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沈罗做足了安排,可是听到赵缙朔的声音,一颗心还是悬了悬。

他示意女儿不要再作声,调整了一下表情,出门迎接:“赵大人怎么来了?”

赵缙朔面无表情:“我去西郊茶庄,遇到有人打斗,原来是一群黑衣蒙面人试图对琉璃县主不利,怎么,沈大人也知道这件事?”

他是最快赶回来的,除了他,怎么可能会有别人知道。

沈罗飞快转动着脑子,这件事要圆过去才行,不然,以赵缙朔的性子,一定会咬住他不放。

“是吗?黑衣蒙面人,要杀害琉璃县主?”沈罗一副很惊讶的样子:“小女是听说裕庄茶园被毁了一部分,她作为县主的表姐很是担心,所以才来问我,如果赵大人查起,说不定可以还白大小姐一个公道。”

“既然如此,沈小姐何必用撞到二字,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父女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亏心事。”赵缙朔不疾不徐。

沈罗微微变了一下脸色,随即讪笑:“小女也是心急,没有别的意思,赵大人多心了,茶点已经准备好,还请赵大人入厅一叙。”

“不必了,我不过是经过这里,顺便问一问沈大人,可知道西郊发生的事情。”

赵缙朔放下这句话就走了。

沈罗松了一口气,刚才真是虚惊一场,不过,就算赵缙朔怀疑又能怎么样,这件事情他做得干干净净,不留痕迹,根本就查不到源头。

赵缙朔是撞见,这些天白墨裳的人也在查,只是没有任何进展。

那些人全部都死了,死无对证,就算他们活着,也查不到那个接头的人。

白墨裳还是决定报六扇门,看看沈罗的态度。

前面她之所以没有这样做,是不想打草惊蛇,但是换一个角度想,现在肯定是找不到证据了,但是谁做的未必不能确定。

这天西郊茶庄也把茶烘焙好了送来,白墨裳先去见赵缙朔。

赵缙朔看了一下茶品,的确是顶好的品质,而且比日子到了采摘的还要鲜嫩。

这是高档茶,一斤就得二两银子,因为是首批出货,甚至还要再贵一点。

“多了些斤两。”赵缙朔掂量了一下。

“五斤算是赠送,其余的,按照一两五钱算。”白墨裳看到了赵缙朔眉目之间的满意,这样挑剔的人都没有什么要说的,看来这个茶庄的茶,不愁销售。

赵缙朔打了一个手势,锦焕去取了银票来。

“赵大人伤势可好了?”白墨裳问。

她那一鞭子抽上去,力道有多重她是知道的,不会轻易好起来。

“县主要看看?”

赵缙朔品着新茶,看她一眼。

白墨裳想到那一日的光景,不由得咳嗽一声:“这个就不必了,只是问一问。”

“好了差不多了。”赵缙朔漫不经心道了一句。

“这一次你来,还有别的事情吧。”

白墨裳心想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他,道:“西郊的事情,我总要报一报官,让京兆尹部门好好查一查。”

“不用查了,是沈罗父女。”

赵缙朔像是随口说说,可白墨裳知道,从他口中出来的,不会有假。

“赵大人是查出来的?”她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偷听来的。”

白墨裳:“——”

她准备了几句夸赞的话,结果他告诉她是偷听来的?

“赵大人英明多谋,连查案的方式都是这样独特,佩服。”白墨裳憋出来这么一句。

管它什么法子呢,能达到目的,就是最好的。

知道是沈罗父女,白墨裳也并不意外,她得让二人狠狠摔一个跟头,才能解心头之恨。

竟然派这么多人去杀她,真是看得起她。

“也比什么都查不出来的好。”赵缙朔来了这一句。

白墨裳差一点吐血,他这是在贬损她。

不就是人在六扇门,方便偷听吗?

白墨裳正色道:“我的那一把短剑还在赵大人这里,赵大人喜欢这茶,不如我用五百斤茶叶来换。”

赵缙朔眉梢微挑,眼眸有些好笑。

“五百斤茶叶,正好是一千两银子,白大小姐打的好算盘。”

她当这把剑的时候,从他这里拿走一千两。

这样不过是等于拿钱来赎。

“多一百斤?”白墨裳每天都在念着她这把剑,刚才又有点不爽,想尽快拿回去。

赵缙朔微微倾身看着她:“对于我来说,以后要提的条件,或许比这多出来的茶叶更值得。”

白墨裳不由得怀疑,赵缙朔是不是要耍什么奸计?

不过她也是一试,赵缙朔不愿,那她只能老老实实等着他提要求。

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就起身告辞。

“赵大人,多谢了。”是谢他告诉她西郊之事的幕后主使。

“有一句话要对县主讲。”

“一定洗耳恭听。”

赵缙朔:“做人老实些。”

白墨裳嘴角抽了抽,她不过是想用茶叶换回她的短剑,怎么就不老实了,是有一点点取巧,但不是白拿啊。

她不想就这样认输,道:“我也有一句话要对赵大人讲。”

“嗯?”

“做人不要这么无赖。”

她是当东西,又不是卖,他倒好,不肯让她赎回去,还提条件。

“那又如何?”赵缙朔却是淡淡一句,泰山崩于前而不倒。

白墨裳对他竖起一个大拇指,甩手出了门去。

行吧,人家有这个实力。

锦焕笑道:“白大小姐好像生气了。”

“随她。”赵缙朔垂眸饮茶。

白墨裳回到将军府的时候,沈巧盈来找她。

实际上沈巧盈听说她去了六扇门,猜测她是报官去了,想探探她有没有知道什么。

当然,她还有更重要的目的。

毕竟上一次,没有伤到白墨裳分毫,她怎么甘心。

“什么事?”白墨裳态度淡淡的,自己喝着西郊刚烘焙出来的好茶,也不招待来人。

沈巧盈看到这样的情形更是不满,不过想到接下来她还有更好的计划,耐着性子说:“表妹,听说前些天,你的茶园被毁了一部分,表姐来安慰你两句。”

白墨裳没有说话。

沈巧盈又说:“是谁做的,查出来了没有,听说你去了六扇门,是不是有线索了。”

“我心里面知道是谁做的就可以,我不会让他好过。”白墨裳洞察地看着她:“表姐说,我应该怎么收拾那些人才好?”

沈巧盈被她这样的眼神看得不自在,回避着她的目光:“那是谁做的啊,你说出来,我帮你讨还公道。”

“不用,打草惊蛇就不好了。”白墨裳微笑。

沈巧盈总觉得她脸上的笑容,有一种渗人的感觉,难道白墨裳真的知道了?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怎么可能呢。

她稍微稳了稳心神,敷衍道:“你有数就好,不愿说我也不勉强,不管怎么样都要注意安全。”

又说:“明天休沐,许多官员都会带着家眷去南园泡温泉,我和你林表妹也打算去。你身上的伤口都愈合了吧,那里的温泉有利于身体康健,要不你也去?”

她和林雪筝终于琢磨出一个让白墨裳孤立无援的好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