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亮?

我照了照,眼前站着一个拿手电的男人!

我猛的往后退了两步,差点儿没被吓晕过去。戒备的照了照,发现那个长得又高又歪的男人也往后一退——才啼笑皆非的发现,这他娘的是一面凹·凸不平的镜子,那个吓了我一跳的是我自己的影子。

镜子无法反光,凹·凸镜却可以,漫反射吓了我一跳,我身体的“扭曲变形”也吓到了我,心脏不好的可能就直接被吓死了。

明白了这一点也就不害怕了,我走上前照了照,才发现镜子上的纹路是有规律的。

我拿出黑碳粉涂抹——这也是杨槡准备的,从上到下仔仔细细涂抹,我带着手套也不怕有毒,而后一照,呈现在我眼前的是一个巨大的繁琐花纹,浑然一体。

我站远点儿再看,才发现不是花纹,而是两朵缠绕着的巨大的牡丹。

等等……不是缠绕。

我再仔细看了看,两朵牡丹下只有一根筋络,一根藤蔓上两朵牡丹,是唐朝唐高宗时期尤为著名的……双头牡丹!

我翻了翻脑子里的唐朝历史——据《杜阳杂记》记载:“高宗宴群臣赏双头牡丹。”

但这是什么时候的墓,和这有关系么?

我暗暗摇头,我对泥石的朝代并不很了解,毕竟我不是考古喜,并不有很多涉猎。

牡丹雕刻的很巨大,巨大到如果不是我涂了碳粉,根本看不出来两朵花间还有一列蝇头小字。

“752年礼书官钟苦之墓”

好嘛,至少知道我现在在哪位前辈的地界。

752年,公元618至907均是大唐时分。752是盛唐年间,这礼部官拿青石做路看起来也很有钱啊!

我看了又看。钟苦?这个名字与我而言陌生的很,想来也不是什么出名人物,生前不怎么样死后的住所倒是修的富丽堂皇。

“这他娘的也太有钱了……”我看着镜子边上的一圈金色喃喃道。唐朝可没有金色颜料这他娘的是实打实的黄金!

如果我是盗墓来的,那么我现在一定欣喜若狂的拿出榔头开始敲。但我不是,对于一个对此毫无意义的我而言,这种东西也只是一个装饰品,唯一的多余想法就是……这个叫钟苦的!真他娘的有钱!

我上下摸索了一下,果然在两朵花的交界处碰到一个小小的凸起,轻轻一按——“哐啷啷……”我听到了铁链拉起的声音,两扇大门应声而开,呈现在我眼前的,是一个我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地方——

正前方,是一个形状倒扣的石头花瓶,顶上开了个口子,伸出一根笔直的粗·壮藤条,而顶头则是两朵精美的金色牡丹,雕刻的十分细腻,放置了一千多年,却丝毫没有积灰,手电一照就泽泽闪光。

我暗道真他娘的有钱,还这么大大咧咧的摆出来,要真是盗墓的,不是得高兴死。

我对此并不很感兴趣,手电移向一边。

从进门来看,从左到右的四面墙上空无一物,光滑的表面看不出雕刻的痕迹,只有拼接一块儿块儿石砖的痕迹。顶头是一朵巨大的怒放着的牡丹花,直径堪比我伸展双臂的长度。

我暗道还真是牡丹的死忠粉,也不去碰,万一有毒呢,如果因此白白丢了姓名我不是很惨?

我用手电照了照地面,是一整块儿的大理石,不像是有机关的样子,也就放心大胆的迈了一步——

轰!

上面那朵巨大的石牡丹坠落下来,扬起一片尘土!紧接着我仿佛听到地裂开的声音,视线模糊间就感到脚下一空——地裂开了!

坠落的时间不短,我赶紧调整姿势,正好是双脚着地,却感到脚心如同针扎一般痛楚。

低头一看——他娘的可不是嘛!脚下就是针啊!有着一根根锈迹斑斑的铁钉的钉板就在我脚下,如果我没有穿着杨槡给的轻铁质高帮鞋,现在两脚一定鲜血淋漓!

