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宸就不明白了,在新麦的心里,怎么会有这么多的歪门邪理。

她又怎么会这么执着地非要帮忙。

她一句一句地央求着,周宸想强硬的拒绝都不是。

“周哥哥,你想想,之前不就有人曾经将我认错成了你,吗?既然有一回认错,那就必然是会有第二回的啊!”

新麦可怜兮兮,据理力争,试图说服周宸。

周宸实在是被她说得没有办法了,也可能是在周宸的心中,也和新麦一样的拥有着某种天真的想法。

幻想着,也许新麦她可以呢?

这个念头一旦在心头扎下根来,萌芽的过程就像是见风一样的疯长!

然后周宸再看新麦的眼神中,确实发现了一些从前没有怎么在意的东西。

例如,新麦和他确实是身高仿佛,身形也仿佛。

只有一点,和他比起来,新麦的面颊稍显瘦削,手腕略显纤细吗。

周宸自己是一只小胖手,而新麦的手却很纤细。

但是,他以往很少出宫门,即便是出宫门,也是穿着宽袍大袖,很少将自己胖胖的手露出来过。

如果,周宸在心里思索着,他知道,小叔叔那里大约也会是用替身的法子。

而这个办法势必需要父皇母后从中帮忙。

这世界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在一位深爱着孩子的母亲身前,伪装她的孩子。

皇后也不例外。

所以,他的母后定然,也必须是知道真相的那个人。

而既然母后都知道真相了,就更加没有理由要去瞒着父皇了。

毕竟有父皇在一旁遮掩,确实是会顺利许多的。

周宸越是想越是觉得新麦的想法也有些道理。

且理智的天平在朝着新麦的那个方向倾斜。

在周宸或许都还没有察觉到的时候,他其实在心里已经认同了新麦的提议了。

然后在新麦又一次的不依不饶地开口的时候。

周宸无奈地道,“好了,我答应你。”

他忽然就那么答应了,新麦反而十分地不可置信。

周宸转头去看她的神情,觉得她好笑,带着调笑意味地埋怨着道,

“不是好说歹说都要我答应你吗?现在我答应你了,怎么你却是傻了?”

新麦终于反应过来了,她蹦起来一把将周宸拥住,欢呼三声,然后抬眸看周宸极是认真的口吻道,

“周哥哥,你真好!”

周宸似也被她的欢欣的心情给感染了似的,他唇角也禁不住地想要上扬。

但想起自己须得在自己的弟子面前保持威严和严肃,于是他又将嘴角给压了下去。

仅有眼睛里的情绪出卖了他此时真正的心情。

周宸略带着嫌弃的声音响起,“好了,不是要学习如何伪装我?你现在这个样子。”

周宸上下一打量新麦,认真地审视着她的模样,然后严厉的评价道,

“我可是不会做出这种蹦到别人身上的举动!”

他是一个端正有礼的小殿下,不管任何时候都遵从着国家的礼仪而从来不出一丝错误。

一丝不苟这个词语简直就是为他量身打造的。

而新麦……

好吧,新麦简直和这个词语相去甚远。

周宸忽然开始觉得自己答应对方答应得太早了。

他应该要再仔细地考虑一番的。

新麦听见他说话,立马将手放开,规规矩矩地站在他前方,努力让自己向他靠齐。

新麦学着周宸的样子,紧绷着面容,眸色冷淡,面上神情肃然。

周宸见状,脸色好看了些许。

新麦对他的些许神态还是把握得很到位的。

她的模仿倒不能说是一无是处,还是有些可取的地方的。

“你走几步我看看”

周宸吩咐她,于是在周宸的注视下,新麦开始走动。

她站着不动的时候,刚才那个样子是有几分能唬人的资本。

可是这人一旦开始走动了,就完全被打回了原型。

周宸自小学习宫中礼仪,他又格外的一丝不苟,所以,一行一步基本上是拿着尺子比量过的一般标准。

而新麦……

算了,还是别说什么过于严厉的话了。

周宸在心里对自己道。

到底新麦的出身在这里,她能够有勇气提出这一件万分危险的事情,她能够在平常的相处中发现自己细微中的情态变化。

便这一点已经足够被人夸奖了。

周宸也不忍心苛责于她,再说了,她既然是想学就学学,若是学不上其实也没有什么。

周宸并不是一定要对方去做这件事。

只是说,因为她特别坚定地想要去做。

所以周宸才会答应帮助对方,但是最终的结果到底如何,不能强求。

于是接下来,周宸便教导着对方宫廷礼仪。

但与此同时,课业也不能落下。

新麦和周宸相比实在是差得太多太多,为避免她一下就被人给拆穿了,基础的技能于知识还是得尽快掌握。

周宸将要教导给她的东西分作了好几个板块,分作了不同的时间来学习。

新麦有着空前的热情,学习起来干劲十足。

再加上她本就是一个聪明的姑娘,从前只是囿于环境所困。

但是跟着周宸学习的这几天,她已经被开阔了不少的视野与思维。

所以在某些方面,她的思考方式虽然和周宸有一些不同,但是大概的反向却是大差不差的。

这大概就是一个夫子对学生的影响力了。

所以,新麦学习的进度可以说是一日千里。

即便是下学了之后,她也仍旧自己拿着周宸的笔墨模仿着他的笔迹,又或者是独自一人在屋子里模仿着周宸的行动坐卧。

那笔墨不见她学得有多好,但是行止坐卧上她竟然能做到和周宸差不离。

周宸看了也惊叹于她于模仿之上的天赋。

新麦这么折腾,自然是瞒不过同在一个院子的全丰。

尽管全丰自己有时候也很忙,但是出于对妹妹的关心和爱护,还是让他发现了新麦几乎开灯一个一个通宵。

独自在屋子里不知在做什么,全丰悄悄走近了一看,发现新麦也只是在做一些说不上多有意义但绝对可以说是没有意义的动作。

他满腹狐疑地看着,然后愕然发现新麦的身影怎么有些熟悉?

全丰脑海中一道闪电一般电弧忽然断裂,他猛地推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