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位一事,很快便在整个魔界传开。
在封翊醒来后的第二天,医师确认他能下床走动后,封绝马上安排准备事宜。
魔宫正殿,肃杀感压过了血腥气。
殿下群魔林立,鸦雀无声,赤甲魔卫分列左右,无声却散发着铁血的压迫感。
长老们簇拥在前排,三长老脸皮紧绷着,眼睫下的目光锐利如钉,死死瞪在王座前的年轻身影上。
其余人等,畏惧与不甘参半,呼吸都被刻意压低了。
封翊身着玄色暗金云纹冕服,衣袍厚重,深不见底的黑衬得他面无血色,更显沉冷。
他一步步踏上由森白兽牙铺就的阶梯,步伐沉稳,没有一丝即将继位的惶恐或是兴奋。
冷漠得有点可怕了。
封绝立于血座左侧,身上玄黑大氅垂地,手握那柄只有魔界统治者才可拿起的孤阙剑。
他将孤阙剑转而交给身边的随从,随从立即恭敬接过。
当封翊的身影停在王座前,随从单膝跪地,用双手将孤阙剑高高托起,送到他面前。
封绝看着眼前他唯一的独子,心中情绪喜忧参半,他很快稳住心神,启声:“魔渊在上,魔脉为证!今有封翊,身负吾族嫡传血脉,当承魔道,继承君位!持孤阙剑,护疆域,镇宵小!魔主血誓,永留此界!”
最后一个字落下,孤阙剑身陡然震动,上面散发的低沉嗡鸣,如上古魔兽的低吼。
一道刺目的血光倏地从王座的核心腾起,化作一条咆哮的魔气虬龙,猛地冲向封翊!
他没有抵抗,任由那道蕴藏千载魔族精粹的传承血魂,贯入眉心。
刹那间,封翊额上原本是魔灵主骨位置的空白处,一道细密交织如同荆棘王冠的暗红印记,狰狞浮现!
那血色虬龙在他身后幻化又散去,极大的威压感如洪潮轰然席卷整个大殿。
空气瞬间变得粘稠,修为稍弱的魔族侍卫膝盖一软,扑通跪倒一片。
长老们也在调动全身魔气借此抵抗,一个个脸色青白交替,再难以维持表面的矜持。
封翊抬起手,修长的五指平静地握住孤阙冰冷的剑柄。
指尖的温度,在缓慢渗入这柄不知残留多少亡魂的杀器,他没有激动,也不作任何的宣誓,仅仅只是握住了它。
至此,他不再是天界九重天的颢天天尊。
他只有一个身份:魔界之王,魔族之主,魔君!
“魔君之位,我接了。”
封翊开口,音量不大,却清晰地压过在场所有的倒吸冷气声。
交接仪式完成,这一刻,正式向各界宣誓——封翊,成为魔界的新任魔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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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界,林深之地。
夜乘风慢慢醒来,率先入目的是一片昏暗不见天日的茂盛树林。
这里是哪里?
记忆慢慢回笼,她……没有死?
夜乘风感觉浑身酸痛,半点力气都没有,她如同被钉在巨石平台上,无法动弹。
尤其是胸口处,被玉琮刺了一剑后的疼痛再度泛起,激得她眼底一片猩红。
“主人?主人你终于醒了!太好了呜呜……”
耳边传来小铃激动的叫声,少女的眼珠子慢慢转动,视线触及到小铃那双盈满泪光的大眼睛,声音沙哑地唤他:“小……小铃……”
“是我!”
小铃飞到夜乘风面前,呜咽着抱住她的脸:“呜呜呜主人你睡了好久!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夜乘风无力地闭了闭眼:“我没事……别担心了。”
小铃擦去眼泪,小心翼翼地看她:“那……主人你感觉还好吗?可有哪里疼痛?”
夜乘风的手终于恢复力气了。
她指了指胸口,眼神有些许空洞:“这里,疼。”
玉琮那一剑穿透了心脏,如果不是天龙心骨为她抵了大部分伤害,她早是个死人了。
只是,她也永远失去了这块由父亲继承给她的灵骨……
她还没真正见到自己父母一面,却失去如此重要的无价之宝!
好疼啊。
真的,好疼!
夜乘风咬紧牙关,整个人如同被无穷无尽的杀意笼罩,双眼红得能滴出血来,萦绕在周围的阴气不受控制朝她涌来,一寸寸顺着她的双腿往上攀爬。
小铃看着自家主人失控的状态,吓得身子抖了抖:“主人你快冷静下来!别冲动!”
就在这时,一缕更为浓郁的阴气从旁边击来。
啪地一下,不轻不重地击在夜乘风身上,并顺势把那些缠上她的森森鬼气冲散开来。
夜乘风只觉得身体一轻,几乎要从胸腔呼之欲出的那股腾腾杀意,就这么平息下来。
她慢慢转脸望向左侧,只见一个戴着狰狞鬼面的黑袍人盘膝坐于地上,身上的袍子裹得很紧,难以辨认其性别以及身份。
“你是谁?”夜乘风上下打量对方,眼中带着几分诧异。
这人,能召动阴气……是鬼族吗?