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樊雪妒火中烧,涅槃威压轰然炸开,震飞叶雪长剑,剑尖一挑,直锁咽喉。

千钧一发!

血影乍现,林枫带伤掠至,剑光倒泻,先一步斩断樊雪右臂。

臂断,血瀑天穹。

樊雪瞳孔骤缩,看着自己的手臂旋转着飞向高空,迟来的剧痛才钻心而来!

“啊——!”

惨叫撕云,叶雪面色瞬间褪尽,僵在原地。

死神擦肩而过,救她之人,竟是林枫。

“雪儿!”

与云长林对峙的樊雄闻声回头,正见孙女血洒长空,目眦欲裂。

“兔崽子……!”

“敢断我孙女一臂,老夫将你碎尸万段!”

樊雄再无忌惮,身化火线,虚空被拉出一道炽烈残痕,爆鸣如雷。

“糟糕!”

云长林神色陡变,激怒樊雄,等同放出一头疯虎!

嗖!

他转身疾追,却见樊雄已杀至林枫面前,心急如焚的他怒吼震天:“躲开!”

同时间,云长青亦化作流光,拼命掠来。

可林枫强提最后一丝气力斩臂之后,经脉尽断,跪地难起。

抬眸!

沙包大的拳影在瞳孔里骤放,拳未至,风压已裂面。

千钧一发,魂海深处帝魂睁眼。

轰!

金幕乍现,如皇钟倒扣,生生接住樊雄崩山一拳。

拳风余劲仍把林枫掀飞十丈。

云长青凌空接住,卸力旋身,才免二次重创。

“怎么可能?”

樊雄愣神,自己一拳可碎山岳,小圣亦当殒命,如今却如泥牛入海?

剑啸横空!

云长林乘隙而至,挡在樊雄面前,怒发冲冠:“樊疯子,视我天澜宗如无物?今日便斩你血虎!”

话音未落,万剑齐出,剑雨铺天,寒光映得夜幕如昼。

樊雄仰天长啸,血气冲霄,八门遁甲连开两门,血虎虚影自背后腾起,獠牙森森,欲择人而噬!

轰!

两尊圣境刹那碰撞,天地如纸,被撕得粉碎。

山河震**,风云倒卷,万里晴空一瞬化作墨海。

林枫立于残峰之巅,衣袍猎猎,眸色却比夜还沉。

云长林虽同列大圣,却只是“借天地之力”;而樊雄,以肉身成圣,八门遁甲仅启两门,便压得虚空哀鸣,逼得云长林剑折气散。

一旦云长林血洒长空,天澜宗再无人可挡樊雄一拳。

“求人不如求己。”

林枫低语,声未落,魂海深处,一尊古帝虚影睁眼。

帝魂化箭,无形无质,跨越百丈,一箭钉入樊雄眉心!

“啊……!”

樊雄正欲轰出绝杀,忽抱头坠空,如遭万鬼噬魂。

体修者,肉身无敌,神魂却脆若薄冰;帝魂一箭,直碎其魂海,裂其元神。

砰!

樊雄砸裂大地,碎石穿空,他以额撞岩,咚咚如鼓,只求减轻那来自灵魂深处的撕裂之痛。

云长林怔然,剑尖尚滴着自身血迹,却见强敌自溃,恍若梦魇。

“爷爷!”

断臂的樊雪掠至,单臂搀起樊雄,鲜血染红雪衣。

“小雪……带我走!”

樊雄嘶声,七窍渗血,魂海裂缝蔓延,再迟片刻,圣境道基将崩。

樊雪抬眸,目光穿过飞沙,死死钉在林枫惨白的脸上。

“林枫……今日之辱,他日我樊雪必以血洗!”

话音未落,她携祖父化作一道血虹,破空西去,残云皆赤。

山风猎猎,吹不散天澜宗上空骤凝的阴云。

云长林收剑,眉间却堆起更深的沟壑:

“前脚雷霄宗逼山,后脚樊家砸门……一日之间,连树两敌。”

“若说无人幕后落子,我怎肯信?”

云长青掠至,先松一口气,旋即端起长辈架子,冷声斥道:

“林枫,你小子命大!若非我师兄先前耗去樊疯子三成拳意,你此刻已成肉泥!”

林枫嗤笑,指尖尚残留帝魂余温,真正挡下樊雄力量的是自己,与云长林何干?

未待他开口,大长老云长林亦踏碎石而来,袖袍一甩,怒意如潮:

“乳臭未干臭小子,居然敢招惹那条疯狗?

今天算你侥幸,日后我看你如何应对!”

说罢,扬长而去,背影如山,压得夜色更低。

林枫独立残崖,月华泼身,却洗不尽满襟委屈。

“我招惹?”

他低笑,笑声里带着少年独有的倔强与冷冽,摇头道:

“我才是受害者!”

“好了,你小子能捡回一条命,算是祖坟冒青烟。”

云长青捋须,语气里带着长辈特有的威严与不耐,“日后再撞见樊家的人,别逞能,有多远跑多远。”

暮色四合,山风卷动他宽大的袖袍,像一面老旧的旗。

他抬眼望天,最后一缕夕照正被夜色吞噬,遂低头俯瞰山脚,蜿蜒的登天梯上,只剩三道孤零零的影子还在蠕动。

叶雪搀着林枫,一步一血印,也来到崖畔。

她顺着云长青的目光往下看,眸光倏地一颤:

“杜鹏还在下面?”

