骤然间失去亲人,故作坚强的少女,在被爱郎抱住后,再也无法控制情绪,扑入他的怀中,崩溃的大哭起来。

“爹不在了,娘也走了!”

“还有卖水果的李婶婶,总喜欢叫我竹丫头的刘叔叔。”

“小奶娃才六岁,我答应了要请他吃糖葫芦的。”

“村里的大家,都没有了,全都没有了。”

竹栀栀如泣如诉。

“别怕,你还有我。我会陪着你的。”

顾长歌在此之前,本来是打算将竹栀栀送回云溪村后,便独自前往天妖山脉,寻找机缘的。

因为有云游子在这里,也不会有危险。

可现实的情况,打乱了他的计划。

若是他此时要抛下少女独自离去。

以少女现在破碎的情绪,必定会萌生死志,做出冲动的行为。

“太一门,你们真是好样的。真会给我出难题。”

顾长歌在心中冷冷地想到。

“这里,发生了什么?”

马赫冒着雨终于回到了村里。

却发现村口有着满地的血迹,连土壤都成了暗红色。

他进村之后,一个人都没有看到。

这让马赫的心愈发的不安。

他挨家挨户的去找,依旧没有发现任何人。

所有人仿佛都人间蒸发了。

直到他找到了老槐树这里。

老槐树下埋着一座座坟包。

顾长歌抬头冷冷地看向马赫:“你自己没长眼睛,还是没长脑子?”

马赫心中有个不好的猜想。

他冲了过去,墓碑上刻着一个个熟悉至极的名字。

他一个个看过去,终于找到了两个他极为在意的名字。

他的爹娘,也被埋在了两方小小的土包下。

马赫双目猩红,浑身颤抖。

他看到了周正和杨晓两人的头颅。

难怪杨晓不跟着他们一起去后山,原来是他杀了村里的所有人,包括自己的爹娘。

无穷无尽的悔意涌上他的心头。

他后悔了,后悔不应该因为一时的吃醋妒忌,将两头豺狼引回村里,害了所有人。

马赫蓦然将眼睛锁在顾长歌身上。

“怪你,都怪你!自从你来了之后,村里的一切都变了。”

“要是没有你,大家在去云鄠县城的时候,就不会遇袭。”

“我也不会在回来的时候,撞见这两个要找你的修士!更不会带他们回到村子!”

“都怪你,你才是罪魁祸首,是你害死了大家!”

马赫歇斯底里地冲顾长歌咆哮。

啪!

马赫捂着脸颊,愕然地看着竹栀栀。

她的眼中满是愤怒与鄙夷,还有极度的厌恶。

“马赫,事到如今,你还不肯定承认是因为你的小肚鸡肠,才害的大家都死了吗?!”

“你敢摸着你的良心对马叔叔和马婶婶的墓碑说,发生的一切,跟你没有半点关系吗!?”

竹栀栀的话语宛如一把利剑,精准地刺中了马赫逃避的心。

他哆嗦着嘴唇,颤颤巍巍的不知所言。

“栀栀,我——”

“别这么叫我,你不配!我现在看到,就觉得恶心!”

“我本以为你只是一时情绪失衡,因为心中对我的占有欲,所以对顾郎产生了敌意。”

“随着时间的流逝,你能看清我们之间的关系,从来都只是朋友而已。”

“可你却因为嫉妒,变得心理扭曲,变得面目全非,最终害死了所有人!”

竹栀栀美眸死死地瞪着马赫。

马赫从未见过青梅这样的一面。

在他记忆中,竹栀栀永远都是温婉灵性,脸上带着可爱的小酒窝。

“我现在真的很想一刀杀了你!”

竹栀栀一字一顿地说道。

“但是比起杀了你,让你永远活在愧疚,才是对你最好的惩罚!”

顾长歌悄悄运转灵力的指尖放了下来。

其实他在见到马赫的一瞬间,就打算斩草除根的。

不过现在,他忽然觉得,让马赫带着痛苦活在这世界上,才是对他最好的报复。

顾长歌眼神沉了沉,但是为了以防万一,还得留个后手。

······

顾长歌带着竹栀栀离开了这个伤心地。

走的时候,竹栀栀什么都没有带走。

那些旧物,并没有意义。

有意义的,是使用旧物的故人。

故人已故,带上旧物,只会让自己永远的困在过去中。

竹栀栀什么都没有带,但顾长歌的空间戒指中,却多了几样东西。

他离开的时候,去了云游子的小院。

在桌上发现了一封信,和两枚玉牌。

信中云游子说道,今日发生的这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的。

他已经算到了今日的一切,但天机不可泄露,天意不可违。

这是云溪村的劫,是竹栀栀的劫,亦是顾长歌的劫。

并且云游子还在信中神神叨叨地说,天妖山脉之中,有顾长歌的劫难。

若是他能够渡过去,将会鲤鱼跃龙门,得到天大的机缘。

马赫目送着二人的身影消失在村口。

他望着老槐树下的一地坟墓,神情悲哀,面色黯淡。

他所拥有的一切,在一夕之间,化为乌有。

他什么都没有了,亲人,朋友,喜欢的人,什么什么都没有了。

春天的风刮过,马赫觉得冷的发寒。

顾长歌骑着那匹侥幸躲过一劫的鳞甲马。

竹栀栀缩在他的怀里,玉手捏着他的衣角。

“顾郎,没有灵根,真的就不能修行吗?”

竹栀栀忽然出声问。

没有灵根不能修行吗?

换做以前,顾长歌给出的答案是确定的。

可现在,他无法回答。

“栀栀想要修行?”

“嗯。”竹栀栀轻点螓首,“这次是有顾郎你在,才能替全村的人报仇。”

“可如果顾郎你不在呢?我不想连为至亲复仇的能力都没有。”

竹栀栀仰着小脸,灵动的眼眸盯着顾长歌的下颚。

“他们杀了村里的大家,栀栀也要杀了他们全家。”

顾长歌心中一惊,低眸看着竹栀栀。

她的眼神认真,没有开玩笑。

他从竹栀栀的眼睛中读出了深沉而浓郁的杀意。

经历了这次的风波,那个纯真无邪的山村少女,悄然之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

以前的竹栀栀,说不出这样的话来。

“我会帮你的。”

顾长歌说道。

他也不想看到自己的女人在百年后,化作一捧黄土。

既然混沌阴阳典能助他夺取他人的血脉和体质,那是否也可以将夺取来的血脉和体质转让出去?

顾长歌的心里萌生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如果能这样的话,他将可以无限造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