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大人这话说得好笑。”白墨裳冷冷道:“我这些天一直在枣庄,无数人可以证明,不过是留在这里的手下,发现林雪筝行为偷偷摸摸,那东西又像我的模子,才保留了下来,我又听说白家大小姐出嫁,心知事情不妙,立刻赶回来纠正,同时我的属下起了疑心,找来做人皮面具的老板还我清白,请问沈大人,有何不可?”
白墨裳把自己完全置身于局外人,撇得干干净净。
“明明是你早就知道,不过是等着机会,抓你母亲的错处,让你林表妹这辈子都无法翻身。”沈罗哼了一声:“你还不是居心叵测,像你这样的人,就应该抓到六扇门好好拷问。”
“沈大人,说话做事要讲求证据。”赵缙朔道:“这些天白大小姐是不是在外面,看看城门的登记就可证明,你空口来这么一句,是否在为自己的亲姐姐拉偏架?”
沈罗一噎,心头一阵气急。
这时候人群里面有商贩说:“白大小姐的确是在枣庄,这几天我两次去那边买枣子,白大小姐都在的。”
“即便如此,她的那些手下,也是秉承她的意思做事,这里有了消息难道不会禀报?”沈罗还是不依不饶。
白墨裳的一个隐卫道:“属下拿到这张人皮面具,只是先保留着,并没有告知大小姐,这些天也一直在暗地里看护大小姐的产业,很少知道府内的情况,直到听说大小姐要成婚了,属下不敢相信,才立刻让人请大小姐回来。”
都有一张嘴巴,谁不会说呢,可沈氏和林雪筝骗婚,却是人证物证据在,抵不了赖。
“夫人和林表妹好手段,又是冒充我的面容,又是趁我不在把婚事张罗下来,差点骗过了卢家,骗过了所有的人。”
白墨裳厉言:“到现在沈大人还想给我扣一顶帽子,也来治我的罪,殊不知我也是受害者,我的身份被人顶替,还差点嫁了出去,我名声上损失,谁来给我公道?”
她说着,声音都似乎夹杂了一抹委屈。
“裳儿,不要难过,到祖母这里来。”老夫人和蔼道,虽然知道这不过是白墨裳的反将妙计,但她也是真的心疼孙女被人这样算计。
白墨裳到了祖母的身边,老夫人便握住她的手:“我的孙女,清清白白,这些腌臜龌龊的,脏的是他们自己。”
“把人带走。”赵缙朔下令。
沈氏和林雪筝挣扎着,哭喊着,叫骂着——被带走了。
想不到一场引人瞩目的大婚,竟然会以这样的局面收场,在场的人唏嘘不已,憎恶沈氏和林雪筝的不齿行为,同情卢家的遭遇。
卢大人沈着脸,卢夫人闭了闭眼。
现场的气氛无比僵凝,冷寂。
白墨裳想要说什么,老夫人给她使了一个眼色。
“裳儿,外头的事情,你来打理。”
这个时候,最好是她来面对卢家人。
“卢大人,卢夫人,卢公子,请入正厅一叙。”老夫人客客气气道。
对一个年高德劭的老人家,卢家人怎么也会给一点面子,就算心头忿忿,还是入了厅。
事情到了这一步,沈氏和林雪筝两个始作俑者被带走了,现在也只有好好善后。
白家除了沈氏这颗老鼠屎,其他人各是各的好,令人敬重和佩服,谁叫他们运气不好,偏碰上了沈氏这个晦气的呢?
白墨裳对人吩咐道:“把卢家的彩礼,全部拾掇准备好,那些箱子,一个边角都不要磕碰到。”
又道:“今日到场的宾客,送来的礼全退,但你们既然来了,这顿饭自然要由白家招待,算是赔礼,还希望大家留下来吃个饭。”
大家看白大小姐反应这么伶俐,也做得到位,不由得对她生出了两分赞赏。
周管家立刻去对照礼单,给人退礼。
本来收礼是林管家负责的,他被白墨裳的人看住了,什么都做不了。
白墨裳看一眼外头,赵缙朔带着人,押着沈氏二人,消失在街道的另一头,马上就要审问沈氏和林雪筝,有他在,她也不怕沈罗包庇。
她隐约觉得,好像想起这个人,她会有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很快,那边的判决结果就出来了,沈氏是命妇,不能判刑,也不用受刑,不过需要登门卢家赔礼道歉,并赔偿卢家的声誉损失,白银三万两。
林雪筝就不一样了,她不过是白家的一个外来女,还是被驱逐出去的,判处入宫中掖幽庭舂米一年。
掖幽庭那种地方,每天只能睡两个时辰,其他的时间都在无休无止地干活,无数人的命折在了过度劳累上。
林雪筝能不能熬过一年,要看她的运气。
而沈氏赔偿白银三万两,绝对是个大数目,一个妇人一般拿不出来,这样的数额,绝对能够起到震慑的作用,警醒他人不要做出这种见不得人的行径来。
卢家人和老夫人一番交谈出来,脸色已经是好了不少,因为老夫人承诺,将军府一定会重金赔偿,又说卢三公子才貌双全,是难寻的俊杰,他日必有良配,她看好的人,看好的事,都能应验,除外之外,又说了许多好话。
卢家人再看白墨裳的人正在把彩礼送回去,六扇门的人来报二人的判决结果。
三万两白银,够了。
虽然这一场姻缘不如人意,甚至是一个大错误,一个笑话,但处理结果,他们还是满意的。
其实想开一点,就当做是一场乌龙罢了,卢三公子也不缺好女子嫁。
老夫人早就料到,沈氏不可能受刑,那么就只能重赔,这个她是有把握的,所以才跟卢家保证,现在判决又确定了下来。
但这赔偿,将军府不会给沈氏兜底,只能让她自己赔,她让人给沈氏院子带话。
沈氏回府,才跨进大门,就吐出一口血,晕厥了过去。
等她醒过来,刘嬷嬷在身边告诉她这个消息。
“不然你以为那个老婆子和孽女会给我摊着?我和筝儿是被这孽女算计了,真恨不得扯碎她的骨头。”沈氏脸上狰狞扭曲,手指甲死死掐着掌心,一颗心在泣血,在颤抖。
白墨裳早就知道她的打算,留了一手,一步步等她深入,而她居然无知地以为,这一场婚嫁很顺利。
现在,她被罚这么多的银两,她的女儿还进了掖幽庭,成为一个罪奴,哪怕只是服刑一年,可是这辈子已经无法翻身。
她恨啊,她痛啊!
“算账的事情以后再说,现在最重要的,是赶紧赔了卢家,三万两白银,可不是小数目啊。”
沈氏这些年来以产业和揩油公中为主,攒了不少,可她和林雪筝喜好奢侈,用了相当一部分,还要补贴娘家,她道:“你去点数一下,还有多少现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