半山腰,那个瘦得跟竹竿似的杜鹏,正四肢并用,指甲抠进石缝,一寸寸往上挪。

汗与血混成泥浆,在后背结成了壳,他却像感觉不到疼,只是埋头爬,仿佛再爬一步,就能把命运攥进手心。

“恭喜诸位,能撑到此刻实属不易。”

云长青声如洪钟,滚过群山,“凡不弃者,皆算通关……现在可以飞上来了!”

话音未落,两道身影已欢呼着冲天而起,像挣脱牢笼的鸟。

只剩杜鹏,愣在原地,似乎没听懂。

“我……过了?”

他喃喃重复,猛地蹦起,尘土四溅,“我真的过了!”

杜鹏咧嘴,笑得山风都亮了,露出两颗小虎牙。

下一瞬,他抬头,看见崖边那道熟悉却狼狈的身影,笑容陡然凝固。

“林枫?!”

杜鹏御风而上,落地时一个踉跄,扑到近前,声音发颤,“谁把你打成这样?”

林枫只是皱眉,血迹顺着鬓角滑到下巴,滴在鞋面。

叶雪侧过脸,指尖无声收紧,方才那一战的恐怖,她连回忆都觉得窒息。

云长青清咳一声,打断沉默:

“老夫宣布……天澜宗今届弟子招收,到此落幕。”

“你们五人即刻随我入宗。”

“当明日辰时,诸峰齐开,长老峰主齐聚一堂,择徒而授。”

说罢,他袖袍一拂,卷起飞霞,貌似自己的任务已经完成。

老人眼角余光掠过林枫与叶雪,眼底藏着未说出口的惊叹:

天人转世,一现便是两位!

这一届,天澜宗要变天了。

云长青负手御风,领着五人穿过护宗大阵,雾霭自裂,露出一条幽深的青石台阶,直通云际。

“三峰十六洞,峰主地位仅次于宗主;洞主再逊半筹。”

老人声音混在夜风里,像一口古刹晚钟,“剑、武、丹、符、道、体、器……七脉杂陈,却皆归三峰统辖。”

“不过,”他脚步不停,回头瞥了林枫一眼,“弟子没有挑师傅的命,只有被挑的份。明日谁肯点你,便算你的造化。”

语罢,他将五人引至山腰一处荒废柴院:

茅檐低小,风穿壁缝,月光漏在地上,像一层薄霜。

“将就一夜,明日辰时,宗门广场听选。”

……

柴门阖上,夜虫唧唧。

林枫独坐木榻,指腹抹过储物戒,倒出三粒“归元丹”,药香冲得屋梁灰尘簌簌而落。

他闭目,吐纳三轮,肌肤下渐渐泛起古铜微光,像一张被火烤亮的铜镜。

铜皮铁骨境!

血肉若铜,脏腑似铁,星府灵力化作缕缕赤金丝线,在破碎的经脉间穿梭、缝合。

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细若发丝的“嗤啦”声,那是裂痕被拉合、淤血被蒸发的声响。

当!

次日,晨钟破晓,余音绕梁,如冰水浇背,将残夜最后一丝倦意击碎。

林枫抬眼,窗棂外恰见东方一抹鱼肚白,像被利剑挑开的夜幕,露出里层冷银。

“这么快天就亮了?”

他低喃,声音被钟声碾得细碎,恍觉一夜不过翻书一页。

吱嘎。

门扉推开,晨风裹着山岚灌进来。

廊下,叶雪与杜鹏已立成两尊剪影,衣袂沾露,眉目凝霜。

叶雪先迎一步,眸光在林枫身上来回刮过,像替他数伤痕:“还疼么?”

“死不了。”林枫笑,唇色却薄如残蜡。

杜鹏挠挠后脑,干笑两声,把那句“我怕你熬不过”咽回肚里,噎得自己耳尖通红。

叶雪垂睫,掩去眸底潮气,只道:“走吧,钟响三声,我们该去广场集合了。”

片刻后,晋级五人来到广场,高台四隅已立满长老,魂念如雨,淅淅沥沥落在他们肩头。

林枫抬眼,便觉有三道魂力最重,一重如山,一重如海,还有一重,藏锋于鞘,未出已寒。

唰!

白影一闪。

桃木剑未出鞘,剑意已割面。

来人雪鬓青衫,眉目温雅,却带着劈天裂地的锋利。

他无视众人,只把眸光钉在叶雪身上,像鉴剑师赏一柄新出炉的绝世好剑,道“天生剑灵体,天生是一名剑修,是个好苗子!”

叶雪心弦骤紧,如冰弦将断。

她抬眼望去,那白发青年负手立于崖畔,衣袍猎猎,剑意冲霄,分明是三峰之一的峰主。

若能拜此人为师,纵千难万险,亦甘之如饴。

然,她唇瓣方启,剑无尘的目光已掠过她,落在身侧林枫身上,微微颔首,声若寒泉击玉:

“不错。

骨龄未弱冠,肉身先小成,气息沉浑似渊,是个可造之材。”

林枫神色澹然,只抬手一拱,无喜亦无傲。

剑无尘收回目光,复又瞥向叶雪,眉峰轻蹙,似雪上再添霜。

“你们二人听好,吾名剑无尘,天剑峰之主。”

他声音不高,却挟万剑齐鸣之势,震得虚空嗡然。

“可惜,峰规如铁,今日只余一徒之额。”

“你二人,谁愿拜我门下?”

天澜宗,三峰之首天剑峰!

剑无尘,拥有东洲剑圣之名,叶雪早就如雷贯耳。

然,名额只有一个,需要在林枫与叶雪只见选一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