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候天已经黑下来了,白墨裳心头一团乱麻,还是带上了四大护卫,出去大街上走走。

她的脑子里生出了一个又一个的主意,可是都有不妥之处,不能保证万无一失,又被她否掉了。

对于她来说,是还有几天的时间,可是越往下拖下去。对她越不利。

“唉,赵大人一直待在档案室里,连晚饭也不吃。”

不远处走过两个六扇门的衙差,谈论着。

“要把那些档案都翻完,今晚都不用睡了。”

白墨裳脚步一转,朝着六扇门走去。

现在是晚上,六扇门里大部分人都已经休息了,里面寂静一片,白日里肃穆井然的气氛减轻了不少。

白墨裳没有惊动任何人,直接去了档案房。

里面点着一盏孤灯,火光微微跳跃着,将一抹身影拉得很长。

赵缙朔立在一个架子旁,他的手上是一本厚厚的档案,他翻阅书页的速度很快,神情高度专注。

白墨裳走进来,他有些意外。

“还不睡?”大晚上的,居然到六扇门来了。

“赵大人在因为我的事情忙碌,我又怎么睡得着。”

白墨裳也拿起一本档案:“一起翻。”

赵缙朔本来想赶她回去睡觉,可是一想,他和锦焕的确是忙不过来,这些档案浩如烟海,想要从中找到一点蛛丝马迹,是真的困难。

而他要保证自己信任的人来做这件事。

“看有蓝封的档案。”男人道。

不过光是蓝封的档案,数量也是庞大。

“你先吃点东西。”白墨裳给他带来了一份蟹黄汤包,还有豆浆。

“不饿。”赵缙朔心里面在想,难道她知道他没有吃饭?

嗯,她也在背地里关心他么。

男人从白日回来,就一直在档案室里,目不转轴看了这么多档案,再加上没有吃饭,自然是有些疲乏,可是这个时候他却感到,所有的疲惫都一扫而光。

“必须吃,不然等一下凉了,我岂不是白白买了。”白墨裳道。

赵缙朔就坐下来,这些蟹黄汤包很大,他一口一个,秋风扫落叶,都没有怎么咀嚼。

白墨裳看着这样的情形,她的心像是被什么割了一下,有一种说不出的心疼。

“吃慢点。”她轻声提醒。

如果她不来,他是不是打算什么都不吃,就这样站一个晚上。

赵缙朔还真的稍微慢了一点。

“风霜雨雪一起来帮忙,速度应该会增加许多。”白墨裳说,当然这个要征得他的同意。

“不行,人太多了,容易引起人注意。”赵缙朔立刻否定她的想法:“让他们守在外面,避免有什么风吹草动。”

他吃的差不多了,大喝了一口豆浆,把那种闷堵的感觉冲击下去。

然后又立刻起身来忙碌。

“我已经派了人出去,搜罗关于裴家的一切。”

他内外都准备了,如果揪不到裴家的小辫子,那说明这一招无法奏效,只有另寻他策。

这些该翻的档案要及时翻完,这样才能留有相对足够的时间。

档案室里静谧无声,只有手指摩挲翻过书页的窸窣响动。

档案里记载的都是大大小小案件的疑点,以及家族相关,不管是已经结案的,还是没有结案的都在里面。

时间过了亥时,又到了子时,然后外头敲起了三更。

突然,赵缙朔的目光凝顿了一下。

他看到了这几年来,自己一直在苦苦寻找的内容。

这像是一块巨石,在他的胸口上猛地一撞。

可是,他的目光也只是停留了二秒,就匆匆翻过,在这个瞬间,他的手不经意间颤抖了一下。

两人马不停蹄,一直到了第二天中午,才把那些档案翻完。

一无所获。

两人都顶着黑眼圈,看着对方的样子,又无奈又好笑。

白墨裳打了一个呵欠:“困死了,白忙活一场。”

她靠在那一方坐榻上,闭上眼睛:“大人,你也可以休息了。”

她眯一会儿再走。

赵缙朔眸子一点点黑冷下来。

他实在是不甘心。

他也在坐榻上落座,对于他来说,这不是第一次熬夜,所以不像白墨裳这样无精打采的。

他依旧是腰板挺立,只是眉头蹙着,脸上一片冰寒。

如果问他现在最想做的是什么事,就是把裴奕撕个粉碎,让他万死不得超生。

察觉到窗外的动静,他沉声道:“如何?”

“大人,还没有任何进展,属下等再探再报。”

来人什么好消息都没有带来,又立刻离开了。

白墨裳很快就睡着了,她模糊地嘟囔一声,身子歪斜着从这边靠过来,靠在了男人的肩头上。

赵缙朔身躯微顿了一下,这种没有戒备的信赖,这种柔软的温存感,带着女子身上特有的清香,他怎么可能做到无动于衷?

白墨裳就这样靠着他,沉沉睡着,白皙柔嫩的小脸,带着一点点的凉意,挨着他,就算是隔着冬日的衣服,也能感觉得到。

她呼吸很浅。

赵缙朔心头像是有波澜涌动,同时,被那种暗黑的戾杀冷意裹挟着。

白墨裳睡觉不太安分,喜欢动来动去,头一低,人就要倒下去。

赵缙朔抬手,扶住了她的肩头。

白墨裳就这样睡了一个下午,等她睁开眼睛,已经是傍晚时刻。

她看到她靠着男人,赵缙朔的手扶着她,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不动。

而他正在想事情,她睁开眼睛看他,他都没有察觉。

赵缙朔眉头凝着,一双眸子黑不见底,可是细看才发现,他的眼里分布着红血丝。

白墨裳能够明显地感觉到,从他的身上,不时隐隐散发的冷意。

她动了一下。

赵缙朔这才低下头来:“睡好了?”

“嗯。”白墨裳坐直身体,脸上有些发烫。

她迷迷糊糊的,连靠到男人身上去都不知道。

赵缙朔放下手臂,长时间这样僵着,整只手都麻了,几乎没有知觉,不过,他没有说一个字。

“我的人回来两次,都没有什么收获。”

“看来,裴家的确可能是清流。”白墨裳道:“要想想另外的办法了。”

赵缙朔起身来,缓缓踱步。

一整夜没有休息,一整天没有吃饭,男人却仿佛忘记了这回事。

倒是白墨裳肚子叫了两声。

“我们先去吃一顿,身体是战斗的本钱嘛。”

档案室这个地方平时很少有人来,两人待了这么久也没有被其他人发现,不然,白墨裳出现在这里面,是一件不应该的事情。

风提前去好来聚打了招呼,等到两个人到的时候,已经有一半做好的饭菜端了上来。

“大小姐,裴家已经在准备聘礼。”霜来到身边低声禀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