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云庭。”坐在旁边的贺笑雯拉扯他的衣角,稍稍难堪的恳求,“快坐下吧。爷爷奶奶看着呢。”

正是因为爷爷奶奶看着,所以沈南星低着头,完全不敢直视霍云庭的眼睛。

她现在只想当个透明人。

只要拿到离婚协议书,她就可以彻底的离开霍云庭了。

这也是所有人希望的。

霍云澜出声劝说,“哥,反正你和她离婚是迟早的事情,还不如提前适应一下笑雯姐坐你旁边的感觉。”

“云澜,别这么说,有人听着呢。”贺笑雯跳出当好人。

“霍太太的位置本来就是属于你的,你只不是拿回了自己的东西罢了。”

他们的对话一字不落的进入了沈南星的耳朵,她低着头扒饭,很好的掩饰住了眼底的悲伤。

她装出一副不在意的模样,已经很努力的控制自己的情绪了。

霍老爷脸色一沉,“什么她的东西?只要我在的一天南星才是名正言顺的霍太太!”

他忽的看向霍云庭,气得脸都白了,“你要是敢离婚,我立刻吊死在你面前!”

霍云庭抬眸,“谁说要离婚了。”

沈南星猛地抬头,眼中闪烁着震惊。

他兀自走到她旁边坐下,沈南星看了眼贺笑雯,眼底怒气正浓,脸上却还要装作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不愧是我的孙子!”霍老爷脸色终于和缓了一些。

夏梦华和自己的丈夫一向不对付。

这时也忍不住发话,“既然不离婚,为何谣言满天飞?云庭,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奶奶在,不必看老头子的脸色。”

打心里,夏梦华是不喜欢沈南星的。

她更希望嫁进霍家的是乖巧懂事的贺笑雯。

不然今天的家宴也不会邀请她前来恶心沈南星。

“奶奶,离婚的事是有些别有用心的人利用炒作罢了。”说着,他还当着大家的面握住了沈南星的手。

沈南星下意识的想摆脱却被他握得更紧。

他这样做是在给他们演戏吗?

她看向霍云庭,只见他的眸子里满含深情和宠溺,那样深邃的眸子似乎让他无法自拔。。

假,真的很假。

他到底是想演给谁看啊?

昨晚的可是贺笑雯亲口说的,是他默许了离婚的谣言满天飞。

沈南星看着他,眸底闪过一抹嘲讽,抽回手后用毛巾擦了擦。

她嫌脏。

霍云庭将她的小动作收入眼底,却并未生气。

夏梦华看不懂了,咀嚼的动作忽然停下看向沈南星,“既然是这样,怎么会空穴来风,我看啊,你们感情不和还是早日放开吧。”

话是对沈南星说的,压是施给霍云庭的。

沈南星内心疯狂点头,还是趁早分了好。

夏梦华又道:“笑雯这么好的孩子等了你真多年,你是看不见吗?”

贺笑雯一听,瞬间委屈上了,声音哽咽,“奶奶,这是我一个人的事情,你不要逼云庭。毕竟南星姐什么都没有,云庭只是在多照顾她而已。”

一番话可把沈南星恶心坏了。

果然是应了那句,人至贱则无敌。

夏梦华一听,更气了,“云庭,笑雯的好你就看不见吗?”冷漠的眼神飘到沈南星身上,“至于其他人,脸皮真是够厚的。”

贺笑雯脸上始终挂着得体的笑容,“奶奶,你身体才好不久,不要生气呀。”

夏梦华笑着,“还是笑雯懂事呀,我要是云庭呀,只会娶你。”

“是呀。笑雯是个好孩子。”

“爷爷!”贺笑雯受宠若惊,霍老爷向来对她没什么好感,平时见着了,无论她怎么努力讨好他也只是不冷不淡的应付一下,这么久以来,还是第一次夸她呢。

贺笑雯赶紧卖乖的给他夹菜,“爷爷,吃虾,对身体健康。”

“阿姨,拿去喂嘟嘟。”

贺笑雯的笑容瞬间僵硬,嘟嘟是条狗。

霍老爷:“心术不正的人给我夹的菜我可不敢吃。”

桌底下,霍老爷拍了拍沈南星的手,眼神似乎在说,有爷爷在,你放心。

霍老夫妻素来不和,所以坐在霍老爷身旁的是沈南星。

沈南星感激的笑了笑。

在霍家,如果有人真心对自己好,那只有霍爷爷了吧。

他就像一束光,弥补了她对亲情的渴望,让她看清了婚姻的真相。

沈南星看得清楚,看似是他们对各自疼爱的后辈的维护,实际上是他们的较劲。

但不管怎么样,爷爷能替她说话她已经很知足了。

相互折磨一辈子了,年纪大了还针锋相对。

她不敢想象如果要和霍云庭过这样的日子……

简直生不如死。

夏梦华翻了个白眼,“真是个狐狸精,老人的魂都给勾去了。”

“你说够了没有!”

循声望去,突然爆发的霍老爷脸色阴沉得厉害。

沈南星知道爷爷是心疼自己,心中涌起一股暖意,不愿让他难做。

所以自己的事情还是自己解决吧。

“其实……”

沈南星很想把霍云庭迟迟不肯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的罪恶行为说出来的,但她一开口便被霍云庭抢了一步。

“奶奶怕不是忘记我们霍家的传统了?”冰冷的声音中似乎掺杂着一丝嘲讽。

霍老爷和夏梦华二人难得的齐齐看向霍云庭,神色忽然变得严肃且苍白。

那个不成文的规矩整整折磨了他们一生。

气氛一下子变冷。

沈南星好奇的瞧了瞧,似乎所有人都变得安静了。

突然之间还真不习惯呢。

夏梦华脸色微白,放下筷子道:“我吃饱了。”

霍老爷眼神也变得黯淡,似乎是在酝酿什么话语,最终却只说了和前面一样的话,“我也吃饱了。”

沈南星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况。

“什么传统?”她看向霍云庭,安奈不住小声问了句。

霍云庭苦涩的笑了笑并未亲自回答。

这场面还不够清楚吗?

自然是只能丧夫或者丧妻的婚姻传统。

在霍家,从来都没有离婚这一说法。

爷爷那辈是,父亲那辈也是,如今到了自己这,也不会有例外。

怨偶佳成是奢侈,相互折磨才是生活。

“问问问,有什么好问的!”霍云澜也不愉快的丢筷而走。

就剩下大眼瞪小眼的不知情的死对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