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缚言看着霍云庭的车被远远甩在身后,一时竟不觉得解气。

他要做的远不止这些。

裴缚言看了眼副驾驶上的虚弱的沈南星,满眼的心疼。

“知道你不喜欢去我家,我带你去酒店休息一下吧。”

沈南星犹豫着,“不……不用了。我可以让……”

话音突然停顿了一下,上次通知关良德出去躲一下霍云庭,不知道回来了没。

裴缚言温声,“现在除了我,你还能依靠谁?”

确实,她举目无亲。

他又道:“放心,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你现在真的需要个地方好好休息。”

他是真心说的。

沈南星很清楚自己的身体情况,现在这个样子,确实不能再折腾了。

良久,她点头了。

然而,在办理入住登记时,裴缚言看着电话那栏微愣。

“这一栏是做什么的?”他问前台。

“先生,这是基本流程,订房成功后我们会发信息到您的手机上,也是为了保障你们顾客的权益呢。”

后面的话,裴缚言没再听,既然会给手机号主人发信息,那……

他嘴角邪魅的勾起,拿起笔,故意填的霍云庭的手机。

他们死对头多年,基本信息了如指掌。

霍云庭被困在交通事故中,手机忽然收到一条短信。

【尊敬的裴先生,您已经成功预定520号豪华套餐房】

霍云庭捏着手机,不可置信的看了又看。

去开房还挑这种隐喻性极强的房号!

气得他直接把手机丢入了正在熊熊燃烧的车子里。

正欲走,却被警察拉住了。

“车主,这么大的交通事故,你还不能离开。”

……

另一边,沈南星虽然感激裴缚言的帮助,但依旧担心此举会给他招来麻烦。

她很清楚霍云庭是个睚眦必报的人。

他不该多管闲事,尤其是她的事。

她虚弱的半靠在床头,“缚言,谢谢你一直在照顾我。”

裴缚言微微一笑,“星星,你知道的,我们之间不需要客气。”

沈南星没有理会他的话,自顾自的说:“所以我觉得……”

知道她会说什么,裴缚言直接从西装口袋里掏出手机,温情款款的看着她,看似是在为爱成全一切。

“星星,你不必说了。打给他吧。”

这可是裴缚言认识了七年的日子,他最了解不为过。

如果没猜错的话,酒店的短信已经发出去了。

霍云庭肯定已经看到了。

如果这时候他看见沈南星主动打电话给他,他会如何做呢?

裴缚言倒是有一丝期待霍云庭破防的声音。

然而,几通电话下来还是处于没有接通的状态。

裴缚言嘴角似笑非笑的勾着。

沈南星说不出心里是一种怎样的感觉,或许他还在生气吧。

又或许霍云庭根本就不在乎她的死活。

不然怎么会把她丢在医院。

她嘴角尴尬的扯了扯,心里空落落的,怅然若失。

“缚言,原来一直站在我身边的只有你。”

闻言,裴缚言垂眸,时机似乎已经成熟。

“星星,其实有件事我一直想不明白。你当初嫁给霍云庭真的是因为那场意外?”

如今都什么年代了,哪个女人还保持着传统的贞洁意识?

更何况沈南星是受过高等教育知识的女性。

她开朗明媚、坚韧……总之配得上一切美好的形容词。

裴缚言的话勾起了沈南星的回忆。

当初的流言凶猛,养母刘芳阿姨知道后病的不轻。

去医院检查过后得知已经到了肝癌晚期。

她一个月薪5000的打工人哪里付得起高昂的医药费?

就在她焦头烂额时,霍老爷在一个雨夜中出现了,承诺只要她和霍云庭结婚,医疗费的问题自然不需要他担心。

这个建议对于走投无路的沈南星无异于是雪中送炭。

她当即答应了下来。

只可惜一个月后,养母还是去世了。

“星星……”

裴缚言的呼唤把她从记忆中拉回。

“你还没回答我的话呢?”

沈南星笑笑,“都过去这么久了,还问这个做什么呢?”

反正他们之间是不可能的了。

裴缚言走到床沿边坐了下来,瞧她有些避讳的往旁边挪了挪,眸光有些暗淡。

有些事情他必须加快计划了。

“其实你有没有想过,肝癌晚期如何通过妥当的治疗也能活上好几年。”

沈南星似乎还没有意识到对方话里有话,“当初医生也是同刘阿姨这样说的……”

说到一半,她的眉头拧了拧,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不可能,霍爷爷对我们挺好的。”

“那霍云庭呢?”裴缚言反问,“你真的了解裴缚言吗?”

沈南星微微一愣。

“据我所知,霍云庭当初一家三口可是被绑架过的,他能从穷凶极恶的绑匪中活下来,你以为他会是什么善茬吗?”

沈南星的表情更僵了,他能活下来的原因,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霍云庭的父母也不是因为绑匪而死的。

这件事是她的梦魇,一直不愿意回忆,如今再度被提起。

尽管是因为刘阿姨的事情。

沈南星压了压脸上的惊恐,目光躲闪,“这是两,两件没有关联的事。”

裴缚言有些懊恼。

“好,这两件事的确没有关联。可是裴缚言当初要娶的人不是你。然而最终成为霍太太的是一个从贫困地区出来的小记者,他完全有理由认为你是仙人跳,然后暗地里报复呢?”

沈南星心里面有些动摇,可是转念一想,裴缚言是何人,他的报复从来都是光明正大,就比如黄松,绝不会偷偷摸摸。

她依旧摇摇头,选择相信,“不会的。”

“小时候刘阿姨对我也极好,我只是希望她不要死的不明不白。星星,你可以选择自欺欺人,但你对得起刘阿姨的在天之灵吗?”裴缚言的语气越来越重。

见她还是不为所动,裴缚言没有办法的叹气。

“好好休息一晚吧。我就在隔壁房间。有什么事喊我一声就好了。”

交代完,裴缚言有些挫败的退了出去。

房门合上的瞬间,眼里的寒光逐渐凝聚。

他给贺笑雯发去了一条信息。

“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希望接下来我们能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