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宁期待地看着齐明,唇角弯弯,眉眼带笑。

齐明目光从她灿烂的脸上移动开来,接过她递来的伞和汤婆子。

他嗯了一声,“北原气候寒冷,你的确不适合冒雪去开水房,我去正好。”

他想了想,看了一眼皮肤很是白皙的凌宁,对她道,

“以后,你和簌簌的汤婆子便由我去灌吧,你就别去开水房了。”

齐明会主动提出帮助灌汤婆子,凌宁一点也不例外。

这在他心中,是属于照顾着女子的常规礼节。

凌宁扬眉暼了对方一眼,眼中欢喜明显,

“那我就先谢谢你了。”

说罢,她朝齐明挥挥手,“你快去小厨房吧,我在屋里等你的汤婆子。”

齐明点点头,将伞撑开,转身进了雪中。

他步伐又快又急,挺直的背脊在风雪中像是一株劲竹。

凌宁一直凝视着他的背影直到对方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她才依依不舍地收回目光。

凌宁转身推开门,径直穿过外间进了里间。

烧着炭火盆的里间里暖呼呼的。

凌簌簌跪坐在床榻上,正把玩着一只精致的五彩小竹球。

球中空心,里面装了铃铛,随着她的晃动,铃铛撞击,发出清脆的声音。

而在凌簌簌的身前,还摆着许多其他奇形怪状的玩具。

凌宁见状,略一挑眉,走到床边坐下,

“你又在玩这些。。”

凌簌簌停下手中的动作,惊喜地看着她,“姐,陪我玩。”

她说着,伸出手去抓住凌宁的手臂。

然凌宁衣衫上沾染的冷气促使她不得不立马抬起了手。

凌簌簌略略皱眉,“姐啊,你身上怎么这么冷?”

她说着将自己身旁放着的两只汤婆子拎起来递给凌宁,

“汤婆子,捂捂。”

凌宁垂眸,将汤婆子接过抱在自己怀中。

“姐啊,你出去那么久,去做什么了?”

凌宁叹息一声,有些烦恼地道,“为了齐郎君啊,还能是为什么?”

凌簌簌抬头打量她一眼,歪着头努力的思索着,而后恍然大悟,“因为齐家哥哥没有用晚膳吗?”

凌宁点头,叮嘱着凌簌簌,“齐郎君一会儿来我们房间送汤婆子,你可说漏嘴啊。”

凌簌簌目光落在她怀里的汤婆子上,须臾后,重重点头,

“我明白的,姐。”

灌汤婆子是说辞,将自己的关切不动声色地传递出去,渴望着和对方有更多的交集才是真的。

凌宁叹息一声,躺在床榻上,看凌簌簌在那玩。

没多久,她就听到了敲门声,凌宁猛地起身,将手中的汤婆子丢到被子底下藏着。

而后,她才对齐明说,“你直接进来吧,外面太冷了。”

齐明他忖度着对方到底是一介女子,自己进去或许会有些不方便,本不是很想进去的。

但听了凌宁的话,转念一想,夜里多寒冷,对方乍然之间从温暖的屋子里出来,保不齐在一冷一热之间就会生病。

左右,他前几天为了抱凌簌簌进屋歇息,也是进去过对方的屋子的。

因此,他也就只犹豫了一瞬,就推开门走了进去。

齐明刚进里间就看见自爱屋子中间等着自己的凌宁。

她笑得得体又端庄,双手交叠对齐明行了个郑重的礼。

“多谢齐郎君。”

她的声音又软又娇,落在耳中十分地悦耳。

但齐明却并不为所动,他只将视线落在自己手中的汤婆子上。

他将缠着的线解开,将手中拎着的几个汤婆子递给对方,“时间不早了,拿了汤婆子,凌女郎早些歇息吧。”

“好的。”凌宁抬眸一看,对方整个心神都在手中的汤婆子上。

她有些气闷,将汤婆子接过来,“那我就不送齐郎君了,齐郎君慢走。”

齐明离开前看见的最后一眼是凌宁将汤婆子都抱在自己怀中,大而圆的眼睛里似写着些许不快。

齐明料想着对方该是着急着催促自己赶紧离去了。

于是齐明便也不再耽搁,脚下抹油一般,跑得飞快。

殊不知,他这番动作落在凌宁的眼中,却是引动得她越发地不快。

关门声响起,凌宁的心绪却不曾得到平复。

她气鼓鼓地走到床榻边,将怀里的汤婆子全都仍在**。

凌簌簌暼了一眼**散落着的好几个汤婆子,抬眼看了一眼自家姐姐。

“姐姐啊,你心里不开心,为什么不直接告诉齐哥哥呢?”

凌宁扫了自家傻妹妹一眼,“你都能看出来我不开心,他会看不出来吗?”

凌簌簌仔细一想,好像确实是这个道理。

凌宁挨着床边坐下,伸手捏着凌簌簌的两个小啾啾。

“簌簌啊,你要明白,不想懂的人是永远都不会懂的。”

凌簌簌似懂非懂,她一把扎进凌宁的怀中,

“姐姐,我听不懂你说的,你继续来陪我玩。”

凌宁垂眸打量了一下自己年幼的妹妹。

有些无奈。

同样是差不多的年纪,那位新麦已经能处理县衙的事务,行事颇有章法,甚见长者之风。

而她的小妹妹,还听不懂她满腔的心事。

不过这也并不意外,她想想自己六岁的时候,也是贪玩居多。

凌宁神情温柔起来,主动脱了鞋袜上床,挨着凌簌簌的脑袋,两人一起玩乐。

第二日一大早,凌宁就起了,她给自家小妹妹选了一件粉嫩的小袄,外罩一件披风,披风襟边上的兔毛毛茸茸的,将她整个人都裹在了里面。

而后,凌宁又给凌簌簌梳了个整齐好看的双丫髻,发髻上簪着一对攒花云朵小簪,衬托得凌簌簌整个人越加粉粉嫩嫩的。

凌簌簌坐在梳妆台前任由姐姐给她打扮。

她手心里抓着一只瓷制的小兔子,兔子惟妙惟肖的,红眼睛盯着她,十分传神。

她的小手指一遍一遍地滑过那小兔子的眼睛,一边稚声问凌宁,

“姐姐,今天为何突然给我打扮得这么好看啊?”

凌宁正将手里的梳子放下,闻言,看着镜子里的她道,

“我们一会儿要去拜见戮王妃,当然要隆重一些,这代表的是我们金州府凌家的颜面。”

凌宁的话,凌簌簌似懂非懂。

两人收拾好了之后,凌宁便拉着凌簌簌的手朝外走。

她推开门出来,看见了正好推门的齐明全丰。

凌宁连忙带着凌簌簌行礼,“见齐郎君安,见全兄弟安。”

齐明和全丰同时回以致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