我赶紧从钉板上下去,才发现面前有一条路,一条笔直而不知通往何处的路。

我试探着往前走,至今为止我还不知道“我”为什么会留下这样一个“地址”,至今为止也没有发现什么和我看起来有关的东西,但我也知道,不能往后退,一旦后退,就再也不会有触·摸到真相的时候。

我打着手电往前走,包里还有两盒备用电池,右手还按着腰间的枪,这让我胆子大了些,谨慎而不胆小的往前走。

脚上的鞋子是流动的低凝固点非凝胶,恢复的很快,没一会儿脚底就感觉不到一点儿不爽。我不由得更感谢杨槡了。如果不是她,那么我现在可能已经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可能脚底粘着屎还站在外面那里不知所措,对着镜子面露白痴,抑或正感受万剑穿脚心之痛,甚至已经死了。

笔直的道路仿佛没有尽头,我不知道走了多久,还要时时防备脚下又出现什么状况,愈发变得很不痛快,走的我头晕眼花,干脆靠着墙坐下来喝口水啃面包。

手电一如既往地开着,这点儿光也许在片刻间就可以救我的命,况且我这里不缺电池,自然不怕。

我一边啃面包,一边从包里掏出了那个小木牌,当时鬼使神差的就往兜里一揣——

上面没有雕刻的花纹甚至没有木头纹路,没有香味,干干净净的薄薄一片,表面被刨过光入手光滑,上面的字应该是用钢笔写的,黑色的墨迹让我看的一愣。

这他娘的是老子的字啊,真他娘的是。草成这个样子也模仿不了吧。

这张木牌真是老子写的啊,我往下看了看名字,陆知的“知”字那一撇几乎要上天,“还真是我写的!”

就算不是我放进去的,我自认也没写过这几个字,而这块牌上字的大小一致,间距也差不多,明显是一气呵成而非分段写的。

我摇摇头,带着满腹狐疑把木牌塞进口袋。

拍拍身上的面包渣,我把袋子随意一丢,丢在这里好像不太道德,但我都进了人家棺材了,已经够不道德了,哪里还管这个。

地上除了一个面包袋,连一粒面包都没有,我放心的——咦,一粒面包渣都没有?!

我跳过去看,一目之下差点儿没把我吓死。

密密麻麻的灰色小虫聚集在我刚才坐着的地方,他娘的难怪没渣子,这样看整个面包丢下去连个包装袋也不会剩下啊,“我靠!”

我赶紧低头看自己的鞋子,果然也聚集了一层又一层,正顺着靴身往我身上爬,疙疙瘩瘩的凸起,甚至还有嗡嗡的声音。

我靠!他娘的还有翅膀!

我赶紧跑远点儿就猛跺脚,哗啦啦往下掉虫子,“恶心!”

还有两三只没抖掉的我也不在意了,撒开腿就跑,好容易嗡嗡声也没有,才敢停下来,拿手电一照——好家伙,他娘的都爬到我大腿了!

可当我手电一照过去,那几只幸存的就也啪叽啪叽往下掉。我才恍然大悟,这鬼东西怕光!

我长舒一口气,不知道前面还有多少团这种虫子,怕光就好,就跟扫射激光一样,我噼里啪啦扫射过去,啪叽啪叽掉一地。

再往身上照了一遍,连头顶也没放过,确定没有了,我就继续深一脚浅一脚往前走。

往前两边才渐渐有了壁画,我凑过去细看——一大团一大团的牡丹拥蔟在一起,经络连接在一起延伸向前。

我仔细看了看,这些牡丹都是双头的。

牡丹本就是富贵的象征,在盛唐时期双头牡丹更是达到了顶峰,葬在这里的礼部郎究竟得多有钱多有权?

但这都不是我要在意的。我又想起四胖是从水底墓的棺材里拿出的金刺球,我靠,老子难道要去掏棺材?

我顺着路走,偶尔有几群灰色小虫子聚集在前面。手电筒激光一扫射,通通消失!

我暗笑自己被同化了,得赶紧抽根烟冷静一下。

烟雾弥漫开来,我脑子稍微清醒了点儿。正准备再狠吸两口就丢掉,却看见烟雾缭绕的地方,磷粉散落下来,如同一场斑斓的蓝色亮雨,尤其在白烟之间,更显美丽。

我此时却没心情欣赏这什么美景,满脑子都是欣喜若狂。

靠!原来这丝线可以用烟雾融掉啊!

我又徒然一惊,融掉丝线会有什么事?

