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霓没想到她真的要抢,顿时就变了脸色:“天子脚下,朗朗乾坤,你也未免太猖狂了。”
她想要上前去阻拦,被雪拦住。
“平宁郡主稍安勿躁,拿到了账本,我们家大小姐自然不会为难你。”
裴霓冷眼看着里面,嘴角边逐渐多了一丝得意。
“大小姐,这是分楼这个月的账本,可以用来对照。”将所有的账本翻遍了,没有找到赵账房的手笔,风将其中一本账本交给白墨裳。
这个没有理由带走,但找到赵账房的那一本账本,就可以知道分楼做的收支利润是不是有问题。
白墨裳大概扫了一眼,就知道这账本动了手脚,这一个月来好来聚分楼客源滚滚,利润绝对在这二倍之上。
也就是说,他们还有一本真正的账本。
“看够了?这里没有你们想要的东西,可以滚了吧。”裴霓冷哼道。
“说不定那赵账房带着账本回去了,可不能赖我们头上。”
分楼的真实账本,还有赵账房做的那一本,都不在了。
“那些账本,在哪里?”
白墨裳用的是“那些”。
裴霓就知道,这瞒不过白墨裳的眼睛,刚才她的阻拦,不过是做做样子罢了,此时此刻,她只觉得胸中一片快意。
“你求我啊,你求我,我就告诉你两本账本在什么地方。”裴霓傲慢跋扈,仿佛她已经踩在了白墨裳的头上。
她多么希望白墨裳这样的人,跪在她的脚边求她。
“在裴奕的手里。”
白墨裳一下子明白过来了,裴奕知道她会对账本,早就留了一手。
“你知道就好。”裴霓哼道:“我大哥虽然现在卧床养伤,但你想要拿到手的东西,哥哥又怎么会让你如愿以偿,你也未免低估我们裴家了。”
“包括你的婚事,别以为你真的能够嫁给缙哥哥,我不允许,哥哥也不允许。”
白墨裳勾起嘴角:“我还真的能。”
她走出分楼,眸子愈加的幽冷。
在裴奕的手里,怕是几乎拿不到了,不过她怎么甘心?
裴奕借着好来聚总楼的名头,带起了分楼的生意,却不想履行契约,分出该属于总楼的那一部分利润。
“大小姐,接下来怎么做?”霜问。
大小姐不缺那一点银子,但是该属于总楼的,一分都不能少,这是做生意的规矩。
有人不遵守规矩,就是不尊重大小姐。
“去翼王府,见裴奕,去送一封拜贴。”白墨裳道。
白墨裳要见,裴奕似乎很乐意,立刻就应允了,白墨裳本来约定第二天,裴奕把时间定在今日下午。
白墨裳去翼王府的时候,带了风霜,以及几个隐卫。
对于她来说,翼王府是龙潭虎穴,危机四伏之地,不能大意疏忽。
裴奕靠在榻上,后腰上垫着一只松软的枕头,他前面的案桌上,是一叠书册,还有一个药碗,药碗里见了底,空气中飘着苦涩的药味。
“白姑娘前来,不会是为了看望我的伤势的吧。”裴奕面色淡淡,好像并不介意挨打的事情。
“你知道我会来。”白墨裳道:“你把两本账本带回来的时候,就知道了。”
“分楼是我的,我带回自己酒楼的账本,难道不是天经地义?”裴奕反而有些疑惑:“在白姑娘的眼里,我做错了吗?”
“你没有做错,但是你弄虚作假,想要隐藏真正的利润,违背契约的规定,这些手脚,可不算光明正大吧。”
裴奕笑了起来,他这一笑牵动到了伤口,后背和肺腑隐隐作痛,不过他仍然在笑。
“如果换做是跟别人合作,我多给都没关系,可是你,白墨裳,看到你吃瘪才能让我开心。”
“所以就要违背信义?私事是私事,生意是生意,你是分不清楚,还是有意践踏。”
裴奕哼了一声,满脸的不屑。
“你我交手多次,我是什么样的人你心里面很清楚,又何必给我戴道德的高帽。”
“道德的帽子你戴不起,不过是提醒你生意人的本分,既然你不仁,就不要怪我不义。”
白墨裳手上的那一杯茶从头到尾都没有喝上一口,她用杯盖把茶杯盖住的瞬间,眼眸冰冷了几分。
她起身来:“还剩下三天的时间,交付月利润,到了那一天,我没有看到真正的账本,没有拿到应得的利润,后果你自己承担。”
裴奕看着她,眉梢微挑。
“我说白大小姐,你很快就要嫁给裴奕,以后武安府的一切都是你的,别忘了,皇上可是赏赐给武安侯东泽一块富裕之地,你又何必操这么多的心。”
“所以你就可以不讲信誉了吗?”白墨裳道:“你不是说要看着我吃瘪,如果我不管了,你又怎么会有这样的希望。”
“不太明白而已,又或者这样说,你既然在意这点钱财,我可以给得更多,你嫁给我不就是了。”
白墨裳眼里多了一抹厌恶:“我还以为你让我恶心到无以复加,原来我还可以更加反胃你。”
裴奕轻笑:“话不要说得太绝,你还没有嫁去武安侯府,此事尚且没有定论, 我的妹妹未必嫁不了赵缙朔,你未必不能成为我的夫人。”
白墨裳面色沉静,浑身隐隐有一股冷决之气:“好啊,那就走着瞧吧。”
裴奕看着她的身影远去,直到消失在花园里:“银龙,你知道人最忌讳的是什么吗?”
“还请公子指教。”
“就是过于自信。”裴奕咳嗽,脸上有些潮红:“白墨裳以为赵缙朔服下了解药,安然无恙,可以顺利娶她,就好像我死了一样,呵,他们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公子还有什么妙计,离清明只有半个月,白大将军一回来,赵缙朔就会提亲,到时候就不太好收拾了。”
裴奕没有说话,只是闭上眼睛,手指在扶手上缓缓叩动。
白墨裳去找了赵账房。
“不可能这么少,起码被他们吞了两倍之数。”赵账房一听很激动,扶着床边支撑起身体。
“身体快要支撑不住的那一天,我知道自己做不成活了,想着把账本交给大小姐,可是怎么找都找不到那一本账本,我只好回来,让我的那个小徒在分楼好好找一找,原来真的是他们故意藏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