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今天,白墨裳不遵守裴家的无理要求,白家的根基比不上翼王府,在别人看来她闯了祸,可是以后白家和武安侯府就是一家,祁王府再不希望他们两个结亲,也不会站在翼王府的角度对付他们两个,不然,那就是父子公然成仇,覆水难收。

白墨裳其实没有什么可担忧的,人不犯她,她不犯人,人若犯她,必要人加倍偿还。

赵缙朔送回院子里,这才回去,以前他都是送到大门,现在两家订亲了,直接就送到屋子门口。

“侯爷对大小姐还真是体贴入微呢。”张嬷嬷说:“就恨不得时时刻刻都陪着大小姐,现在都这样,等到成亲了,怕是真的一刻都不离开。”

今天都在玩,回来桌上又多了几本账本,白墨裳拿起一本,听张嬷嬷的话,她的嘴角边有一抹淡淡的笑容。

张嬷嬷退了下去。

风进来:“大小姐,月蘅公子的踪迹在八百里开外的一个湖心小岛上。”

“他现在怎么样了。”

“那一次宫变之后,月蘅公子一直是这个样子,到处游历,倒是无拘无束。”

“我也不想打搅他,只是紫月东珠的事情,想当面跟他道谢。”白墨裳道。

“月蘅公子既然没有出面,就说明不在乎这些,他只要帮到了大小姐,就心满意足了,不过可惜,本该是裴世子人生的一道大坎,却被他避过,但也终究自伤其身,不得好过。”

是啊,月蘅这一出,配合着他们前面的计划,本是一个大杀器。

如果月蘅被完全缚住了手脚,她这里都会清静许多。

在月蘅看来,这定是一个遗憾,如果事情成了,他或许会出现,可是不够完美。

但她还是很感谢他。

紫月东珠是皇家镇宫之宝,月蘅作为被遗弃的皇子,他就算永远握着紫月东珠,也不算什么错,可是这一次,他大大方方拿了出来。

“我还是写一封信给他吧。”白墨裳道。

芍药准备好了笔墨纸砚,她写下一封长信,看到上面的字数,芍药都有点吃惊。

不过一想,月蘅公子为他们家姑娘付出了这么多,姑娘自然是真心诚意把他当做朋友,想要他过得好,致以最真切的问候。

第二天,飞鸽将信件带走。

赵缙朔踏入院子,看一眼鸽子飞往的方向。

“这封信,是给月蘅的吧。”

“是。”白墨裳大大方方承认:“月蘅交出紫月东珠,我还没有感谢他。”

她看着男人,眼里有星点的笑容:“要不要截下信件,看一看上面的内容。”

“为什么要看?”

“万一有些人多想,拈酸吃醋的,这里过不去,那里过不去。”白墨裳笑道。

男人哼了一声:“我会连这点气量都没有?”

她又没有那份心,他还不知道吗?月蘅也一直是以礼相待,从来没有过僭越。

他不能确定,月蘅有没有那方面的心思,但可以克制住,不显于形色,这个人他并不反感。

“大早上的来。”白墨裳道:“正好一起吃早饭?”

“嗯,我也还没有吃,就是经过的时候想来看看你。”

白墨裳让人把早饭准备在亭子下,赵缙朔落座。

“去哪里?”他领的京城驻军,去兵营并不经过这里。

“六扇门,今天休沐。”

白墨裳沉吟了一下:“你要查的事情,还没有着落吗?”

“有大半眉目了,或许用不了太久的时间。”

赵缙朔吃着蟹黄牛肉粥,他微微垂着眼眸,看不清楚他眼里的情绪。

可是这个时候,白墨裳人人能够感觉到他的身上,有一种压抑冷肃的气息。

她很想和他一起面对,他越是不说,她越感觉到那件事的至关重要。

她其实可以猜测得出来,他是怕连累她。

可是,她不怕连累。

等到男人出了院子,白墨裳道:“风霜,你们去好好调查一下,侯爷在做什么。”

“侯爷身边防备严密,怕是不好探查,不过小人会尽力。”二人道。

其实他们前面也留意过了,可是并没有什么进展。

他们只是发现,武安侯喜欢去六扇门的档案室,经常很长的时间都不出来,现在有空闲也会去,就是不知道侯爷在做什么。

白墨裳知道,那件事情,赵缙朔已经查了很久了。

而且,他似乎有点迫切,好像要在大婚之前解决。

既然如此是他的事,也是她的。

风霜亲身潜入六扇门,发现赵缙朔还是跟以前那样,在翻看那些档案。

至于是哪些档案,他们也瞧不太真切。

不过,他们记住了档案放置的大概位置,趁着一个六扇门疏于防备的夜晚,偷拿了出来。

“大小姐,侯爷总是在翻阅这些档案,有几本甚至都要翻烂了,属下也看不出什么来。”风将那些档案都放在书桌上。

“从大致位置上拿下来的,可能多拿了,也有可能少拿。”

霜道:“大小姐只怕今晚不能好好睡觉了,这些东西,天亮之前就要还回去,六扇门天天都有人去查档案室,如果发现有档案丢失,只怕侯爷要受到牵连。”

“嗯,我今晚不睡了。”白墨裳当然不可能会连累赵缙朔。

如今赵缙朔已经不是六扇门的人,他去六扇门多少有些不合时宜,如果东西丢失了,他只怕以后都不能去了。

风霜想劝一下,不过看白墨裳的注意力都落在了那些档案上,一想档案的确需要不少精力和时间来琢磨,一晚上都少了。

不然,以武安侯的才智,绝不会这么久。

一更过去了,二更过去了,白墨裳都没有发现这几本档案之间有多少关联,但也隐约觉得,冥冥之中,有什么将这些档案牵连在一起。

这些档案,是关于皇家的,裴家的,岐州慕家的,还有祁王府。

在祁王府的档案上,关于祁王妃有十页的记载,最后一页写着:祁王妃因触怒天威,被罚自绝,享年二十八。

白墨裳的目光停留在这行字上,很久都没有移开。

她听说,祁王妃是白绫上吊,死得凄惨。

可是档案里,并没有记载她死的情由。

白墨裳把祁王妃死去的时间记录下来,又翻开皇家的档案。

在这个时间节点前后,无事发生,风平浪静。

白墨裳皱了一下眉头,难道只是祁王妃个人行为?

她随手翻着,留意到在此三年前,宫里倒是发生了一件大事,淑妃的母家谋逆叛乱,淑妃膝下无儿无女,先皇没有留情面,将她也处死。

虽然都是身死人殁,不过这两件事之间,看不出任何关系,淑妃的母家吴家,和祁王府也几乎没有来往。

不过,白墨裳还是把这件事也记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