左等右等也没什么不一样,我不由得放松下来,不管怎样,至少说明这种方法是对的。

想起烟雾,我很自然的想到了拜佛时的香,又想起供奉在我家破族庙里的三柱香。

看来这位也是希望后人敬仰。或者说当后代穷到要挖他的财物时,起码要先烧给他几柱香,没想到没等来后代,先等来了我。

我随意踩踩烟头,才发现地上除了我的这根云溪,还有一根不知道是谁抽的黄鹤楼。

我前两年也偏爱黄鹤楼,从今年开始才偏向云溪。不由得惊讶这里前几年有人来过,“靠!”

那人却没有动箱子,可见也不是求财。

我莫名的觉得后背有些发凉。

等到烟雾慢慢散尽,磷粉掉落,我才发现那些丝线竟是棉线外裹上一层薄薄的蜡油混合不知道什么**,如果是用火把闯进这里,可能已经在火焰中死无全尸。

唐朝时谁能想到以后会有人不用火把照明?谁能想到除了高香还有人会在这种地方吸烟?

我试探性的从包里拿出一根长长的细铁丝,在那面线上往下按了按,没看见机关也没放出冷箭,我脑子里紧绷的那根线放松下来。

我几乎每根线都被挑起或下拽,等到我松开最后一根线,还来不及挺直身体,就看到每根线的两头喷出了不知道什么**,顷刻之间又将每根线都重新变回了被包裹状态。

我摸了摸兜里的云溪,还有半包,足够我原路返回。

可是,原路真的能返回么?我想想刚下来时的钉板,打了个哆嗦。

我原本以为这里就是主棺室,可左看右看都看不到棺椁的影子,再看看过来后幽深的通道,心知还要往里走。干脆坐下来喝口水休息一下,顺便更换手电电池。

完全陷入黑暗的那一霎,我听到了一声兹鸣,不知道怎么回事,也就当做幻听不很在意。

我摸摸包水倒是还有很多,至于干粮,大概也就再吃三顿左右,还是省着的情况下。也就知道,时间不多了。

我干脆直接开始跑,反正有手电在应该也没虫子,就算是后代也不可能拿着三炷香往前慢慢腾腾走。

我胆子大了起来,撒开蹄子跑。

时间在这里是多余的东西,我跑到脱力,才看到面前出现了一道石阶。

我……去你妈的!

我看着石阶嘴角直抽,老子,现在连腿都抬不起来,爬个狗屁石阶!

骂归骂,我稍微坐在石阶上放松一下,一坐下来两条腿就像筛子一样抖个不停。我抹一把额头上的汗,大口灌水。

我赶紧掏枪,砰砰两下没一下打到!那东西一偏头就通通躲了过去。

我咬着牙齿射击,这东西长得跟丧尸差不多,爆头一定有用!

我连后坐力也顾不上了,砰砰砰就爆头,一连几下终于缓过劲儿来,这鬼东西倒了下去。

我赶紧又冲着脑壳儿开枪,流出黑色的脑浆,散发着阵阵恶臭。

我捂着鼻子,手上的枪发烫。我顾不得其他,赶紧拿出弹夹往里塞子弹。如果不是这把枪我小命不保,“你妈的吓死老子了!”

我狠狠踹了几脚,又觉得不解气,对着那东西两腿间又开了一枪,“妈的!”

眼前的死尸披散着头发,死时应当是壮年。我听四胖说过,这种被迫守墓的尸体会攻击一切温度高的东西,比如说人。我刚刚听到的“惨叫”就是这鬼东西发出的。在还活着的时候,气管内被灌入了夹杂着虫卵的热水。人体的温度和温水会使得这些虫子迅速孵化,幼虫先把胃吃掉,而后直接爬到心肝脾肾等地方大口咀嚼撕咬。而这时,人往往还是活的。在这种环境下存活的越久,愤恨感会越强,能力也就越强。青年壮年尤其受青睐。

这种东西在早期的墓都存在,尤其是达官贵人或者权倾朝野家财万贯之人,四胖告诉我,这种东西有个很贴切的名字,叫屍傀儡。

我想想就浑身疼,还伴随着恶心。这和开膛破肚有什么不一样,活着忍受这些痛楚,熬得过来?

我把屍傀儡往旁边踢了踢,妈的恶心!

我吸了一口气,挺起胸膛推门而入。至于那具屍傀儡,跟我有屁关系。

但我还是留了个心眼儿,万一里面还有这种东西呢,毫无防备不是死的很惨?

