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墨裳没想到赵缙朔一猜就猜中了,她更是窘迫。
板着脸色道:“赵大人想知道的,我和盘托出,还请赵大人信守承诺。”
赵缙朔一想她对二皇子的态度,还真是今时不同往日,这个转变连他都觉得诧异。
“好了,把周管家带走吧。”
白墨裳脸上又浮起了笑容:“赵大人,承让了啊。”
跟这个家伙打交道,还真是难啊。
赵缙朔见她轻松愉悦的神色,只觉得心情也晴朗了些。
“我们各取所需。”
白墨裳心想,她得到的,是实际的利益,赵缙朔却只是解开一个好奇的疑惑而已,他高兴就好。
“还请赵大人记住自己方才的话。”白墨裳压低了声音:“可开不得玩笑。”
“白家姑娘也知道有些事罪恶滔天啊。”赵缙朔笑。
白墨裳瞪他一眼。
不过赵缙朔这个人向来信守承诺,她也不用担心,只是提醒他一下。
白墨裳带着周管家和一堆奴仆回去。
赵缙朔还没有走,又抿了一口茶。
“大人就这样将周管家给琉璃县主了,这周管家可是管家的一把好手,有他在府内,主人数年不在都没关系。”锦焕惋惜地说。
“一个奴仆而已,给她又有什么关系,或许周管家到了她那儿,才能发挥更大的用处。”赵缙朔缓缓道。
白墨裳在白家根基不稳,缺人手,他跟她争这个,没必要。
回到将军府,白墨裳让这些人在院子里排成两队。
芍药搬来了个椅子,她坐下,道:“在我这里办事,只要做到两点,忠心,伶俐,我让你们做的事情你们才做,没有让你们做的,不要逾越半步,你们都是在柳家待过的,柳家清骨,相信你们也不会让我失望。”
“是,大小姐,小的必将尽心竭力。”
这些人异口同声道。
“都各司其职去吧,芍药,你先引领一下,周管家,你留下来。”白墨裳道。
“是,大小姐有何吩咐?”周管家恭敬道。
白墨裳道:“夫人做错事,如今人在祠堂里,父亲要我暂管半个月内务,若是这里表现不好,定要让父亲失望,以后你这一身能耐也不好施展。”
周管家低头听着,眼珠子转了一下,静静地等白墨裳说下去。
“今日才是我管家的第一天,正好你来了,可以开一个好头,以前夫人管家,支出庞杂,名不副实,我精简了不少,也减了预支,早上已经交给那边的人去办,就等晚饭后复盘,在这之前,你打算做哪些准备?”
周管家稍微斟酌了一下,道:“眼下是需要证明,花更少的银子就可以办好事情,那些采买来源,小的会先去调查清楚,到时可以对证。”
“好,去吧。”白墨裳很满意,不愧是这京城出了名的管家。
“咦,你这是在做什么。”芍药问那个新进来的一等贴身丫头青橘。
青橘正在将些干茉莉瓣包在布里,放在暖手炉子的外壁夹层。
青橘福了一下身子,甜甜地说:“芍药姐姐,将这些花瓣放在炉子里,抱的时间久了,连手也是香的呢。”
白墨裳对青橘招了一下手:“你过来。”
青橘来到她的跟前:“大小姐有什么吩咐呢。”
白墨裳道:“你是怎么知道,我喜欢茉莉的。”
青橘说:“奴婢小时候,在祁王府世子的院子里服侍过,世子的院子里种了几大盆茉莉,奴婢听锦焕说,是因为白家大小姐喜欢茉莉。”
白墨裳稍微停顿了一下:“那后来呢,你怎么到柳家了?”
“奴婢的姐姐在柳家,她身子弱,总是被欺负,奴婢便过去了。”青橘跪下来:“大小姐,奴婢不是那种三心二意的人,实在是姐姐太可怜,奴婢会好好跟着您的。”
“我又没有怪你,起来吧。”白墨裳道:“是不是真心,我有数。”
周管家是带着三个杂役出去的,这些人在柳家的时候就跟着他,用起来很顺手。
他一个下午都没有回来,白墨裳让风去看看,回来禀报说周管家一直在奔波忙碌,又忙着登记。
白墨裳在园子里走了一圈,这些人干活很熟练,也很细心,不像是故意表现给她看,而是全心全意投入,当作自己的本职。
陈婆子是个会挑人的,大概把最好的都给她了。
“夫人啊,你才在祠堂待了一天,大小姐就去集福堂买了一批人回来,现在她院子里头都是人,是没有机会安插人手了。”刘嬷嬷去祠堂找沈氏诉苦。
“大小姐又干涉林管家的安排,今天预支出去的银两,按照大小姐的要求,比以前少了一半。”
“一半?”沈氏眯了眯眼,一半哪里还能剩下油水,也不过是刚刚够而已,如果要吃回扣,采买质量定然下降,白墨裳才学管家,竟然对这些了如指掌。
终归是她小看这个贱丫头了。
“好好的,林管家怎么就听她的了,搬出他自由人的身份,还怕那贱蹄子的鞭子不成?她敢打最好,立刻就报了京兆尹。”沈氏恼道。
按理来说,林管家不会这么蠢笨。
“一开始林管家是十分坚决的,也亮出了底牌,也不知道大小姐说了什么,林管家好像就怕了,只能照做。”
沈氏顿时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林管家注定是油盐不进的,还有什么能够动摇得了他?
除非——
不可能!沈氏立刻否定了脑子里冒出来的那个想法。
那是除了他们一家三口,刘嬷嬷和桂嬷嬷,谁也不知道的秘密,刘桂两个嬷嬷甚至可以为了她去死,她们不可能走漏风声。
刘嬷嬷见沈氏脸色惶惑,道:“不过夫人也不用太担心,大小姐是插手了林管家的安排,能不能实施得开,还不是由林管家说了算,那件事,就跟埋在天边荒山野岭的土里,最深的海底,谁会得知呢?”
“奴婢来,是给夫人提个醒,这丫头不容小觑,夫人在这期间,好好想个法子,不可让她鸠占鹊巢。”
“外头我们会竭尽全力挡住,谁也不要想动摇夫人的地位。”
这里不便久留,刘嬷嬷说完了这些,正要离开,沈氏冷冷道:“让林管家来一趟,尽快。”
林管家来了,其他的沈氏没有提,只问白墨裳说的那句话。
“大小姐说的,是胎记的事。”林管家咬牙切齿:“也不知道这贱蹄子从哪里知道的,以后怕是都不得安生了。”
沈氏脸上陡变,果然,这个秘密还是泄露了。
“我想了快一天,还是一筹莫展,要是老爷知道,我们死路一条啊。”林管家忧心忡忡。
“哼,这还不好办?”沈氏道:“既然胎记对得上,没了胎记,她说什么还有谁信?”
林管家顿时了悟:“我立刻就去办了。”
“今天是那贱人管家的第一天,可不能让她有个好的开头。”
“明白。”
傍晚吃过饭后,白墨裳便带着周管家,去看今日的采买情况,林管家也带着一队人来了,他的左手似乎有点不方便,无力地垂拉着,只不过,今早被抹去的嚣张气焰似乎又重新回到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