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嘶……
腕上的同命丝略微发烫，夜乘风有些奇怪，以口型无声问他：怎么了？
封翊：“……”
少年薄唇抿了抿，目光收回，袖口下的修长手指轻轻抚摸了一下他自己腰上的那颗黑色玉珠。
指腹上是玉珠光洁冰冷的触感。
他记得很清楚，玉珠是一对的，分黑白两色，她把黑色的送给他，自己留着白色的那颗。
明明天穹之行开始那天，玉珠还在她身上戴着。
这才过去几天，她怎么不戴了？
是因为玉珠太显眼，她不想暴露他们之间的关系，所以又收起来了？
“没什么。”
封翊不冷不热回她三个字，然后便不再说话。
还是不要问了。
刻意追问，显得他很在乎，此时也不是追问的时机。
虽然……他现在的情绪明显在告诉他，好像是有点在乎。
帝尊大人脸上不显，内心很纠结。
夜乘风并不知道他所想之事，只是在看到某帝尊抿着唇不发一言的模样，有种说不上来的别扭感，眨眨眼睛，耸肩。
瞧瞧，上位者的脾气，就跟六月盛夏的天，说变就变。
谁说女人心海底针了，颢天天尊的心思也一样难猜。
琴心等人合力将同门学生的遗骨收拾好，又再次与大家深深鞠躬道谢，最后离开天穹古城。
等回到青冥学院之后，他们会将今日在古城中的所见所闻，全部道出。
夜乘风小队原地休整一下，再做接下来的打算。
牧揽星悄悄拉住凰千珏走到一旁，压低声音问他：“你怎么了？”
凰千珏不解：“什么怎么了？”
“你和封翊啊。”
身在世家，牧揽星习惯察言观色，也不傻，一眼就能看出他们两人有硝烟，“都是一起历练的队友，怎么还互相看不爽对方呢？”
凰千珏沉默。
牧揽星背靠断墙，看着眼前不说话的少年，“你和封翊刚才那眼神，都快擦出火星子了。”
说着，又朝夜乘风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因为乘风？”
听到熟悉的名字，凰千珏眸光闪烁了一下。
他垂眸，慢条斯理整理衣袖，举手抬足之间，是难以言喻的矜贵，“他对乘风的态度，你不觉得越界了吗？”
“同命丝只是性命相连，却不是让他事事干涉的借口。”
牧揽星挠挠额头：“但乘风对此似乎并不反感。千珏，有件事我也很好奇，我见你对乘风的态度也很不一样，你对她，是不是……”
他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完。
凰千珏察觉到挚友脸上有几分不自然，先是一愣，随后无奈摇摇头：“乱想什么。”
他抬起眸子，望向前方的一棵枯树，上面停留两只并排站立枝杈上的黑色鸟雀，停顿几秒，幽幽道：“揽星，我没有跟你说过，我来人界求学，不只是因为我讨厌天界神族的傲慢。”
牧揽星接话：“那还有什么原因，让你居然公然违抗族中长辈的意愿，也要独自来人界？”
凰千珏说：“我来人界，更是为了找我的同胞妹妹。”
牧揽星：“……”
牧揽星：“等下，你还有妹妹？”
说到这里，牧揽星结合这件事，以及凰千珏对夜乘风的态度，他终于会意，不由自主瞪大双眼：“乘风……难道就是你一直在找的妹妹？！”
**
另一边。
琴心等人离去时，一直隐在暗处的温策终于现身。
朱红袍角扫过青石板，他缓步走到封翊身侧，看他神色似有些不对，诧异：“你这是咋了，脸色好郁闷……”
封翊没搭理他。
他盘膝坐在另一处地方，与夜乘风有点儿距离，但目光却直直投在她身上，寸分不移。
温策察觉封翊的视线，挑了下眉，嘿嘿一笑，忍不住打趣他：“不是我说，你刚才和一个神族小辈计较什么？”
“那凰氏少主，对小乘风的态度好像确实与其他人不一样……哦，我知道了，你在吃味？”
温策见封翊还是不答话，故意凑近他嗅了嗅，啧了一声：“哟，这酸味……都快赶上风不眠那家伙的陈年老醋了，他老是说要在他的醉梦酒里混点醋，酿起来才有风味。”
风不眠，九重天东南阳天天尊，修幻梦道。
此天尊擅长各种幻术与精神操控，据说看他一眼就能被读心，喜欢收集受控制后得到的“恐惧”情绪酿制醉梦酒。
封翊皱眉，指尖风刃倏地弹出，削断温策一缕鬓发：“聒噪。”
“恼羞成怒？”
温策灵活后跳，掌心腾起火焰将断发烧成青烟，还不忘对封翊做了个鬼脸，“百里仙君以前逼你背《清心咒》时也是这副表情呢，嘻嘻。”
封翊冷笑：“总比某些人强，追着楼玄霜送这么多礼，连片雪花都没换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