我把枪的保险栓拉开,目光扫视。

这是一间小墓室,除非钟苦这个人耗力修个如此大的陵墓但喜欢小点儿的房间,那么墙边那具竖放的棺材绝对不会是墓主的。

我打着手电凑过去细看。

这是一副衫木棺,由于潮湿和空气,上面的棺漆已经掉的差不多了。甚至在放置的时候不小心将下面磕掉了一个角。

但究竟是怎样的深仇大恨甚至不把棺材放正,变成这样“竖于尘土的位置”?

古时候讲究万物归尘,随于大地。一般平置棺材则是以大地通灵。而竖放分两种,脚上头下则为死不瞑目者的棺材;头上脚下则为死有余辜的棺材。但如果是后两种,一般连棺材都没有,直接提着脚跟或者抓着头发就埋进土里,或者直接扔在了乱葬岗,一旦尸体满了就火烧,连骨灰都和别人混在一起,到死都不得善终。

这具棺材放置的很随意,于是磕掉了一个角,但是上面斑驳脱落的漆明显雕琢着花纹,何况还是竖圈纹理的杉木棺,在唐朝应该金贵的很,买来给一个罪人用?

对,这个墓可是看起来很有钱的盛唐朝官的墓啊!好像也不奇怪!

我暗道一声有钱了不起啊,而后继续手电扫扫,在另一边的墙上发现了一朵双头牡丹。

我:“……”

到底多爱牡丹啊!

我推开门,眼前的一切让我目瞪口呆。

我·操,皇帝的陪葬品也不是这个摆法啊。

或者说不是摆,而是堆,随意的堆放着大大小小的箱子,有些甚至连盖子都没合拢,使得里面的黄金发黑。

我看的目瞪口呆,他娘的真有钱。

视线往上一瞥,那具棺材就叠在二十多个箱子上。

我:“……”

我知道这种习俗。爷爷告诉过我,一些有钱的人,生前没怎么做好事,为了下辈子投个好胎,要拿钱贿赂地底阴兵和阎罗王,让下辈子不至于沦落到畜生道。所谓有钱能使鬼推磨即是如此。

而垫在身下的财富则是最安全的。况且讲究“财开道,人后行”,越靠近地底即越靠近地府,故有此行为。

我心道没做好事,我看到上面的玉器、发黄的玛瑙什么的上面都有一层“绿莹莹”的光,用昏暗的火把照肯定看不见,为了保护着财富也是下死功夫了。

我不知道这些毒药的触发条件是什么,但肯定无法挥发,不然将变成这里充满了毒气而非上面覆盖了毒液。

不管是通过皮肤感染,抑或是通过其他。(我个人认为皮肤是最有可能的)都和我关系不大,穿的高帮鞋再次帮助了我。

把财宝当做山来爬,心里的滋味儿一言难尽。我尽量不用手,最多用手肘支撑一下,不知道是怎么把那个棺材稳稳当当的放在上面。

爬金山也是件体力活,我气喘吁吁的到上面,还没得支撑,差点儿一个倒仰又摔下去,“我靠!”自从进了这个地方我好像一直在骂人,不是,骂鬼。

在我高三的时候喜欢看闲书。有一本我至今记忆尤新。是从一家快要倒闭的三·级书店淘来的,上面只有三个字,“晦开棺”。里面讲的是各种棺材开出来的后果。这本书我当年是当做惊悚小说来看的。后来被爷爷看到了,狠狠打了我一顿而后把书拿走了,至今再未能见。

那是一本纯手写的书,署名是李铁蛋。

第一页上,就很详细的告诉我,何为“朱头棺”。

我看着面前的红油黑漆,心道一声不妙,这他娘的怎么开。

朱头棺是李铁蛋自己编的名字,也就是红头管。用猪油、黑狗血和朱砂捣碎温水兑掉而后干掉的“红油漆”,永远(我对这个词抱有疑义)都不会褪色,常用作封棺。封的就是“黑心棺”,里面的尸体生前一定是恶盈满贯之人,死后的棺液和尸液融在一起,化为的水是黑的。

这点儿我认为无稽之谈,毕竟等到尸体都渗出尸液了,估计其他还记得他生前事的人都做古了。但李铁蛋书里写的很清楚,他平生盗墓无数,开棺一共遇到过两次这种事——第一次使他丢了一只眼,第二次断了一条腿,差点儿死在墓里。

他描述的很详细,棺身上有两头或一头浇了红色油漆状的东西,就是所谓的“朱头棺”。

我看着那上面的积了层灰却毫无褪色的红色不明颗粒物质,不由得头疼。

有什么比马上就要进去了结果忍不住就功亏一篑更惨的?

