方向看。
铁门还锁着,两个士兵还站在那里,但铁门外面停着三辆车。
黑色的,没有牌照,车窗全是深色贴膜看不见里面坐着谁。
这种车在南州只有两种人会用,一种是警方的特勤,一种是周家的暗线。
秦老的通行证能压住台面上的周正乾,但压不住一个刚刚死了儿子的疯子。
周文博在晚宴上死成那副样子,周正乾不信因果报应只信杀人偿命。
王大强把手机塞回兜里,他加快了脚步往铁门走。
两个士兵看见他过来的时候侧身让开了路,铁门被打开,王大强走了出去。
门外的三辆车同时打开了车门,从里面下来六个人,全是黑衣服黑裤子。
他们没有说话也没有亮武器,但他们身上的味道王大强闻出来了。
土腥味,带着一丝腐气,冥叔那边养煞的人特有的气息。
六个人把王大强围在了当中,这个位置刚好在铁门外十米远。
士兵看得见但管不了,军事禁区的权限只到铁门为止,门外是周家的地盘。
为首的那个人开口了,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王大强,跟我们走一趟。”
“不走。”
“不走的话你手里那株草就别想带出去了,周先生只想见你一面聊聊你儿子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