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冬至,温度降了好几度,特别是晚上,一阵风吹来,脖子凉飕飕的,芍药让库房开库,给白墨裳加了两层毯子,一床被子。

现在大小姐占了上风,去库房方便,生活质量一下子就提了上来。

白墨裳靠在**,拿着一本书,翻阅着。

“大小姐抱着炉子睡吧,贴着心口,不容易受凉。”芍药把炉子给白墨裳塞到被子里。

茉莉香有安神助眠的作用,这一夜白墨裳睡得很好。

第二天天才濛濛亮,周管家就紧锣密鼓将一切安排好了,白墨裳梳洗之后,他将小本本呈上来。

“预支比昨天少了。”白墨裳看他一眼:“周管家,这预支并不是越少越好,之前要保证采购的水准,这是一个公府的脸面。”

她不一样为了省钱,得到适得其反的效果。

周管家恭恭敬敬道:“是这样的大小姐,小人认识几个商家,他们的货好,这些年来小人和他们打交道,他们愿意给小人一点面子,总的下来,九成之外的一成,能有小半成的优惠。”

是这样啊,白墨裳不由得有些动容,如果周管家默不作声把这一点优惠给吞了,她是几乎发现不了的,可是他却愿意说出来,一个子都不给自己留。

这样的下人,光明诚恳,碰到了,是福气。

白墨裳笑了笑:“就按照昨天定的来,剩下的,你和跑腿的兄弟们分了。”

周管家越是这样,她越是要将人稳稳留在这里。

“多谢大小姐。”周管家触动,行了个大礼。

大夫人那边院子的人几乎都废了,白墨裳这里做起事情来,可以说是畅通无阻。

从来没有这么爽过!

她想到,不趁着这次机会把主事大权捏在手里,给了沈氏反扑的机会,想要重新再夺过来也不容易。

一个家,也不可能两个人来管。

沈氏一错再错,父亲却没有从此不再让她管家的心思,毕竟她是多年的主母,主母掌中馈,天经地义,约定俗成,除非她再犯下大错。

沈氏最致命的错误她知道,那种事情,要有证据,要让人深信不疑,才能定罪,但现在还做不到。

白墨裳正一筹莫展,机会就来了。

刘嬷嬷到了六扇门,见的人还是沈罗。

她一顿诉苦,把夫人如何如何的惨,倒谷子一样倒出来。

“想不到今时不同往日,连内务主事大权都要被那贱蹄子夺走了。”

沈罗恨声道。

因为被白赵二人参了几句,他从贼山回来,带着功绩,反而被训斥惩罚。

还是白墨裳起的头。

“夫人的人,死的死,撵出去的撵出去,残的残,一大窝子现在还躺在**,什么也做不成,那蹄子趁机兴风作浪,怕是要要了夫人的命才肯罢休。”

“做奴仆的,被杀被打,只要她有理由,倒是治不了她的罪,可是林管家,却是个自由人的身份,她把人活生生打瘫了,终归是要负责任的。”

沈罗霍然起身来:“你们几个,跟我去白家拿人。”

说是几个,可是乌泱泱就来了十几个。

刘嬷嬷嘴角勾起一抹阴笑,大快人心,贱蹄子要倒霉了。

到了这种地方,不脱层皮根本就回不去。

沈罗想到上一次碰到了赵缙朔,一件大好事被干扰得惨不忍睹,这一次他绕路走,专门避开了监察部门。

上次在朝堂上,他总觉得,赵缙朔在帮白墨裳。

可是,这种事情又怎么逃得过赵缙朔的眼睛。

“白家大小姐这段时间的动静很大,白夫人那里人仰马翻的,沈罗又在白大小姐手里吃了暗亏,怎么会放过。”锦焕说。

赵缙朔没有说话,缓缓摩挲着拇指的板扣。

“大人,要带人前去吗?”

“暂时不必。”赵缙朔道:“沈罗不该去拿人。”

白墨裳今日打算去西郊裕庄,那是皇帝赏赐的百亩茶庄,听说每年收成不错。

她还没有出发,沈罗便带着一队人闯进她的院子。

“白大小姐,听说你昨日殴打林管家,把人打得半死不活,这件事情可是真的?”

白墨裳一看沈罗这样的阵势,就知道有人去告状了。

沈氏院子里,现在能跑能动的,除了刘嬷嬷,还有谁?

“是啊,是我打的,林管家管教下人不力,贪墨公中,十多年来一如既往,导致白家不知道流失了多少银子,还不能打么?”

白墨裳反问。

“林管家并没有卖身给白家,是自由人身份,即便他做错了事情,也有衙门惩处,不是想怎么对待都可以,你将人生生打瘫了,和杀人未遂有什么区别。”

沈罗一脸的公正无私:“只怕这其中另有缘由,要问个清楚,还请你随我走一趟。”

他的手下要来拿人,风霜雨雪立刻挡在白墨裳的面前。

“都让开。”白墨裳上前一步:“既然沈参军要问一个清楚,我若是违抗,岂不是心里有鬼?”

“大小姐,六扇门那种地方去不得。”风沉声提醒。

“放心,我有分寸。”白墨裳也压着声道:“你知道该去做什么。”

风略一沉吟,立刻明白过来,得赶紧请白将军回来。

白墨裳跟着沈罗走了。

沈罗原以为要费一番力气,没想到白墨裳这样顺从就跟着走了,他也有点意外,当然这样更好。

白墨裳是一个人去的,贴身丫头都不能跟着。

“芍药姐,这下子咱们该怎么办啊。”青橘焦心道。

芍药手指揉着眉心:“不行了,我们要立刻出去一趟。”

“去哪里?”

“去惠能堂把老夫人请回来。”

惠能堂是京城几大佛教清修地之一,十年前,老夫人便去惠能堂修身养性,只有过节阖家团聚才会回来。

这一次,不得不提前请了。

白墨裳被一路带到六扇门,进了京兆尹部门,就被按跪在地上。

她也不反抗,好好跪着。

沈罗请了京兆尹来,京兆尹听他说了事情的经过,不由得皱了一下眉头。

“这也不算多大的事啊。”

而且看白家的嫡出大小姐这样跪着,他自己都觉得有点不自在。

“大人,这哪里算得上是小事,勋贵人家仗着身份,随便打骂自由人,几十个板子把人打残,差点害人丢了性命,这和上街杀良民有什么区别?”

沈参军道:“特别是高门,要做好表率,免得其他人也跟着效仿,弄得民不聊生,到时候,只怕又有人怪圣上了。”

京兆尹缓缓吸了一口气,这说到底是家事,却闹到六扇门来,白家也真是的,赫赫将门,这种事情都处理不干净。

“那沈参军打算如何处置啊。”京兆尹呷了一口茶。

“既然白大小姐打了林管家三十个板子,不如让她也接受同样的惩罚,才好对关注此事的人有个交代。”沈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