有!临门一脚老子这一脚不敢踹!

李狗蛋没有详细写出到底什么东西让他受伤,但我能想的到,就是棺材里面的东西。也就是——尸体。

我想起爷爷常说的一句话,“人多力量大,人少事不牢。”不由得抓抓头发,头疼至极。

如果强行开棺不知道会遇到什么,如果不开,又到地面上去等四胖,不仅耗时费力重蹈覆辙,而且如果又出了意外,那么一死就死俩,而四胖和我的关系显然让我不可能对他的灭亡像对卡卡一样无动于衷。

我看看包,里面还有最后两顿的干粮并一瓶水。

死就死吧。我想了想,一咬牙抱着枪在墙角坐下睡觉。再睡醒,不成功就不是人!

抱着必死的念头入睡是一件艰难的事。我眯了一会儿,脑子不仅没静下来反而想的更多。所有的经历突然都变得五彩斑斓的精彩起来。

我暗笑自己傻,但也觉得能拖一时是一时,也就迷迷糊糊的睡过去了。

我做了很多梦,已经忘记了梦到了什么。只记得很多很多不同的景象在脑海中回放。

醒来我反而坚定了信念,把包裹塞在了角落不忘拉上拉链万一溅到血就不好了。

我把包里的东西全副武装,又穿上了呼吸服。一手拿刀一手拿激光枪。

我的想法很简单,那具棺材是木质的,激光枪切的再轻松不过,里面东西如果被割成了两半,再怎么也不可能起尸了。

我感到脑门上的汗滴下来,眼前一片模糊。我赶紧隔着衣服抹了抹。而又按下激光枪的按钮,就听到“呲——”的一声,一看,棺材上已经切了一条缝。

我暗自沾沾自喜,就听到什么声音从里面穿出来,赶紧继续往下切。

我又听到里面响动了一阵,次啦啦好像有动物在用爪子挠棺材,赶紧站远了加大力度。

嘭得一声!棺材盖突然翻上去,扬起数米灰尘。我滚到一旁,从口袋里掏出随身的手枪,对准了棺口——

什么都没有出来。

我·操!难道真被老子打死了?

我心道不对,慢慢挪动过去看。

里面一具用红色丝绸包裹的尸体已经断成了两节,尸体边上没有什么陪葬品,只在尸体的眉心,嵌入了一颗金刺球。而脑袋已经以它为中心,整个脑袋裂成了两半。

我:“……”

我:“……”

我:“……”

原来这东西也起不了尸,亏老子还做了一天的精神建设!

我想想自己想了那么多,给自己鼓了那么多气,结果他娘的居然告诉我完全没有必要!就好像一个拿到病危通知书的病人把遗嘱都立好了,第二天告诉他误诊了!

我的心情此时就像那个被误诊的病人,极度想骂坑爹。

但没事就是最大的好事,我郁闷一阵,把金刺球用衣服下摆擦了擦塞进包里。

出去的路自然不可能原路返回,往前却有一个用雷管炸出的通道。

我想了想,种种迹象都告诉我,这个洞,就是那个吸黄鹤楼的放金刺球的“高人”放的。

果然,半个小时候,我就爬到了顶端,不知道他是怎么炸出来的,明明看似竖直的距离偏偏每一脚都能踩到土上,而且一登就掉土,足够让我爬上去而有能把这个坑填上。就像攀岩一般,不过艰难一些。

我又想想自己寒碜的水平,不由得自叹不如。

出来后发现距离我打的洞并不远,也就把土随便推了推,让我打的洞看起来稍微正常些,随后把枪拆解了,取出子弹返回村子。

那村长看见我惊讶的表情就不提了。我告诉他我睡到第二天一早天没亮就出发去了县城办事,这么多天刚回来。又问他我的包裹怎么样了。

“您埕的放心嘞,眍好了!”村长操着一口半乡音的普通话满脸温和。

村长夫人做了一桌菜,我又去邻居家买了几只鸡,几只送给他们,一只炖掉。

吃干粮吃的我满嘴燎泡,终于闻到米饭味儿简直幸福的要流口水。加上鲜美的鸡汤,木耳炒鸡蛋和梅菜扣肉等菜。家常菜在这时候才最美味。

我第二天就启程回去。那个姓许的快递员居然在县城等我,在我惊讶的目光中淡定从容的拖着一大包行李又返回宁波。

我到了杨槡当初给我定的宾馆,拿手机定了票,又去楼下买了一瓶矿泉水,喝的只剩下一个浅浅的瓶底,而后割手指放血。

我在村子的时候,用鸭血试过,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说明只有我的血,才有类似“钥匙”的作用。

没一会儿,我把它捞出来,捏了捏,抠破了外皮。

里面还是一张小木牌,上面三个字看到我瞳孔骤缩。

“陆子扬”!

