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听得周蕴肯定的声音,景帝心头没来由升起一股烦躁。

他拧眉,脸色阴沉似水地摆手道,“朕知道了。”

周蕴是预先给了景帝一个提醒,免得他乍然一下看完了信件上的内容会生气得不能自持。

现下听了周蕴的话,他心中已有设想,对于上面的内容也就能够更容易地接受了。

周蕴作揖后告退,在景帝的眼里他当然不会将苏乔的秘密暴露出来。

他小心地去了暗处,在旁人都注意不到的黑暗中将防护衣重新穿上,然后将其中的功能重新打开。

随即,这才从宫门中离开。

另一边,苏乔回了王府后,她径直先回松涛院,将防护衣收起,然后将自己的容貌恢复了。

免得一会儿松涛院的暗卫不认得她,将她当做了刺客处理。

随后,苏乔推开门出去,她站在院子里,四处扫了一眼,然后抬起手拍了拍手。

俄倾,一个浑身包裹在黑衣中的男人出现在苏乔的眼前。

他单脚跪地,朝着苏乔抱拳行礼,“王妃。”

这人是被安排在松涛院的暗卫,那他自然就是知晓苏乔没死的真相的。

所以苏乔并不担心用自己的真面目面对眼前的暗卫。

“周蕴让人带回来的见尘被关在了何处?我想去看看。”

苏乔问那暗卫道。

暗卫略略一思量,便道,“属下这就去问询,还请王妃准备片刻,稍后属下便带王妃前去。”

苏乔毕竟是已经“死去”的人,就算是在王府中,在大部分人的眼中,。苏乔也仍旧是一个死人。

所以她不能用自己真实的面目出现在王府。

苏乔颔首,向对方表示明白,那暗卫便倏忽之间消失在了苏乔的眼前。

暗卫离开后苏乔就进了屋,她这一身衣物是周蕴少时的衣物。

她直接这么穿着是没有问题的。

苏乔又兑换了一颗捏脸丸,她将自己的脸捏回白日的模样,然后出门去见暗卫。

推开门出去,暗卫就等在门口,听着开门的声响,对方抬头了看来。

见着苏乔此刻的模样,眼中闪过惊讶。

他以为苏乔只会随意地戴上面具遮掩一番,却没想到对方再次出现的时候,竟然会是这样一副模样。

不能说和王妃本来的面目有关联,简直是毫无关系!

“带路吧。”

苏乔开口的声音是一副极相配这张脸的少年音色。

暗卫听来,心中越加地惊讶了,没想到王妃竟然还会这种伪装声音的绝活。

暗卫一边在前头带路一边在心中思索着,也不是说这种伪装声音的技能有多么的稀奇少见。

只是,王妃贵为一个官家闺阁女子竟然会这些东西,到底还是让人心中惊奇的。

没过多久,暗卫就带着苏乔下到了暗牢中,他带着苏乔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了关押着见尘的牢门前。

昏暗的地牢中,灰尘遍布的地上,见尘好整以暇地在房间中央盘腿坐着。

他双手合十,手心中缠挂着一串佛珠,他微微阖着双目,唇瓣翕动,低低的诵经声从他口中吐出。

整个人安详从容,像是一丛在微光中静静盛开的净莲。

这一间难堪的地牢似乎在瞬间变成了佛陀的涅槃地。

苏乔对满脸惊讶的暗卫道,“钥匙给我,你先去外面等我。”

暗卫回了神,连忙将腰间的钥匙拿下,递给苏乔,然后退了出去。

苏乔掂了掂手中的钥匙,然后走到门口,找到那一只对应的钥匙,插进去,轻轻转动。

咔嚓地一声。

就在锁开的瞬间,里面的诵经声停了,苏乔将锁拨开,推开门走进去。

见尘睁开双眼,抬眼去看她。

苏乔抱着手靠在门边和他对视,问他,

“你的经卷诵完了吗?”

见尘打量着苏乔的神色,一时间吃不准她的意思,但还是实话说了。

“没有。”

苏乔笑,“那岂不是对佛陀不敬?”

见尘双手合十,对着虚空微微一颔首,面目虔诚,“佛陀无处不在,自能明白弟子如今的处境,想来不会责怪。”

苏乔轻哼了一声,“说说吧,你到底在故布疑阵什么?”

见尘迷惑地看她,“之前施主不是不想听小僧解释吗?”

“我现在也不想听。”苏乔垂目看着他,神色中带了些悲悯。

“只是听了某些话,明白了你算是个人物,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在我的手上倒叫你冤屈了,所以给你一个可以申辩的机会”

苏乔冷笑,提醒露出思索神情的见尘,“但是我会不会信,那倒不一定。”

苏乔给对方一个你可以开始解释了的神情。

见尘微微讶然,“小僧以为,小僧证明了自己和戒语没有关系想来就能消除施主对小僧的敌意,原来竟还要看施主的心情的吗?”

“和戒语有没有关系都不能否定你本就有问题这件事,你还要我说得多清楚呢?一介活佛只要活得够久也学会了如何打诳语吗?”

见苏乔直接点出了自己不一般的地方,见尘倒没有多惊讶。

想来如果不是因为已经知道了什么,对方一定不会这么早就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最起码也要等她的事情解决了之后确定自己和戒语的确是没有同流合污,对方才会来见他。

见尘并没有沉默多久,实际上,他也没有什么不好直接向苏乔说明的。

尤其是,他的确是从苏乔的身上看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施主,小僧想来已经对你说得很清楚了,有些话说得太明白便是泄露的天机。”

天机?

这大概是苏乔听过的最好笑的话了,她流浪过的世界少说也不知凡几了吧。

天机?

苏乔觉得听可笑的。

“我不信你说的话,你说我是从极其遥远的地方来的,但是你知道我是如何来的吗?又是从哪里来的?”

面对苏乔有些咄咄逼人的语气,见尘从容地摇头,

“小僧不知。”

“其实这也不重要,你只需要说清楚你的目的就好了,将我引到戒语禅房前的目的,是什么?”

“帮你。”这一声回答十分认真笃定。

苏乔的责问紧跟其后,“为什么?”

为什么?世界上会有谁是会无缘无故帮另一个人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