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想到大小姐在艰难生产,他也是提心吊胆的,这个时候,侯爷在她的身边,是不是更好一点。

大小姐,对不住了,这是属下第一次违抗你的命令,属下实在是担心。

他将心一横,道:“是大小姐决意提前生产,只怕现在已经服下催产药。”

赵缙朔勃然变了脸色,他没有想到,就在他来祁王府的工夫,她还是做出了这个决定。

他的心在颤抖,在惊恐,仿佛站在悬崖边上,随时可能掉下去。

他拔剑劈断了马车套绳,翻身上马,以最快的速度朝白家赶去。

“锦焕,开路。”

锦焕也加快了脚步,跑在前面。

“让开让开,急事,大家让一下,谢谢了。”

侯爷策马飞快,他几乎连轻功都用上了。

大街上的人赶紧闪开开道。

“出了什么事?”裴奕走出好来聚分楼,看到这样的情形,疑惑问道。

嗖的一下,赵缙朔就骑着马从他的眼前掠过了。

“应该是突**况,毕竟没有一点风声。”银龙说。

“赵缙朔急成这个样子,多半是跟白墨裳有关了,跟上,一有消息,立刻禀报。”裴奕沉声道。

赵缙朔赶到白家的时候,白墨裳的院子戒严,风雨雪几个守在外头,严阵以待,不过,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担忧。

看到赵缙朔这个时候回来了,都不由得意外,可是人都到了这里,也是瞒不住了。

大家的心里都慌得没有着落,侯爷在或许是好事。

赵缙朔能够听到白墨裳痛苦的喊叫声,让他的心狠狠揪成一团,正要冲进去,被一个粗使婆子拦住。

“侯爷,妇人生产,男人不能进房,这是规矩,还请侯爷在外面等着吧。”

“我哪里管得了这些规矩。”赵缙朔怒声,抬脚就要进去。

芍药赶紧出来,跪在地上:“侯爷,大小姐本来是要瞒着,你生下来的,如果看到你,只怕是情绪波动,侯爷不可贸然。”

赵缙朔这才止住了脚步,他向里面探着头,想要看清一些情况,可是挡了一重帘子,他根本就什么都看不到。

白墨裳惨叫着,声音早就嘶哑,仿佛杜鹃啼血,令人不忍淬听。

赵缙朔眼眸里,涌动着泪光,他心痛,痛得无法呼吸,他多么希望,代替她承受这一切。

时间缓慢艰难地流逝,让人备受煎熬,赵缙朔攥着拳,踱来踱去。

她为什么要提前生产,因为危险随时降临,因为她不安,因为宫里那些人。

他感到心里的恨,再度汹涌翻腾,无以复加。

这时,传来婆子带着激动的声音:“终于看到头了,大小姐加油啊。”

赵缙朔紧绷的脸色微微一松。

“快,再给大小姐喂点药,增加点体力。”是张嬷嬷在说话。

隔着一堵墙,赵缙朔年能够体会到,她生育的过程是多么的艰难。

他本来是想尽快回来阻止的,没想到都已经服药在生了。

得喘一口气,赵缙朔字字艰涩:“生了多久?”

“已经快要一个时辰了,大小姐是还没有到临盆之期,提前催生,因此十分受苦,好在大小姐会武功,体力好,会吐纳气息,不然换做其他孕产妇,只怕是要一尸两命啊。” 一个婆子回道。

“折腾了这么久,可算是开始生出来了,奴婢的心肝儿都是颤抖着的。”

白墨裳平时对下人们很好,大家也和她同心,院子里的人,无不是个个紧张。

“认出来了,生出来了,是个大胖闺女,母女平安。”张嬷嬷在房间里惊喜道。

赵缙朔面色大喜,满眼激动地冲了进去。

稳婆在清理着幼儿,白墨裳躺在**,浑身虚乏,眼眸涣散,头发湿漉漉,面上早就没有一丝血色,嘴唇上却是一片血迹淋漓,手指甲也因为剧烈的抓挠破开,占满了血。

无法想象,她究竟是怎么熬过来的。

赵缙朔立刻坐在床边,握住了她的手,掌心里的手是那样的冰凉,他拼命地握着,想要给她一点温暖。

“阿裳,你怎么会这么傻,这是铤而走险,是要命的事情啊,如果你有了三长两短,我也——”

白墨裳感到熟悉的影子在面前,她的眸子里重聚起一丝光芒,嘴角边扯出一抹苍白的笑容。

“我们不得不这样做,既然生下来了,我也就安心了,我们可以准备着去迎接那些危险。”

赵缙朔心情沉重,隐隐流窜着一抹黑色的情绪。

“我不会轻易放过他们,是他们让你今日如此痛苦。”

芍药抱了两个暖炉子跑进来,一个放在大小姐的手上,一个放在她的肚皮边。

幼儿清理好了,被倒悬着,一巴掌拍在后背上,哇地一声洪亮哭出来,声震屋瓦。

“咱们的孩子哭声可大声了,是个健康的,你抱抱她。”白墨裳侧首看着孩子,嘴角边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眉目间有一种做母亲的温柔祥和。

虽然是提前催产,可是也快要有六斤呢,等到足月生产,肯定是个八斤的大胖闺女,但现在这个斤两,不说的话,也不会有人想是提前摧产。

赵缙朔方才满心记挂着妻子的安全,现在确定她真的平安了,才分出心思出来。

看到那个小小的生命,他的神情也不由得柔和下来,一种奇妙的感觉在他心里面滋生,这是他的孩子,他和阿裳共同孕育出来的新生命。

他小心翼翼地伸过手,笨拙地把孩子接过来,心头被一种温馨填满。

“阿裳你看,鼻子下巴像我,脸型和额头像你,以后长大了,肯定是个大美人。”

赵缙朔把幼儿抱到白墨裳的眼皮底子下。

白墨裳伸出手指,在女儿肉嘟嘟的脸颊上轻轻碰了一下,心中满满的爱怜,同时,升起了更多的隐忧。

这么小这么无辜的生命,就要面临随时到来的风暴。

“小小姐要包括具体乳母喂奶,大小姐也要好好清理一下身子,侯爷先出去吧。”张嬷嬷说。

“嗯。”赵缙朔点了一下头,母女安然无恙,他心里面的一块大石头总算是放下了。

不舍地把女儿给了乳母,又在老婆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我在书房拟好了几个名字,你看看哪一个更好。”白墨裳道。

“好。”

赵缙朔去了书房,看到书桌上压着一张纸,上面果然有几个名字,分了男女性别。

赵缙朔好好斟酌了一下,心里面有了确定。

他正要出来,突然发现书架子上的锦匣挪了位置,这是白墨裳平时用来放重要簿子公文的东西,现在放在最显眼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