陆子扬!我的“父亲”!

为什么会写这三个字?什么意思?陆子扬是突破口?为什么会认识我的父亲?这个人到底和我们是什么关系?

我脑子里思绪万千,把我压在了最下面。

我当夜窝在宾馆的**又一次辗转反侧,顶着黑眼圈去退房的时候差点儿把老板吓死,生怕他房子怎么了把人睡成这样。

我连连说没事,他床的确硬这种事不能说,“再见。”

会杭州之后,我第一件事就是去找杨槡。她已经恢复了神采奕奕的样子,听到我要找陆子扬,不很吃惊,但也一些隐隐的不悦,“你应该叫父亲。”

“……”我不知道作何表情,“我知道了。”

我还是没有叫他父亲。抛弃自己两任妻子,这个人责任心微弱的很,再加上对外貌的追求和刻意几乎让我想吐。杨槡看着我的表情就知道,但我既然已经说了知道,她也不好多说什么,“你和我去美国?还是等过两天他回来祭祖?”

祭祖?

“你不用吃惊,”杨槡道,“他祭的是他母亲,也就是你的外祖母那一脉。”

“……”我有点儿想笑,但却又笑不出来,“那我等吧。还要几天?”

“九天。”杨槡道。

我点头说好,转身回家。

我回到自己的房子,突然觉得有点儿孤独,再大又怎么样,他娘的就我一个人。

家里的床总是其他地方永远比不上的,毕竟是自己的草窝,金窝银窝比不得。

我忍耐了九天,顺便把被退回的简历都装了起来放到了书柜里。把这件事写到这里,突然有种尘埃落定的味道。但我知道不是,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陆子扬在第九天回来,倒时差用了半天,而后祭祖用了一天半。等到他做完所有,我才前去找他。

他看到我,本来是带笑的,可等看清楚我的脸,表情就沉了下去,厉声喝问道,“你的脸上为什么会有道割伤?”

我摸摸眼角,顺着脸颊的一条短短的疤痕,甚至不到睫毛长,“下墓的时候被屍傀儡的指甲划破的。”

“你知道你的脸本来多好么,继承了你母亲和我的容貌!”他道,“可你毁了它。”

我突然觉得很腻歪,这个父亲不问我干了什么,不问我受没受伤,只关注我脸上带来的瑕疵,把容貌给“毁了”。

“……”他癫狂了一会儿,平静下来,看着我的眼神带上了憎恶,“你找我干什么?”

我也不欲和他废话,便道,“有人让我找你。”然后把木牌丢给他。

我原以为他脸上必定会出现吃惊,至少也要疑惑,却见他一脸了然道,“杨槡不是给了你一个么?那个你有没有拆开来看过?”

“茼刺?”

“对,”他道,“就是这个。”

“茼刺是什么?”我问道,“这件事到底是什么?金刺球为什么会有我的名字,我的字体?”

“你有没有想过,也许写那块木牌的就是你?”他道。

我本来的确有这个想法,但我想想这些年我有记日记的习惯,再看看日记,根本不可能,每一天干了什么都是有记录的,只有高三的暑假生一场病住院了,但我现在翻翻病历本还能看到日期完全对的上,也就是我没有哪天不对劲儿。

“不会是我。”

“的确,”他道,“不是你。”

“那么告诉我,茼刺到底是什么?”

这一本到这里就结束了。我颇有点感慨,又有些纠结。时隔这么久,好歹是把之前的结局补上了,虽然这依旧不是一个结局,还是好奇的我抓耳挠腮,纠结则是在于教授的动作。这怎么看都更像是一本小说,我不明白究竟有什么好藏匿的。

我秉持着可能重点不在内容而在书页的中心思想又翻了一遍,依旧一无所获。

我把这本书合好放进包里,犹豫了一下,还有一个小时,就又把那个布包拿了出来,这是另外一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